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靜之的動作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楊曉每日教導小妹學習無極樁，同時梳理自身所學。
外界的紛紛擾擾，並不能干擾到他，他在等，等西劍流大舉進攻中土的消息。
眨眼間時間來到了十月底，然而，西劍流大舉進軍中原的消息一直未曾傳來。
「看來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楊小蘭去上課之後，楊曉一人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師傅現在在哪裡，師傅要是沒有進階超凡，現在的自己應該不比他弱了吧！」
......
十月二十九。
東海，浪濤如怒。
陳靜之立於礁石之上，他的腳下，礁石縫隙里汪著暗紅色的液體，正被湧上來的潮水一點點沖淡。
身後三丈外，橫著七具屍體。
皆著黑衣，佩倭刀，死狀各異。
那是東海之上一撥遊蕩的倭寇探子。
月前，他接到消息西劍流雖主力盡赴秘境，卻仍有數股精銳流竄於東海沿岸，伺機劫掠補給、刺探軍情。
他便來了，一人，一刀，沿著海岸線，一路奔襲抵擋倭寇侵襲。
這已經是他殺得第十二波了。
倭倭國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想要在他晉級超凡之前擊殺他，他們卻想不到，他居然跑到了眼皮子底下。
陳靜之抬起頭，望向西邊。
那裡，是江城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楊曉，「不知道楊曉修為到了什麼地步，是否已經煉筋！」
他走的時候，楊曉已經煉肉大成了，他相信，以楊曉的資質，煉肉破限阻攔不了他多久。
只是，縱然他怎樣猜想，卻也絕對想不到，楊曉如今已經到了化境，修為與他不相上下。
每次見到楊曉，那孩子的武功都比上一次見面時強出一截。
陳靜之曾暗自揣測，這孩子或許是得了什麼機緣。
但他從未問過。
江湖中人，各有各的秘密。
做師父的，只需在徒弟需要時扶一把，在徒弟走偏時拉一下。
至於徒弟的際遇——那是他自己的事。
陳靜之忽然笑了笑，轉身，向礁島另一側走去，那裡泊著一艘小船。
小船不大，只能容兩三人，陳靜之獨坐船頭，任浪濤將船身拋起又落下。
他欲前往東海秘境。
秘境的消息，他早在半月前就聽說了。
那時他剛從浙東一座無名小島下來，刀上還沾著倭寇的血。
他並沒有立刻前往，而是繼續沿著海岸走。
一人一刀，十二波倭寇，七十三條人命。
直到今日，他在那座無名礁島上歇腳時，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卻強撐著把一封信塞進他手裡。
信只有寥寥數語：
「秘境有變，西劍流滯留不出。江湖傳聞，內中或有『那個境界』的契機。若有意，速來。」
剛剛那一撥倭倭人便是追殺那個人而至。
......
小船在浪濤中行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陳靜之終於趕到秘境入口。
一個秘境並不止一個入口，但每個入口能夠進去的人數有差別，多的能進去大幾十人數百人，小的只能進去數人，數十人。
秘境的入口，在一處絕壁之下。
那是兩座山峰夾峙而成的裂谷，谷口霧氣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霧氣里，隱約可見幾個人影。
有的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有的來回踱步，神色焦躁；還有的靠在山壁上，目光呆滯，喃喃自語。
陳靜之走近。
霧裡有人伸手攔他。
「等等。」那人聲音沙啞，「你想好了？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
陳靜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繞過漢子的手臂，繼續向霧裡走去。
身後傳來漢子的嘆息聲。
......
十一月初，江城入了冬。
江風一日比一日割人，碼頭的苦力們把夾襖裹了又裹，哈出的白氣在嘴邊凝成霜霧。
貨棧廊下的棉帘子換成了更厚的，進出的夥計掀簾時總要縮一縮脖子，讓那團從屋裡湧出的熱氣撲在臉上，才算緩過一口氣來。
日子看似如常。
可有些人的心，早已不在這江城的冬里。
城北，九鬼商社。
內院和室的紙門緊閉，炭盆里燃著上好的銀骨炭，無煙，熾熱，卻暖不了這屋裡的氣氛。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封剛剛送達的密信。
信紙已被他反覆看了三遍。
他對面，菊翁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和服，渾濁的老眼半開半闔，仿佛入定。
良久。
山本健次郎將信紙折起，擱在膝側。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壓抑著什麼。
「菊翁。」他開口，聲音比往日更啞一分，「西劍流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菊翁睜開眼。
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隨即又隱沒。
「大人，」他緩緩道，「秘境的傳聞，老朽這幾日又仔細梳理了一遍。」
山本健次郎抬眼看他。
「秘境開啟，超凡雲集。西劍流傾巢而出，流主親率七成精銳入內。」菊翁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可秘境之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什麼時候能夠出來，誰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
「我們需要耐心等待。」
「島津死了，伊達也死了。」山本健次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陰流一脈，毀於一人之手。我等在此苦等，等來的卻是——」
他一拳砸在榻榻米上，震得茶盞輕跳。
菊翁沒有勸。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山本健次郎，等他這口氣泄下去。
片刻後，山本健次郎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陰鷙冷靜。
「菊翁，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菊翁沉默了一下。
「大人，」他緩緩道，「老朽斗膽問一句——咱們九鬼商社，在江城，求的是什麼？」
山本健次郎一怔。
「求的是什麼？」
他下意識想答：當然是配合西劍流，為帝國開道。
可話到嘴邊，他忽然頓住了。
菊翁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
「咱們在江城二十年，從一條船做起，到如今掌控三成倭國商船往來，與官府、碼頭、各路勢力皆有來往。每年流回國內的銀錢，足夠養一支千人的軍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敲進山本健次郎心裡。
「大人，西劍流若勝，咱們是功臣；西劍流若敗，咱們……還是九鬼商社。」
山本健次郎沉默。
菊翁又道：「楊曉那小子，修為進度非比尋常。伊達死在他手裡時，老朽就知道，此子已非尋常手段能除。咱們等西劍流，等的是一勞永逸。可若西劍流遲遲不來，甚至……來不了了呢？」
「那你的意思是——」
「大人。」菊翁微微欠身，「老朽斗膽進言：咱們，該做兩手準備了。」
山本健次郎眉頭緊鎖。
「兩手準備？」
「是。」菊翁道，「第一手，繼續等。同時派人打探秘境消息，若西劍流出得來人，咱們便還是原來的咱們，照舊配合，照舊等超凡高手來取楊曉性命。」
他頓了頓。
「第二手——」
他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望向山本健次郎。
「咱們，換一條路走。」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炭盆里，一塊銀骨炭「啪」地裂開，迸出一串火星。
山本健次郎盯著那火星，許久沒有動。
「換一條路？」他的聲音很低，「菊翁，你可知這話意味著什麼？」
「老朽知道。」
菊翁沒有退縮。
「意味著咱們九鬼商社，可能要背棄西劍流，要獨自在這中土江湖裡求存。意味著從今往後，咱們沒有靠山，沒有後援，只能靠自己。」
他緩緩道。
「可大人，這二十年來，咱們本就是靠自己。西劍流給過咱們什麼？幾句空話，一副『我等是主，爾等是仆』的嘴臉。島津死了，他們派來伊達，說是報仇，何嘗不是監視？伊達死了，他們呢？連一封像樣的信都沒有。」
山本健次郎的手指微微收緊。
菊翁的話，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
是啊，西劍流何時真正把九鬼商社當自己人看過？
不過是用得著的一條狗罷了。
可若真的背棄……
外界的紛紛擾擾，並不能干擾到他，他在等，等西劍流大舉進攻中土的消息。
眨眼間時間來到了十月底，然而，西劍流大舉進軍中原的消息一直未曾傳來。
「看來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楊小蘭去上課之後，楊曉一人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師傅現在在哪裡，師傅要是沒有進階超凡，現在的自己應該不比他弱了吧！」
......
十月二十九。
東海，浪濤如怒。
陳靜之立於礁石之上，他的腳下，礁石縫隙里汪著暗紅色的液體，正被湧上來的潮水一點點沖淡。
身後三丈外，橫著七具屍體。
皆著黑衣，佩倭刀，死狀各異。
那是東海之上一撥遊蕩的倭寇探子。
月前，他接到消息西劍流雖主力盡赴秘境，卻仍有數股精銳流竄於東海沿岸，伺機劫掠補給、刺探軍情。
他便來了，一人，一刀，沿著海岸線，一路奔襲抵擋倭寇侵襲。
這已經是他殺得第十二波了。
倭倭國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想要在他晉級超凡之前擊殺他，他們卻想不到，他居然跑到了眼皮子底下。
陳靜之抬起頭，望向西邊。
那裡，是江城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楊曉，「不知道楊曉修為到了什麼地步，是否已經煉筋！」
他走的時候，楊曉已經煉肉大成了，他相信，以楊曉的資質，煉肉破限阻攔不了他多久。
只是，縱然他怎樣猜想，卻也絕對想不到，楊曉如今已經到了化境，修為與他不相上下。
每次見到楊曉，那孩子的武功都比上一次見面時強出一截。
陳靜之曾暗自揣測，這孩子或許是得了什麼機緣。
但他從未問過。
江湖中人，各有各的秘密。
做師父的，只需在徒弟需要時扶一把，在徒弟走偏時拉一下。
至於徒弟的際遇——那是他自己的事。
陳靜之忽然笑了笑，轉身，向礁島另一側走去，那裡泊著一艘小船。
小船不大，只能容兩三人，陳靜之獨坐船頭，任浪濤將船身拋起又落下。
他欲前往東海秘境。
秘境的消息，他早在半月前就聽說了。
那時他剛從浙東一座無名小島下來，刀上還沾著倭寇的血。
他並沒有立刻前往，而是繼續沿著海岸走。
一人一刀，十二波倭寇，七十三條人命。
直到今日，他在那座無名礁島上歇腳時，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卻強撐著把一封信塞進他手裡。
信只有寥寥數語：
「秘境有變，西劍流滯留不出。江湖傳聞，內中或有『那個境界』的契機。若有意，速來。」
剛剛那一撥倭倭人便是追殺那個人而至。
......
小船在浪濤中行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陳靜之終於趕到秘境入口。
一個秘境並不止一個入口，但每個入口能夠進去的人數有差別，多的能進去大幾十人數百人，小的只能進去數人，數十人。
秘境的入口，在一處絕壁之下。
那是兩座山峰夾峙而成的裂谷，谷口霧氣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霧氣里，隱約可見幾個人影。
有的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有的來回踱步，神色焦躁；還有的靠在山壁上，目光呆滯，喃喃自語。
陳靜之走近。
霧裡有人伸手攔他。
「等等。」那人聲音沙啞，「你想好了？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
陳靜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繞過漢子的手臂，繼續向霧裡走去。
身後傳來漢子的嘆息聲。
......
十一月初，江城入了冬。
江風一日比一日割人，碼頭的苦力們把夾襖裹了又裹，哈出的白氣在嘴邊凝成霜霧。
貨棧廊下的棉帘子換成了更厚的，進出的夥計掀簾時總要縮一縮脖子，讓那團從屋裡湧出的熱氣撲在臉上，才算緩過一口氣來。
日子看似如常。
可有些人的心，早已不在這江城的冬里。
城北，九鬼商社。
內院和室的紙門緊閉，炭盆里燃著上好的銀骨炭，無煙，熾熱，卻暖不了這屋裡的氣氛。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封剛剛送達的密信。
信紙已被他反覆看了三遍。
他對面，菊翁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和服，渾濁的老眼半開半闔，仿佛入定。
良久。
山本健次郎將信紙折起，擱在膝側。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壓抑著什麼。
「菊翁。」他開口，聲音比往日更啞一分，「西劍流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菊翁睜開眼。
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隨即又隱沒。
「大人，」他緩緩道，「秘境的傳聞，老朽這幾日又仔細梳理了一遍。」
山本健次郎抬眼看他。
「秘境開啟，超凡雲集。西劍流傾巢而出，流主親率七成精銳入內。」菊翁的聲音蒼老而平穩，「可秘境之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什麼時候能夠出來，誰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
「我們需要耐心等待。」
「島津死了，伊達也死了。」山本健次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陰流一脈，毀於一人之手。我等在此苦等，等來的卻是——」
他一拳砸在榻榻米上，震得茶盞輕跳。
菊翁沒有勸。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山本健次郎，等他這口氣泄下去。
片刻後，山本健次郎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陰鷙冷靜。
「菊翁，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菊翁沉默了一下。
「大人，」他緩緩道，「老朽斗膽問一句——咱們九鬼商社，在江城，求的是什麼？」
山本健次郎一怔。
「求的是什麼？」
他下意識想答：當然是配合西劍流，為帝國開道。
可話到嘴邊，他忽然頓住了。
菊翁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
「咱們在江城二十年，從一條船做起，到如今掌控三成倭國商船往來，與官府、碼頭、各路勢力皆有來往。每年流回國內的銀錢，足夠養一支千人的軍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敲進山本健次郎心裡。
「大人，西劍流若勝，咱們是功臣；西劍流若敗，咱們……還是九鬼商社。」
山本健次郎沉默。
菊翁又道：「楊曉那小子，修為進度非比尋常。伊達死在他手裡時，老朽就知道，此子已非尋常手段能除。咱們等西劍流，等的是一勞永逸。可若西劍流遲遲不來，甚至……來不了了呢？」
「那你的意思是——」
「大人。」菊翁微微欠身，「老朽斗膽進言：咱們，該做兩手準備了。」
山本健次郎眉頭緊鎖。
「兩手準備？」
「是。」菊翁道，「第一手，繼續等。同時派人打探秘境消息，若西劍流出得來人，咱們便還是原來的咱們，照舊配合，照舊等超凡高手來取楊曉性命。」
他頓了頓。
「第二手——」
他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望向山本健次郎。
「咱們，換一條路走。」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炭盆里，一塊銀骨炭「啪」地裂開，迸出一串火星。
山本健次郎盯著那火星，許久沒有動。
「換一條路？」他的聲音很低，「菊翁，你可知這話意味著什麼？」
「老朽知道。」
菊翁沒有退縮。
「意味著咱們九鬼商社，可能要背棄西劍流，要獨自在這中土江湖裡求存。意味著從今往後，咱們沒有靠山，沒有後援，只能靠自己。」
他緩緩道。
「可大人，這二十年來，咱們本就是靠自己。西劍流給過咱們什麼？幾句空話，一副『我等是主，爾等是仆』的嘴臉。島津死了，他們派來伊達，說是報仇，何嘗不是監視？伊達死了，他們呢？連一封像樣的信都沒有。」
山本健次郎的手指微微收緊。
菊翁的話，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
是啊，西劍流何時真正把九鬼商社當自己人看過？
不過是用得著的一條狗罷了。
可若真的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