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靜之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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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五,楊曉進入秘境的同一天。

  陳靜之進入秘境已有數日。

  他不是第一次進入秘境,但秘境每一次出現的地形都不一樣,劇情也不一樣。

  他並沒什麼優勢,最多是了解秘境的變化,知曉應該如何自秘境之中獲得傳承。

  這幾日,他見過崩塌的遺蹟,見過乾涸的河床上裸露的白骨,見過絕壁上以刀劍刻下的文字——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有些則根本不是當世任何一種文字。

  他一路向西。

  不是因為他知道方向,而是因為那座山峰一直在召喚他。

  從踏入秘境那一刻起,他便隱約感受到某種牽引,若有若無。

  他知曉,這是自己符合某項傳承,因此受到了牽引。

  實際上,他之所以苦修十多年,便是為了打磨自己,讓自己符合那一項傳承。

  不同於別人茫然的選擇傳承,他上一次進入秘境便有傳承,只是他未曾前去,因為一個師門情報,適合太極拳最頂級的傳承是輪迴劫。

  輪迴劫也是某部秘典之中的一部分,所以他兼修了形意,八卦。

  十一月十七,秘境不知日月。

  陳靜之已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這座秘境沒有晝夜,天空永遠是那種藍得不真實的顏色。

  他只能靠體內的氣血流轉來估算時辰——大約兩日,或許三日。

  他一路向西。

  那座山峰越來越近了。

  近到他已能看清山勢的輪廓——九座峰巒連綿起伏,主峰巍然聳立,其餘八座如眾星拱月,環抱在主峰周圍。

  陳靜之停下腳步,望著那座山。

  胸口那若有若無的牽引,此刻變得清晰無比。像一根無形的線,一端系在他的心臟上,另一端沒入那九峰深處。

  「輪迴劫……」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

  上一次進入秘境,他便感知過這門傳承的存在,但他並未選擇接受傳承,而是選擇離開秘境,在外界苦修十餘年,將太極、形意、八卦三門拳法融會貫通,打磨得圓融無礙。

  因為他要的並不僅僅是輪迴劫,他想要的更多。

  他深吸一口氣,抬步向九脈峰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數十丈,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山坳里,有人。

  不止一人。

  他身形一閃,隱入一塊巨岩之後,屏息凝神,向前望去。

  山坳中是一塊相對開闊的平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

  屍體服飾各異,有中原武者打扮,有道袍,也有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散修。

  而活著的人,有十一個,正圍成一圈,低聲交談。

  他們的裝束——

  陳靜之瞳孔微縮。

  倭國浪人服飾,腰間挎著倭刀。

  為首之人年約五旬,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眼睛細長如線,卻精光內斂,氣息陰沉如淵。

  化境巔峰。

  不,不止。

  那人的氣息,已隱隱有突破化境、觸及超凡的徵兆。

  陳靜之靜靜觀察了片刻。

  那些人說的是倭語,聲音壓得很低,他聽不真切,只隱約捕捉到幾個詞——「西劍流」、「九脈峰」、「傳承」。

  西劍流。

  陳靜之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在東海沿岸殺了三個月的倭寇,對這三個字再熟悉不過。

  此番大舉入中土,便是以西劍流為首。

  陳靜之沒有立刻動手。

  他繼續觀察,將對方的人數、站位、氣息強弱一一記在心中。

  為首那陰沉老者,化境巔峰,半隻腳踏入超凡。

  另有三人,化境中期至後期不等。

  其餘七人,煉骨境至化境初期不等。

  這是一支精銳小隊。

  他們圍著的,是山坳中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殘破,字跡斑駁,但隱約可見「九脈」、「戰場」等字樣。

  陳靜之的目光在石碑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起開始看到的九座山峰,所以這裡應該是九脈峰戰場。

  這裡曾發生過大戰,而且是極其慘烈的大戰。

  秘境是某場大戰的投影。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崩塌的遺蹟,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被某種力量封存於此,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循環往復。

  想要獲得傳承,便要循著這冥冥之中的牽扯,化作傳承者,應對挑戰。

  那麼,這裡究竟是哪一場大戰?

  九脈峰……

  他似乎聽過這個名字,百年的時間,很多地名都重複出現,然而,哪怕是同樣的地方,每一次的大戰的人也都不一樣。

  秘境,是一個久經戰火的地方。

  陳靜之默默收回目光,靜靜調息。

  他沒有動手的打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讓這些人先去探路,他在後跟隨,伺機而動。

  然而,就在這時——

  「出來吧。」

  那陰沉老者忽然開口,說的是漢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靜之耳中。

  陳靜之眉頭微挑。

  被發現了嗎?

  他沒有動。

  「藏頭露尾。」

  老者冷哼一聲,手腕一翻,一枚暗器破空而來,直射陳靜之藏身的巨岩。

  陳靜之身形一閃,躍出巨岩。

  暗器釘在岩面上,「嗤」的一聲輕響,岩面竟被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

  陳靜之落地,目光掃過那十一人。

  對方已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他圍在中間。

  那陰沉老者盯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中土武者。」他的漢話生硬,卻一字一句說得清楚,「一個人?」

  陳靜之沒有回答。

  老者又問:「哪一門,哪一派?」

  陳靜之依舊不語。

  老者身後一個中年漢子踏前一步,用倭語罵了一句什麼,手已按在刀柄上。

  老者抬手止住他,繼續用生硬的漢話道:「不說,也可。你方才藏在那裡,是在等我們替你探路?」

  陳靜之終於開口。

  「你們要去九脈峰?」

  老者眯了眯眼。

  「是又如何?」

  「那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陳靜之,目光如刀。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陰冷,像毒蛇吐信。

  「你也是為傳承而來。」他說,「那便留不得了。」

  話音未落,他已動了。

  他身形一閃,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欺入陳靜之身前五尺,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短刃,刃身漆黑,無聲無息,直刺陳靜之咽喉。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三名化境高手也同時出手。

  一人持太刀,刀光如匹練,斬向陳靜之左肋。

  一人使苦無,暗器破空,封死陳靜之退路。

  一人雙拳套上戴著鐵爪,爪風凌厲,抓向陳靜之頭顱。

  其餘七人散開在外圍,封鎖所有可能的突圍方向。

  配合默契,狠辣決絕。

  顯然,這是西劍流專門訓練過的獵殺小隊,對付落單的中土高手,不知用過多少次。

  陳靜之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只是微微側身。

  老者那柄漆黑短刃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差之毫厘。

  同時,陳靜之的左手抬起,五指如拂柳,輕輕搭在老者持刀的手腕上。

  太極——雲手。

  一股柔韌的勁力透入,老者只覺手腕一麻,刀勢不由自主地偏轉,正正迎上那持太刀漢子斬來的一擊。


  「鐺!」

  兩柄倭刀相撞,火星四濺。

  老者與那持太刀漢子同時一驚,不等他們變招,陳靜之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滑入兩人之間。

  右手並指如劍,點向老者心口。

  老者駭然,抽身暴退。

  但陳靜之這一指只是虛招,點至一半,手腕一翻,五指化掌,輕飄飄按在那持太刀漢子的刀背上。

  那漢子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刀身傳來,整條手臂酸麻,太刀險些脫手。

  他身形踉蹌,向側方跌出兩步,恰好撞上使苦無那人射來的暗器。

  「嗤嗤嗤!」

  三枚苦無,盡數沒入那漢子後背。

  那漢子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電光石火之間,西劍流已折一人。

  老者臉色鐵青,怒吼一聲,剩下的九人齊齊撲上。

  刀光、暗器、鐵爪,從四面八方襲來。

  陳靜之身形靈動,雙手卻如流水行雲般揮灑開來。

  太極,形意,八卦,三門拳法,在他手中渾然一體,圓融無礙。

  他腳下步伐變化,雙手或推、或按、或帶、或引,每一擊都不與對方硬碰,卻總能將對方的攻勢引向別處,讓他們的刀砍在自己人身上,讓他們的暗器射中自己人的後背。

  「八嘎!」

  「小心!」

  「這傢伙邪門——」

  怒吼聲,慘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片刻之間,又倒三人。

  那陰沉老者終於露出驚懼之色。

  他浸淫劍道數十年,自問對中土武學也有幾分了解,卻從未見過這等打法。

  明明只是徒手,卻比任何刀劍都要可怕。

  那些看似輕柔的推按,每一次都能卸去他們剛猛的力道,每一次都能讓他們自相殘殺。

  仿佛他一個人,便是一個漩渦。

  所有攻向他的力量,都被捲入那漩渦之中,然後化作他自己的武器,反擊向攻來的人。

  「撤!」

  老者終於下令。

  剩下的六人如蒙大赦,欲要抽身後退。

  但陳靜之沒有給他們撤退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瞬間追上那落在最後的一名化境中期。

  右手一探,五指如爪,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

  一扭。

  「咔嚓!」

  腕骨折斷,倭刀落地。

  陳靜之左手順勢一推,按在那人胸口。

  太極——擠勁。

  那人如遭重錘,胸骨塌陷,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撞上旁邊另一人,兩人齊齊倒地。

  老者肝膽俱裂,頭也不回,向山坳外疾奔。

  然而他剛奔出十餘丈,一道身影已攔在他身前。

  陳靜之。

  老者瞳孔驟縮。

  他方才明明還在後面……

  「你……你究竟是誰?」

  老者聲音發顫,用倭語問道。

  陳靜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緩緩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老者看到那個動作,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陳……」

  話音未落,刀光已起。

  那一刀,沒有任何花哨。

  只是拔刀,斬下。

  但刀鋒過處,空氣仿佛被撕裂,發出低沉的嗚咽。

  老者拼盡全力揮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

  老者的刀,斷了。

  陳靜之的刀,繼續斬下。

  血光迸現。

  老者瞪大雙眼,緩緩跪倒,撲地身亡。

  陳靜之收刀入鞘,轉身望向山坳。

  十一人,盡數伏誅。

  他站在屍骸之間,衣袍上濺了幾滴血,神色依舊平靜。

  縱使初入超凡者都難以做到的事,他輕易做到了也並不值得歡喜。

  陳靜之抬頭,望向九脈峰深處,傳承就在那裡。他抬步,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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