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輪迴劫 飛瀑怒潮 上窮下達斬曦月 超凡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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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良二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兩人心跳的間隙上。

  楊曉與師傅陳靜之對視一眼,明白想要擊殺對方,他們只有一招的機會。

  陳靜之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推動千鈞重物。周身氣血在這一刻瘋狂涌動,經脈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負荷。

  「皇室經天寶典——」

  這是他尚未完全掌握的絕學,以化境之身強行運轉,本身就是在賭命。

  楊曉同樣深吸一口氣,周身血氣盡數爆發開來。那道在十年苦修中淬鍊出的刀意,此刻在心頭上凝聚,如同一柄無形的刀,蓄勢待發。

  中山良二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眉頭微皺,隨即冷哼一聲,周身真氣鼓盪如潮。

  「垂死掙扎。」

  他一拳轟出。

  拳風如龍,撕裂空氣,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直取陳靜之心口。

  真氣境中期的全力一擊,拳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竟留下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兩側岩壁上的碎石被拳風捲起,化作齏粉。

  陳靜之沒有閃避。

  他雙掌虛抱,輪迴劫的氣勁在身前化作一個無形的漩渦,迎向那毀滅性的一拳。

  但他畢竟只是化境,強行運轉輪迴劫的代價,在拳勁還未及體的瞬間便已顯現。

  「哇——!」

  陳靜之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經脈中的氣血逆行如刀割,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他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雙手虛抱的姿勢紋絲不動。

  中山良二的拳頭,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山谷都在顫抖。

  陳靜之胸口塌陷,肋骨瞬間斷了三根,整個人幾乎要被這一拳貫穿。但他硬生生咬緊牙關,雙手虛抱的輪迴劫氣勁驟然收緊。

  「輪迴劫!」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股足以將他轟成碎片的力量,強行引入輪迴劫的漩渦之中。

  中山良二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拳勁,竟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引著,偏離了原本的軌跡。那力量不強,卻異常堅韌,如同蛛網,一層層纏繞上來,將他的拳勁一點點導向別處。

  「破乾坤!」

  陳靜之嘶吼著,雙手猛地一推。

  那股毀滅性的拳勁,被他硬生生從自己體內抽出,順著輪迴劫的軌跡,轟然匯聚在陳靜之雙掌之上。

  那毀滅性的拳勁,被陳靜之硬生生從自己體內抽出,順著輪迴劫的軌跡,轟然匯聚在陳靜之雙掌之上。

  他雙掌齊出,猛地砸向中山良二的胸口。

  中山良二瞳孔驟縮。

  他沒想到,一個化境武者,竟能硬接他一拳而不死,還能將自己的拳勁轉嫁回來。

  但他畢竟已是真氣境中期,周身真氣護體,反應遠超常人。

  就在陳靜之雙掌即將觸及他胸口的瞬間,他強壓榨體內的真氣,匯聚在胸口。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中山良二胸口。

  護體真氣被輪迴劫轉化的拳勁撕裂,中山良二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三丈外的岩壁上。

  「轟——!」

  岩壁崩裂,碎石紛飛。

  中山良二嵌在岩壁中,胸口衣襟碎裂,露出一個清晰的掌印——掌印處皮肉凹陷,隱隱可見白骨,鮮血正從傷口汩汩湧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更濃烈的殺意取代。

  「好……很好……」

  他的聲音沙啞,嘴角溢血,卻依舊在笑。

  「一個化境,竟能傷我至此……」

  陳靜之站在原地,雙掌保持著推出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塌陷觸目驚心,鮮血沿著衣襟滴落,在腳下匯成一小灘。

  楊曉站在三丈之外,渾身浴血,刀鋒舉起。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眼見中山良二被師傅擊飛出去,他知曉,等待已經的機會來了。

  「上穹下達......」

  在楊曉周身刀意爆發的剎那,中山良二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目光自陳靜之身上看向楊曉。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鎖定。

  明明只是一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化境少年,此刻站在那裡,卻讓他這真氣境中期的高手,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危機感。

  「這是……」

  中山良二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楊曉的刀,緩緩舉起。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推動千鈞重物。

  刀鋒每抬高一寸,周圍的空氣便凝重一分。

  以楊曉為中心,地面的碎石開始震顫、跳動,然後緩緩浮起。

  浮起的碎石,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整片空間,仿佛凝固了。

  「上穹下達——」

  楊曉的聲音低沉,卻如驚雷般在中山良二耳邊炸響。

  刀鋒之上,幽暗的光華開始凝聚。

  那光華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很暗淡,暗淡得像是從深淵中透出的一縷幽光。

  但就是這縷幽光,讓中山良二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想起了投影之中那個不敗的魔皇。

  「不可能……」

  中山良二喃喃道,一個化境,怎麼可能掌握那一刀?

  但那股鎖定他的刀意,那道正在凝聚的幽暗光華,那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該死!」

  他暴喝一聲,強壓胸口的劇痛,周身真氣瘋狂涌動。

  剛才被陳靜之那一擊造成的傷勢,讓他失去了大半戰力,但此刻已顧不上那麼多了。

  若不擋住這一刀,他會死。

  「該死,你們以為只有你們會拼命嗎?」

  「飛瀑怒潮!」

  中山良二暴喝一聲,體內殘存的真氣瘋狂涌動。

  他周身氣勢陡然暴漲,真氣凝聚成怒濤般的潮汐,翻湧咆哮,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撕碎。

  正是藏鏡人的成名絕技飛瀑怒潮,剛猛無儔,一往無前。

  顯然,中山良二是藏鏡人的繼承者,若是給他時間,將來必然是中土的心腹大敵。

  但中山良二本就受了重創,此刻逆戰真氣,自毀根基,強行運轉飛瀑怒潮,經脈瞬間撕裂,血霧從他毛孔中蒸騰而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尊血人。

  「死——!」

  他雙掌齊出,怒潮般的拳勁呼嘯而出,迎向楊曉那幽暗的刀光。

  掌與刀,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

  天地失聲。

  碰撞的中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個山谷吞沒。

  那光芒太過熾烈,仿佛一輪黑色的太陽在山谷中央炸裂。

  兩側岩壁上的巨石被震得滾滾而落,地面龜裂的裂紋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很難想像,這是秘境之中超凡與化境之間的交手,就算是真氣境後期的高手交手,也沒有這樣的聲勢。

  光芒散去,中山良二的雙拳,依舊保持著轟出的姿勢。

  但那雙拳之上,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乾涸的河床。裂紋迅速蔓延,從他的雙拳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全身。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裡,一道幽暗的刀痕從右肩斜劃至左肋,深可見骨。傷口邊緣,殘留的刀意如同活物,還在侵蝕著他的血肉,阻止任何癒合的可能。

  「你……這一刀……」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已是真氣境中期,明明施展了飛瀑怒潮,為何還是擋不住?

  楊曉收刀而立,刀鋒低垂。

  他渾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三十處,最深的一道在左肩,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方才那一刀,幾乎抽乾了他所有氣血,此刻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意志撐著,但他依舊站著。

  他看著中山良二,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雖然中山良二也的確已經是死人。

  「你的飛瀑怒潮,只是徒有其型。」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而我的刀,是真實無虛的刀意,兩者又豈能相提並論!」

  何況,藏鏡人的飛瀑怒潮本就不是上窮下達斬曦月的對手,就算是陰陽合招也不是對手。

  當然,這話他只是在心中,並不會訴之於口。

  中山良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從雙拳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飛灰,隨風飄散。

  那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將他的整個人吞沒。

  連同他那不甘的眼神,一同消散在空氣中。

  山谷中,終於安靜了。

  三十餘具西劍流高手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血匯成溪流,沿著龜裂的地面蜿蜒流淌,在低洼處積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窪。

  楊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刀還握在手中,刀鋒上的血珠沿著刀身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忽然,他膝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刀尖插入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陳靜之踉蹌著走過來,胸口那道塌陷觸目驚心,每一步都帶出一口血沫。他在楊曉身側停下,低頭看著他。

  「還行?」

  楊曉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卻扯出一個笑容。

  「死不了。」

  陳靜之看了他片刻,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欣慰。

  「好。」

  他伸出手,將楊曉扶起來。

  師徒二人,並肩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踉踉蹌蹌的離去。

  ......

  山谷外,密林深處。

  楊曉攙扶著陳靜之,一步一步穿行在枯死的林木間。

  陳靜之胸口的傷雖已簡單包紮,血仍在慢慢洇開,每一步都牽動傷勢,他卻一聲不吭,只是呼吸微微粗重了些。

  楊曉自己也不好過,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右肋的劍痕,後背被苦無擦過的幾道口子,還有強行施展斬曦月後被抽空的氣血。

  「前面。」

  陳靜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楊曉順著他目光望去,密林盡頭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縫,被藤蔓遮掩了大半,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鑽進去,岩縫內里竟有一小塊空地,足以容身。

  楊曉將陳靜之扶著靠石壁坐下,自己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沉默良久。

  陳靜之忽然笑了,那笑容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皺了皺,卻依舊笑著。

  「好小子。」他說,「比師父強。」

  楊曉搖頭,從懷裡摸出金瘡藥和布條——還是進秘境前陳青替他準備的,一直帶在身上。

  他先替陳靜之重新處理傷口,那胸口塌陷處肋骨斷了三根,需要正骨。

  「師父忍著點。」

  陳靜之點頭,閉上眼睛。

  楊曉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陳靜之胸口,以太極柔勁緩緩將斷骨復位。

  陳靜之悶哼一聲,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卻硬是沒有喊出聲。

  包紮完畢,楊曉才開始處理自己的傷。

  左肩那道最深,皮肉翻卷,他自己縫合時,手穩得像在縫一件衣裳。

  陳靜之靠在石壁上,看著他的動作,目光複雜。

  「這三個月,你怎麼過來的?」

  楊曉手上動作不停,開始講述。

  從師傅離開那日說起。說黃福堂的壓力,說黑石灘之戰,說亂葬崗一人獨戰二十餘人,說磚窯斬殺伊達政宗,說接手碼頭後的明槍暗箭,說九鬼商社的隱忍與窺伺,說雷千山的壽宴上倭人破門,說那一戰之後各方勢力的反應。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陳靜之聽著,眼中卻漸漸浮起一絲心疼。

  他知道那些平靜背後,是多少生死一線的搏殺。

  「……後來聽說秘境開啟,我便來了。」楊曉縫合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陳青也來了,受了傷,我託付給一個叫焦化元的散修照顧。」

  陳靜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他說自己離開江城後,去了東海。

  沿著海岸線走,一人一刀,殺了十二波倭寇,七十三條人命。

  直到遇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傳信人。

  他說進入秘境後,一直被某種力量牽引著。

  「皇室經天寶典,三部一體。」陳靜之低聲道,「虛空滅、輪迴劫、星辰變。我苦修十餘年,將太極、形意、八卦融會貫通,為的就是這一步。」

  楊曉聽著,忽然問:「師父,皇室經天寶典的傳承,完整嗎?」

  陳靜之點頭:「投影中與元邪皇一戰,讓我徹底掌握了輪迴劫。虛空滅與星辰變的傳承也已經到手。」

  他頓了頓,看向楊曉。

  「你呢?你投身的是元邪皇的投影——那魔物,可是投影中最強的一個。」

  楊曉沉默了一下,緩緩道:「弟子也不知得到了多少。上穹下達斬曦月這一刀,算是掌握了皮毛。還得到了根基功法四元真訣。」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但弟子的刀,絕不是元邪皇的刀。」

  說話之際,他不由得看了一眼紫瞳靈睛,原著中之中,元邪皇可是可以死而復活的。

  若是自己在身具紫瞳靈睛的情況下,再修行四元真訣誒,元邪皇若是沒有死透,怕是真能借體重生。

  這也是他溝通未來選擇將上窮下達斬曦月的刀意無極十式中的原因。

  陳靜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你有信心將元邪皇的刀化為自己的刀?」

  楊曉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握刀的手。那手上,虎口崩裂,血跡斑斑。但他握得很穩。

  他已經將上窮下達斬曦月的刀意化入無極十式之中了,只是他也不好說,不然怎麼解釋。

  「師父,」他忽然問,「超凡之後,是什麼?」

  陳靜之沉默片刻,緩緩道:「超凡有四境。真氣境,離體境,罡氣境,丹境!」

  他頓了頓,「每一境,又分初期、中期、後期、巔峰,每一步,都是天塹。」

  楊曉默默聽著。

  「真氣境,靠的是根基。」陳靜之繼續道,「皮肉筋骨破限越多,突破時真氣越渾厚。你皮肉筋骨皆盡破限,一旦突破,便有五千縷真氣。尋常超凡,只有百縷。這便是你我的優勢。」

  他看向楊曉,目光鄭重。

  「但切記,根基是根基,境界是境界。五千縷真氣,若不會運用,也只是蠻力。你需將招式與真氣相合,方能真正踏入超凡。」

  「弟子明白!」

  楊曉點點頭。

  陳靜之繼續道:「真氣境就是積蓄真氣,超凡之下積攢的根基越牢靠,真氣就積攢的越快;離體境乃是真氣積攢到極限,可以破體而出。這兩個境界其實可以算是一個境界,都是真氣量的變化。」

  「到了這一步,幾乎可以不用在乎凡俗的槍了,不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西方列強似乎在秘境之中傳承了科技,能夠造出威力及其強悍的槍枝。當然,不用太擔心,這種槍枝雖然威力強悍,卻難以量產。」

  「至於罡氣境,則是內氣質的變化,這一步需要領悟意,讓罡氣凝練九次方才圓滿,至於最後的丹境,則是需要凝聚自身的能量核心。」

  「基本上真氣境對應西劍流的八門高手,離體境對應西劍流的六部高手,罡氣境對應西劍流天王高手,丹境則是對應西劍流流主那個級別,這是眾人總結秘境之中的經驗而來。」

  楊曉聞言眉頭皺起,這其中少了巨頭這個境界,不知道巨頭是罡氣境高階還是丹境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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