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離開江城
十一月初三，江城。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碼頭的號子聲已隱隱傳來。
楊曉照例在院中教導小妹站早樁，院門被叩響了。
楊曉讓小蘭自行修行之後，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陳青，趙魁，兩人臉色凝重。
兩人身後，還跟著漕幫劉猛。
「進去說。」陳青低聲道。
三人進了後院靜室。
門一關上，那中年漢子便抱拳行禮：「楊頭佬！」
「劉兄怎麼親自來了？」他問。
劉猛沒有客套，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家師命我連夜送來，說楊頭佬務必親啟。」
楊曉接過信，拆開。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是杜文海親筆，墨跡猶新，顯然剛寫成不久。
信不長，只有寥寥數行：
「楊頭佬親啟：
秘境之事，老朽今日方得確切消息。東海秘境開啟，各方雲集，倭人西劍流傾巢而入。內中機緣無數，亦有兇險無數。消息確鑿，望楊頭佬早作準備。」
他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片刻後，他將信折好，收入袖中。
「杜老爺子有心了。」他說，「劉兄回去，替我謝過。」
劉猛沒有立刻走。他看著楊曉，欲言又止。
「還有事？」楊曉問。
劉猛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楊頭佬，家師還有句話讓我帶給你。」
「請講。」
「家師說，」劉猛頓了頓，「這秘境的消息，不止咱們知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說完，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靜室里只剩楊曉、陳青、趙魁三人。
沉默持續了很久。
趙魁先憋不住了：「楊頭佬，秘境你要不要去？」
楊曉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一夜積攢的暖氣。
院中那棵老槐樹光禿的枝丫上，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不知憂愁。
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秘境裡面有功法傳承，我是定然要前去的。」
他如今已經走到了極限，不入超凡，難以提升。
好不容易有秘境的消息，錯過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趙魁看了陳青一眼忍不住道：「要不……咱們也去秘境？」
楊曉看了他一眼，趙魁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我、我就是說說……」
「秘境不是集市。」楊曉收回目光，「就連我進去都是九死一生。」
趙魁臉色微變。
陳青忽然道：「你已經化境了？」
楊曉點點頭，沒有否認。
趙魁倒吸一口涼氣。
楊曉才習武多久，他們心知肚明，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做到這一步，天資簡直驚世駭俗。
陳青雖然沒有太多的情緒流露，但從他比趙魁更清楚楊曉的進步。
從護鏢前往武當開始，一個遠不是自己對手的新手，一步一步超越自己，乃至於到了連他自己也難以看清的地步，但陳青並沒有放棄追趕的心思。
他的天資也很好，年歲輕輕便能突破到煉筋就可見一般，如今有了碼頭收益，他的修為進度喜人，短短几個月他已經煉筋大成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夠按照如今的速度進步下去，總有一天能夠追上楊曉。
反倒是趙魁壓根沒有這個心思，他年歲偏大了一些，想去秘境更多的是好奇秘境，想要在秘境之中再進兩步。
「我也去吧！」
陳青思索了一陣，做出了決定。
秘境並不限制修為，但進去的大多是修為達到化境的。
很多人都是修為走到了極限之後，意圖進入秘境尋得傳承，藉此突破超凡。
這也是江湖上幾乎見不到化境高手的原因，他們大多都在打磨自身，尋求機會更進一步。
「那就同去吧！」
楊曉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陳青還年輕，想要衝一把也正常。
「今天晚上就走！」
楊曉幾人從靜室出來時，小蘭已站完樁，正趴在院中石桌上看那本《無極樁要解》。
楊曉站在廊下，看了她片刻。
「哥！」
小蘭抬起頭，看見他站在廊下，眼睛亮了一下，「你站多久了？怎麼不叫我？」
楊曉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蘭，我今晚要出遠門了？」
小蘭看著他，眼睛黑白分明，「去多久？」
「不知道。」
小蘭低下頭，「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娘這邊交給我就是了，只是哥哥要注意安全，娘和我還在等你回來！」
......
十一月初三，夜。
江城入了冬，夜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楊曉站在院中，望著那扇半掩的房門。
「你是去做大事的。」母親抬起手，替楊曉整了整衣領。
那雙手粗糙，指節處有常年做活的厚繭，卻是楊曉記憶中最溫暖的手。
「去吧，娘不送你了。小蘭還小，娘得看著她。」
楊曉喉嚨發緊，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他推開門，走入夜色。
小院外，陳青已在等候。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冷峻的模樣，背著一隻簡單的包袱，腰間挎著那柄追風刀。
刀身的缺口已被磨平了稜角，成了刀鋒的一部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夜風裡，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城中縱橫交錯的街巷。
碼頭上，趙魁早已為兩人準備好了船隻。
楊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們走了，碼頭就交給你了！」
「早去早回，沒有你們這碼頭我可守不住！」
「哈~，你應該說，我們最好都死在外面，這楊碼頭的利益都歸你了！」
楊曉難得的開了一個玩笑，趙魁翻了翻眼睛，不想理會。
陳青跟在他身後，踏上了船，隨即船隻啟動，順溜而下。
趙魁望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江風嗚咽，吹得廊下燈籠晃了晃。
他忽然大聲喊道：「他媽的，都走了，事情都甩給我，你們要是不回來了，老子就前去秘境找你們，把你們拽回來！」
......
城北，九鬼商社。
內院和室里，燭火搖曳。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圖上標註著江城周邊的地形，以及幾條通往內陸的路徑。
菊翁坐在下首。
「大人，剛剛收到的消息。」他緩緩開口，「楊曉今晚離城，往東邊去了。」
山本健次郎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東邊……」他喃喃道，「那是往秘境的方向。」
菊翁點點頭。
山本健次郎沉默片刻。
「你說楊曉現在是什麼境界？他敢去秘境之中！」
「天才的想法是我們不能理解的，當初的陳靜之又何嘗不是煉骨就進入秘境之中的！」
菊翁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陳耿化名陳靜之這麼久，我們沒有發現其蹤跡，這也是我們的過失。」
山本健次郎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說，這一次陳靜之會不會進入秘境？」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便是心驚，他們肯定陳靜之定然會進入秘境，等對方再度出現的時候，怕是已經是超凡了。
「我去將消息傳給西劍流...」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碼頭的號子聲已隱隱傳來。
楊曉照例在院中教導小妹站早樁，院門被叩響了。
楊曉讓小蘭自行修行之後，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陳青，趙魁，兩人臉色凝重。
兩人身後，還跟著漕幫劉猛。
「進去說。」陳青低聲道。
三人進了後院靜室。
門一關上，那中年漢子便抱拳行禮：「楊頭佬！」
「劉兄怎麼親自來了？」他問。
劉猛沒有客套，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家師命我連夜送來，說楊頭佬務必親啟。」
楊曉接過信，拆開。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是杜文海親筆，墨跡猶新，顯然剛寫成不久。
信不長，只有寥寥數行：
「楊頭佬親啟：
秘境之事，老朽今日方得確切消息。東海秘境開啟，各方雲集，倭人西劍流傾巢而入。內中機緣無數，亦有兇險無數。消息確鑿，望楊頭佬早作準備。」
他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片刻後，他將信折好，收入袖中。
「杜老爺子有心了。」他說，「劉兄回去，替我謝過。」
劉猛沒有立刻走。他看著楊曉，欲言又止。
「還有事？」楊曉問。
劉猛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楊頭佬，家師還有句話讓我帶給你。」
「請講。」
「家師說，」劉猛頓了頓，「這秘境的消息，不止咱們知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說完，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靜室里只剩楊曉、陳青、趙魁三人。
沉默持續了很久。
趙魁先憋不住了：「楊頭佬，秘境你要不要去？」
楊曉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一夜積攢的暖氣。
院中那棵老槐樹光禿的枝丫上，落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不知憂愁。
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秘境裡面有功法傳承，我是定然要前去的。」
他如今已經走到了極限，不入超凡，難以提升。
好不容易有秘境的消息，錯過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趙魁看了陳青一眼忍不住道：「要不……咱們也去秘境？」
楊曉看了他一眼，趙魁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我、我就是說說……」
「秘境不是集市。」楊曉收回目光，「就連我進去都是九死一生。」
趙魁臉色微變。
陳青忽然道：「你已經化境了？」
楊曉點點頭，沒有否認。
趙魁倒吸一口涼氣。
楊曉才習武多久，他們心知肚明，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做到這一步，天資簡直驚世駭俗。
陳青雖然沒有太多的情緒流露，但從他比趙魁更清楚楊曉的進步。
從護鏢前往武當開始，一個遠不是自己對手的新手，一步一步超越自己，乃至於到了連他自己也難以看清的地步，但陳青並沒有放棄追趕的心思。
他的天資也很好，年歲輕輕便能突破到煉筋就可見一般，如今有了碼頭收益，他的修為進度喜人，短短几個月他已經煉筋大成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夠按照如今的速度進步下去，總有一天能夠追上楊曉。
反倒是趙魁壓根沒有這個心思，他年歲偏大了一些，想去秘境更多的是好奇秘境，想要在秘境之中再進兩步。
「我也去吧！」
陳青思索了一陣，做出了決定。
秘境並不限制修為，但進去的大多是修為達到化境的。
很多人都是修為走到了極限之後，意圖進入秘境尋得傳承，藉此突破超凡。
這也是江湖上幾乎見不到化境高手的原因，他們大多都在打磨自身，尋求機會更進一步。
「那就同去吧！」
楊曉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陳青還年輕，想要衝一把也正常。
「今天晚上就走！」
楊曉幾人從靜室出來時，小蘭已站完樁，正趴在院中石桌上看那本《無極樁要解》。
楊曉站在廊下，看了她片刻。
「哥！」
小蘭抬起頭，看見他站在廊下，眼睛亮了一下，「你站多久了？怎麼不叫我？」
楊曉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蘭，我今晚要出遠門了？」
小蘭看著他，眼睛黑白分明，「去多久？」
「不知道。」
小蘭低下頭，「哥哥是做大事的人，娘這邊交給我就是了，只是哥哥要注意安全，娘和我還在等你回來！」
......
十一月初三，夜。
江城入了冬，夜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楊曉站在院中，望著那扇半掩的房門。
「你是去做大事的。」母親抬起手，替楊曉整了整衣領。
那雙手粗糙，指節處有常年做活的厚繭，卻是楊曉記憶中最溫暖的手。
「去吧，娘不送你了。小蘭還小，娘得看著她。」
楊曉喉嚨發緊，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他推開門，走入夜色。
小院外，陳青已在等候。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冷峻的模樣，背著一隻簡單的包袱，腰間挎著那柄追風刀。
刀身的缺口已被磨平了稜角，成了刀鋒的一部分。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夜風裡，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城中縱橫交錯的街巷。
碼頭上，趙魁早已為兩人準備好了船隻。
楊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們走了，碼頭就交給你了！」
「早去早回，沒有你們這碼頭我可守不住！」
「哈~，你應該說，我們最好都死在外面，這楊碼頭的利益都歸你了！」
楊曉難得的開了一個玩笑，趙魁翻了翻眼睛，不想理會。
陳青跟在他身後，踏上了船，隨即船隻啟動，順溜而下。
趙魁望著那兩道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江風嗚咽，吹得廊下燈籠晃了晃。
他忽然大聲喊道：「他媽的，都走了，事情都甩給我，你們要是不回來了，老子就前去秘境找你們，把你們拽回來！」
......
城北，九鬼商社。
內院和室里，燭火搖曳。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圖上標註著江城周邊的地形，以及幾條通往內陸的路徑。
菊翁坐在下首。
「大人，剛剛收到的消息。」他緩緩開口，「楊曉今晚離城，往東邊去了。」
山本健次郎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東邊……」他喃喃道，「那是往秘境的方向。」
菊翁點點頭。
山本健次郎沉默片刻。
「你說楊曉現在是什麼境界？他敢去秘境之中！」
「天才的想法是我們不能理解的，當初的陳靜之又何嘗不是煉骨就進入秘境之中的！」
菊翁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陳耿化名陳靜之這麼久，我們沒有發現其蹤跡，這也是我們的過失。」
山本健次郎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說，這一次陳靜之會不會進入秘境？」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便是心驚，他們肯定陳靜之定然會進入秘境，等對方再度出現的時候，怕是已經是超凡了。
「我去將消息傳給西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