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寒心病
向昊空接下來的話，讓氣氛更加凝重。
他揮手讓親兵將冰傀抬走，關上廳門，走到炭火旁，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冰傀和異常的妖物，雖然麻煩，但終究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我鎮北軍兒郎，從不懼與明刀明槍的敵人廝殺。」向昊空緩緩道，「真正讓本侯夜不能寐、不得不向天都緊急求援的，是另一件更詭異、更可怕的事，也就是寒心病。」
向昊空的聲音乾澀：「該病起初只是零星發生。一些老兵，甚至軍官，平時驍勇善戰，卻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情緒低落。他們夜裡噩夢連連，白天精神恍惚，逐漸對巡邏、值守、操練等日常任務，都產生莫名的抗拒和恐懼，嘴裡不斷念叨著『守不住』、『沒用』、『死了算了』這樣的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起初，軍中醫官和練氣士以為是勞累過度或邪氣入體，開了安神祛邪的方子，但毫無效果。病情會越來越重，患者會變得極度消沉、畏縮，最後…毫無徵兆地，用佩刀、用弓箭、甚至用頭撞牆…結束自己的生命。短短一個月，已有十七名出色的軍官和三十餘名精銳老兵，以這種方式沒了。」
自殺！而且是清醒狀態下的自殺！
眾人聽得心頭一寒。
這可令人更加感到詭異和不安。
「軍中醫官和練氣士用盡了所有手段。」向昊空握緊了拳頭，「查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素、病因、詛咒痕跡。它無形無質，直接作用於人的『心神』。有隨軍的高階練氣士，結合一些古老的記載，提出了一個最大膽的推測——這『寒心病』，極有可能，是大凶【欲】在背後作祟！」
陸青、韶光、孟奔、花璃四人互相看看，果然如此。
只是【欲】難道鐵了心要和龍夏過不去？真不怕引來殺身之禍？
向昊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至今為止，我可還沒見過【欲】現身。但它的手段，無孔不入，防不勝防。繼續蔓延下去，不用魏武大軍來攻，不用摩雲教搞鬼，我北境長城的軍心，自己就先垮了！這才是本侯最害怕的事情！所以，本侯不得不以最高密級，向天都求援。」
陸青沉聲道：「侯爺暫且莫要急躁，關於【欲】這隻大凶，未必沒有辦法治它。」
向昊空奇怪地看看陸青。
其實他也很奇怪國師的安排。
北境有他這個宗師境坐鎮，有數十萬精銳士兵，有隨軍的高階練氣士。國師為何會派這樣這支剛從西域歸來、修為並非頂尖的天下行走小隊前來？
對付【欲】和摩雲教，他們…似乎並非最佳選擇。
向昊空也看向韶光，他雖然看重陸青的潛力和韶光的身份，但國師這個安排，確實有些令人費解。
韶光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道：「侯爺，師尊的安排，必有深意。我猜測，原因可能有二。」
「第一，」韶光的目光變得幽深，「或許，是因為我的【十方無界】法門。」
她抬起頭，聲音清晰：「【十方無界】的探查範圍與精細度遠超尋常練氣士。師尊可能是想借我之能，在冰澤和軍中，嘗試捕捉到【欲】或摩雲教暗中操縱的確切痕跡，甚至…鎖定其源頭或潛伏節點。」
「第二，」韶光指尖點在自己眉心處，「也不怕侯爺知曉。我的靈侍千年魅，本就是自大凶【欲】身上分離而出的一縷靈性所化。它與【欲】同源，對其力量特性最為熟悉。既然『寒心病』疑似【欲】的手段，那麼，千年魅或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寒心病』的發作？」
向昊空是頭一次聽說千年魅的事，不禁悚然一驚。
韶光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拉扯聲。
一個充滿絕望的癲狂嘶吼聲傳來：「放開我！讓我死！守不住了！我們都得死！啊啊啊——」
向昊空臉色一變，霍然起身：「是『寒心病』發作了！」
眾人立刻起身，跟著向昊空快步走出大廳。他們穿過迴廊，來到西側一排營房前。只見幾名強壯的軍士，正死死按著一個穿著低級軍官。
那名年輕的軍官，雙目赤紅、面容扭曲、正在瘋狂掙扎、試圖用頭去撞旁邊石柱。他的力氣奇大，幾名軍士都險些按不住。
「按住他！」向昊空厲喝，眼中滿是痛惜。這軍官他認得，是個作戰勇猛、前途不錯的年輕人。
旁邊的軍醫和一名練氣士急得滿頭大汗，又是施針，又是餵藥，甚至嘗試用靜心符，但都毫無效果，那年輕軍官的掙扎反而越來越激烈，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急速抽走。
就在這時，韶光冷聲道：「我來！」
自她眉心之中，竄出一縷白光，白光幻化成了一隻白狐，輕輕一躍，落在地上。
千年魅周身散發著朦朧的光，輕盈地走向那名發病的軍官。
說來也怪，那原本瘋狂掙扎的軍官，在千年魅靠近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眼眸中，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停止了嘶吼和撞頭的動作，只是呆呆地看著千年魅。
千年魅半抬起身子，抬起一隻前爪，輕輕點在那軍官的眉心。
軍官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瘋狂迅速退去。他臉上扭曲的表情也放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後怕。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逐漸聚焦，看了看周圍按著他的同袍，又看向向昊空和陸青等人，最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我怎麼了？」
按著他的軍士們愣住了，軍醫和練氣士也目瞪口呆。剛才還狀若瘋魔、一心求死的人，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帶他下去休息，好生看護。」向昊空立刻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按著眉心的韶光，眼神灼熱。
「果然…果然有用！」向昊空深吸一口氣，看向韶光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與希望，「韶光殿下，您的靈侍，真的能克制這『寒心病』！」
陸青、孟奔、花璃也鬆了口氣，同時心中瞭然。原來，這才是國師派他們前來的關鍵原因之一！韶光和千年魅，是對抗寒心病的「特效藥」！
「但它似乎只能暫時壓制、安撫，無法根除。」韶光微微搖頭，「源頭不除，『寒心病』還會復發。」
向昊空重重點頭：「哪怕只能暫時壓制，也是天大的好消息！至少給了我們時間，給了將士們希望！至於源頭…」
他看向陸青和韶光，抱拳鄭重道：「諸位！北境長城之危局，已到千鈞一髮之際。國師派諸位前來，定是寄予厚望。本侯懇請諸位，助我鎮北軍，查明冰澤異動與『寒心病』之根源，找到破解之道！需要什麼支援，鎮北軍上下，必全力配合！」
「侯爺放心。」陸青沉聲道，「我等既奉命前來，自當竭盡全力。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利用韶光的【十方無界】探查整個冰澤，同時讓千年魅協助穩定軍中最嚴重的病患，爭取時間。我們需要冰澤的詳細地圖、近期妖族與冰傀出沒的準確位置記錄。」
「好！本侯立刻安排！」
他揮手讓親兵將冰傀抬走，關上廳門，走到炭火旁，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冰傀和異常的妖物，雖然麻煩，但終究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我鎮北軍兒郎，從不懼與明刀明槍的敵人廝殺。」向昊空緩緩道，「真正讓本侯夜不能寐、不得不向天都緊急求援的，是另一件更詭異、更可怕的事，也就是寒心病。」
向昊空的聲音乾澀：「該病起初只是零星發生。一些老兵，甚至軍官，平時驍勇善戰，卻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情緒低落。他們夜裡噩夢連連，白天精神恍惚，逐漸對巡邏、值守、操練等日常任務，都產生莫名的抗拒和恐懼，嘴裡不斷念叨著『守不住』、『沒用』、『死了算了』這樣的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起初，軍中醫官和練氣士以為是勞累過度或邪氣入體，開了安神祛邪的方子，但毫無效果。病情會越來越重，患者會變得極度消沉、畏縮，最後…毫無徵兆地，用佩刀、用弓箭、甚至用頭撞牆…結束自己的生命。短短一個月，已有十七名出色的軍官和三十餘名精銳老兵，以這種方式沒了。」
自殺！而且是清醒狀態下的自殺！
眾人聽得心頭一寒。
這可令人更加感到詭異和不安。
「軍中醫官和練氣士用盡了所有手段。」向昊空握緊了拳頭，「查不出任何已知的毒素、病因、詛咒痕跡。它無形無質，直接作用於人的『心神』。有隨軍的高階練氣士，結合一些古老的記載，提出了一個最大膽的推測——這『寒心病』，極有可能，是大凶【欲】在背後作祟！」
陸青、韶光、孟奔、花璃四人互相看看，果然如此。
只是【欲】難道鐵了心要和龍夏過不去？真不怕引來殺身之禍？
向昊空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感：「至今為止，我可還沒見過【欲】現身。但它的手段，無孔不入，防不勝防。繼續蔓延下去，不用魏武大軍來攻，不用摩雲教搞鬼，我北境長城的軍心，自己就先垮了！這才是本侯最害怕的事情！所以，本侯不得不以最高密級，向天都求援。」
陸青沉聲道：「侯爺暫且莫要急躁，關於【欲】這隻大凶，未必沒有辦法治它。」
向昊空奇怪地看看陸青。
其實他也很奇怪國師的安排。
北境有他這個宗師境坐鎮，有數十萬精銳士兵，有隨軍的高階練氣士。國師為何會派這樣這支剛從西域歸來、修為並非頂尖的天下行走小隊前來？
對付【欲】和摩雲教，他們…似乎並非最佳選擇。
向昊空也看向韶光，他雖然看重陸青的潛力和韶光的身份，但國師這個安排，確實有些令人費解。
韶光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道：「侯爺，師尊的安排，必有深意。我猜測，原因可能有二。」
「第一，」韶光的目光變得幽深，「或許，是因為我的【十方無界】法門。」
她抬起頭，聲音清晰：「【十方無界】的探查範圍與精細度遠超尋常練氣士。師尊可能是想借我之能，在冰澤和軍中，嘗試捕捉到【欲】或摩雲教暗中操縱的確切痕跡，甚至…鎖定其源頭或潛伏節點。」
「第二，」韶光指尖點在自己眉心處，「也不怕侯爺知曉。我的靈侍千年魅，本就是自大凶【欲】身上分離而出的一縷靈性所化。它與【欲】同源，對其力量特性最為熟悉。既然『寒心病』疑似【欲】的手段，那麼，千年魅或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寒心病』的發作？」
向昊空是頭一次聽說千年魅的事，不禁悚然一驚。
韶光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拉扯聲。
一個充滿絕望的癲狂嘶吼聲傳來：「放開我！讓我死！守不住了！我們都得死！啊啊啊——」
向昊空臉色一變，霍然起身：「是『寒心病』發作了！」
眾人立刻起身，跟著向昊空快步走出大廳。他們穿過迴廊，來到西側一排營房前。只見幾名強壯的軍士，正死死按著一個穿著低級軍官。
那名年輕的軍官，雙目赤紅、面容扭曲、正在瘋狂掙扎、試圖用頭去撞旁邊石柱。他的力氣奇大，幾名軍士都險些按不住。
「按住他！」向昊空厲喝，眼中滿是痛惜。這軍官他認得，是個作戰勇猛、前途不錯的年輕人。
旁邊的軍醫和一名練氣士急得滿頭大汗，又是施針，又是餵藥，甚至嘗試用靜心符，但都毫無效果，那年輕軍官的掙扎反而越來越激烈，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急速抽走。
就在這時，韶光冷聲道：「我來！」
自她眉心之中，竄出一縷白光，白光幻化成了一隻白狐，輕輕一躍，落在地上。
千年魅周身散發著朦朧的光，輕盈地走向那名發病的軍官。
說來也怪，那原本瘋狂掙扎的軍官，在千年魅靠近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赤紅的眼眸中，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停止了嘶吼和撞頭的動作，只是呆呆地看著千年魅。
千年魅半抬起身子，抬起一隻前爪，輕輕點在那軍官的眉心。
軍官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瘋狂迅速退去。他臉上扭曲的表情也放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後怕。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逐漸聚焦，看了看周圍按著他的同袍，又看向向昊空和陸青等人，最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我怎麼了？」
按著他的軍士們愣住了，軍醫和練氣士也目瞪口呆。剛才還狀若瘋魔、一心求死的人，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帶他下去休息，好生看護。」向昊空立刻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他猛地轉頭，看向按著眉心的韶光，眼神灼熱。
「果然…果然有用！」向昊空深吸一口氣，看向韶光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與希望，「韶光殿下，您的靈侍，真的能克制這『寒心病』！」
陸青、孟奔、花璃也鬆了口氣，同時心中瞭然。原來，這才是國師派他們前來的關鍵原因之一！韶光和千年魅，是對抗寒心病的「特效藥」！
「但它似乎只能暫時壓制、安撫，無法根除。」韶光微微搖頭，「源頭不除，『寒心病』還會復發。」
向昊空重重點頭：「哪怕只能暫時壓制，也是天大的好消息！至少給了我們時間，給了將士們希望！至於源頭…」
他看向陸青和韶光，抱拳鄭重道：「諸位！北境長城之危局，已到千鈞一髮之際。國師派諸位前來，定是寄予厚望。本侯懇請諸位，助我鎮北軍，查明冰澤異動與『寒心病』之根源，找到破解之道！需要什麼支援，鎮北軍上下，必全力配合！」
「侯爺放心。」陸青沉聲道，「我等既奉命前來，自當竭盡全力。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利用韶光的【十方無界】探查整個冰澤，同時讓千年魅協助穩定軍中最嚴重的病患，爭取時間。我們需要冰澤的詳細地圖、近期妖族與冰傀出沒的準確位置記錄。」
「好！本侯立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