第二百八十三章 鐵壁雄關
北境長城，鐵壁關。
陸青四人抵達時，正值一場暴風雪肆虐之後。
天空是一種壓抑的鉛灰色，仿佛隨時能再壓下來。
雄偉的城牆高達十餘丈，在風雪侵蝕下顯得滄桑而冷硬。城牆垛口上，覆蓋著厚厚的冰甲，如同巨獸猙獰的獠牙。玄黑色的龍夏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凝結著霜花，卻依舊倔強。
此刻，這座城池顯得異常安靜，除了巡邏士卒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隱約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鍛打聲，幾乎聽不到什麼人聲。
一種沉重肅殺的壓抑氣氛，籠罩著整個鐵壁關。
通報身份和來意後，很快，一隊穿著厚實皮甲、氣息精悍的親兵將他們引向城中心最高大的一座堡壘——鎮北侯府。
大廳中央，向昊空身披玄黑色大氅負手而立，身上的儒雅氣息被一股凜冽氣勢掩蓋下去。
他正望著牆上巨大的北境及冰澤地形圖。
聽到腳步聲，向昊空轉過身，目中帶著一種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韶光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掃過陸青、孟奔、花璃，尤其在陸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向昊空，見過韶光公主殿下。」向昊空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侯爺不必多禮。」韶光微微欠身，「師尊對北境之事甚為關切，特命我等前來，聽候侯爺調遣，協助查明冰澤異動根源。」
「陸青，見過侯爺。」陸青上前一步，抱拳道，不卑不亢。
「陸青…如此年紀，竟已踏足七品，後生可畏。」向昊空點了點頭，目光在陸青腰間的羽神刀上掃過，他頓了頓，看向孟奔和花璃，「兩位，一路辛苦。」
簡單寒暄後，向昊空屏退了左右親兵，只留下兩名氣息沉凝、顯然是心腹的將領守在廳外。他示意眾人坐下，炭火盆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臉。
向昊空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下來：「既然國師與陛下派你們來，想必對北境的情況已有所了解。本侯也不廢話，直接說最緊要的。」
「首先是冰澤上的妖族。」向昊空的手指在地圖冰澤區域劃了一圈，「雪狼、冰熊、霜翼妖禽，還有幾種耐寒的穴居妖物。往年，它們也會因為食物短缺，偶爾下來襲擾邊地，但規模往往不大，被我邊軍斥候和巡邏隊打幾頓，搶些牲畜也就退了。但今年情況完全不同。」
他眼神銳利：「襲擾頻率增加了至少三倍。規模上，經常是數十、甚至上百隻不同種類的妖物混合編隊，有組織地衝擊我們的哨所、烽燧，甚至試探小型關隘。它們進退之間，隱隱有章法，像是在執行某種戰術任務，比如偵察、佯攻、切斷補給線。」
「更麻煩的是，」向昊空加重了語氣，「它們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搶掠。有幾次，它們甚至試圖破壞我們設置在冰澤邊緣的預警法陣和陷阱。這絕不是普通妖物的智慧能達到的。背後必然有更加高階的妖物在指揮、協調。」
孟奔忍不住插嘴：「侯爺，會不會是冰澤的妖族裡出了個特別聰明的妖王？」
「有可能，但本侯懷疑，不止如此。」向昊空沉聲道。
他拍了拍手。
廳外兩名親兵抬著一個用厚厚氈布遮蓋、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長方形物體走了進來，放在地上。
向昊空上前，一把掀開氈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人形」。
但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被粗糙冰雪完全包裹、內部隱約能看到扭曲僵硬的黑色肢體的「冰雕」。
它保持著一種向前撲擊的姿勢，雙手呈爪狀，指尖凝結著鋒利的冰錐。體表冰層極厚，在炭火旁也絲毫不化，反而讓廳內溫度驟降。
最詭異的是，這「冰雕」內部，似乎有某種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在緩緩流動，給人一種它還「活著」的錯覺。
「這是五天前，一支巡邏隊在冰澤邊緣遭遇並擊殺的。」
向昊空指著「冰雕」胸口一處被重兵器砸開的、碗口大的破損，裡面露出焦黑碳化、仿佛被瞬間凍結的肌肉和骨骼。
「這就是『冰傀』。不止人形，還有獸形。力大無窮，普通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箭矢更是難以穿透冰層。它們行動不算太快，但極其耐打，而且似乎能本能地操控周圍小範圍的風雪，製造冰霧或加強寒風，干擾視線和行動。擊殺它們，要麼以絕對力量震碎核心，要麼用至陽至烈的火焰或罡氣，從內部瓦解其陰寒能量。」
他指向冰傀破損的胸口內部，那幽藍光芒最濃郁的地方：「我們的隨軍練氣士，用盡了手段，反覆探查。最終確認，這冰傀的核心，是一種極其隱晦歹毒，與陰魂、死氣、冰雪能量結合的術法結構。殘留的波動與魏武王庭摩雲教的招牌手段，至少有八成相似！」
「真的是摩雲教？」陸青眉頭一皺。
「不錯。」向昊空眼神冰冷。
「摩雲教，總壇位於魏武王庭北境絕地『鬼哭陵行府』。那地方，傳說曾是上古一處慘烈無比的戰場，屍骸堆積如山，更有無數鎮壓亡魂的『鎮魂碑』。陰氣、死氣、怨氣之濃，堪稱人間鬼域。
摩雲教便是在那等絕地中誕生、壯大。其教主軒轅隱，乃是無漏境強者，據說真實戰力，足以與我龍夏的武聖元無天大人相提並論！
而且摩雲教中多靈媒，那幫子詭異的練氣士，和鬼道練氣士一樣，極為擅長驅魂御鬼、操屍煉傀、以及各種陰寒邪術，行事狠辣詭秘，在魏武王庭內部也是令人談之色變的存在，與魏武王庭朝廷的關係時好時壞，互相利用也互相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冰傀的出現，意味著魏武王庭此次若有南下圖謀，很可能已經暗中聯合，或者說，至少是利用了境內這股最頂級的江湖勢力！這遠比單純的軍隊南下更加兇險、更加防不勝防！摩雲教的那些鬼蜮伎倆，對我軍士氣的打擊，對關防的滲透破壞，恐怕比明刀明槍的廝殺更可怕！」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陸青四人抵達時，正值一場暴風雪肆虐之後。
天空是一種壓抑的鉛灰色，仿佛隨時能再壓下來。
雄偉的城牆高達十餘丈，在風雪侵蝕下顯得滄桑而冷硬。城牆垛口上，覆蓋著厚厚的冰甲，如同巨獸猙獰的獠牙。玄黑色的龍夏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凝結著霜花，卻依舊倔強。
此刻，這座城池顯得異常安靜，除了巡邏士卒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隱約的、仿佛永不停歇的鍛打聲，幾乎聽不到什麼人聲。
一種沉重肅殺的壓抑氣氛，籠罩著整個鐵壁關。
通報身份和來意後，很快，一隊穿著厚實皮甲、氣息精悍的親兵將他們引向城中心最高大的一座堡壘——鎮北侯府。
大廳中央，向昊空身披玄黑色大氅負手而立，身上的儒雅氣息被一股凜冽氣勢掩蓋下去。
他正望著牆上巨大的北境及冰澤地形圖。
聽到腳步聲，向昊空轉過身，目中帶著一種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韶光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掃過陸青、孟奔、花璃，尤其在陸青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向昊空，見過韶光公主殿下。」向昊空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侯爺不必多禮。」韶光微微欠身，「師尊對北境之事甚為關切，特命我等前來，聽候侯爺調遣，協助查明冰澤異動根源。」
「陸青，見過侯爺。」陸青上前一步，抱拳道，不卑不亢。
「陸青…如此年紀，竟已踏足七品，後生可畏。」向昊空點了點頭，目光在陸青腰間的羽神刀上掃過，他頓了頓，看向孟奔和花璃，「兩位，一路辛苦。」
簡單寒暄後，向昊空屏退了左右親兵，只留下兩名氣息沉凝、顯然是心腹的將領守在廳外。他示意眾人坐下，炭火盆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眾人神色不一的臉。
向昊空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下來：「既然國師與陛下派你們來，想必對北境的情況已有所了解。本侯也不廢話，直接說最緊要的。」
「首先是冰澤上的妖族。」向昊空的手指在地圖冰澤區域劃了一圈，「雪狼、冰熊、霜翼妖禽，還有幾種耐寒的穴居妖物。往年，它們也會因為食物短缺，偶爾下來襲擾邊地，但規模往往不大，被我邊軍斥候和巡邏隊打幾頓，搶些牲畜也就退了。但今年情況完全不同。」
他眼神銳利：「襲擾頻率增加了至少三倍。規模上，經常是數十、甚至上百隻不同種類的妖物混合編隊，有組織地衝擊我們的哨所、烽燧，甚至試探小型關隘。它們進退之間，隱隱有章法，像是在執行某種戰術任務，比如偵察、佯攻、切斷補給線。」
「更麻煩的是，」向昊空加重了語氣，「它們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搶掠。有幾次，它們甚至試圖破壞我們設置在冰澤邊緣的預警法陣和陷阱。這絕不是普通妖物的智慧能達到的。背後必然有更加高階的妖物在指揮、協調。」
孟奔忍不住插嘴：「侯爺，會不會是冰澤的妖族裡出了個特別聰明的妖王？」
「有可能，但本侯懷疑，不止如此。」向昊空沉聲道。
他拍了拍手。
廳外兩名親兵抬著一個用厚厚氈布遮蓋、散發著刺骨寒氣的長方形物體走了進來，放在地上。
向昊空上前，一把掀開氈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人形」。
但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被粗糙冰雪完全包裹、內部隱約能看到扭曲僵硬的黑色肢體的「冰雕」。
它保持著一種向前撲擊的姿勢，雙手呈爪狀，指尖凝結著鋒利的冰錐。體表冰層極厚，在炭火旁也絲毫不化，反而讓廳內溫度驟降。
最詭異的是，這「冰雕」內部，似乎有某種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在緩緩流動，給人一種它還「活著」的錯覺。
「這是五天前，一支巡邏隊在冰澤邊緣遭遇並擊殺的。」
向昊空指著「冰雕」胸口一處被重兵器砸開的、碗口大的破損，裡面露出焦黑碳化、仿佛被瞬間凍結的肌肉和骨骼。
「這就是『冰傀』。不止人形，還有獸形。力大無窮，普通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箭矢更是難以穿透冰層。它們行動不算太快，但極其耐打，而且似乎能本能地操控周圍小範圍的風雪，製造冰霧或加強寒風，干擾視線和行動。擊殺它們，要麼以絕對力量震碎核心，要麼用至陽至烈的火焰或罡氣，從內部瓦解其陰寒能量。」
他指向冰傀破損的胸口內部，那幽藍光芒最濃郁的地方：「我們的隨軍練氣士，用盡了手段，反覆探查。最終確認，這冰傀的核心，是一種極其隱晦歹毒，與陰魂、死氣、冰雪能量結合的術法結構。殘留的波動與魏武王庭摩雲教的招牌手段，至少有八成相似！」
「真的是摩雲教？」陸青眉頭一皺。
「不錯。」向昊空眼神冰冷。
「摩雲教，總壇位於魏武王庭北境絕地『鬼哭陵行府』。那地方，傳說曾是上古一處慘烈無比的戰場，屍骸堆積如山，更有無數鎮壓亡魂的『鎮魂碑』。陰氣、死氣、怨氣之濃，堪稱人間鬼域。
摩雲教便是在那等絕地中誕生、壯大。其教主軒轅隱，乃是無漏境強者，據說真實戰力，足以與我龍夏的武聖元無天大人相提並論！
而且摩雲教中多靈媒，那幫子詭異的練氣士，和鬼道練氣士一樣，極為擅長驅魂御鬼、操屍煉傀、以及各種陰寒邪術，行事狠辣詭秘，在魏武王庭內部也是令人談之色變的存在，與魏武王庭朝廷的關係時好時壞，互相利用也互相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冰傀的出現，意味著魏武王庭此次若有南下圖謀，很可能已經暗中聯合，或者說，至少是利用了境內這股最頂級的江湖勢力！這遠比單純的軍隊南下更加兇險、更加防不勝防！摩雲教的那些鬼蜮伎倆，對我軍士氣的打擊，對關防的滲透破壞，恐怕比明刀明槍的廝殺更可怕！」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