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間隙
雷千山適時開口：「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此事便定了！孫管家，安排人手，清點碼頭倉庫，登記願意留下的兄弟名冊！少雄，帶人維持秩序，若有趁機偷盜搶劫，煽動鬧事者，一律拿下！」
「是！」
振威武館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極高。
楊曉對雷千山點了點頭，低聲道：「有勞雷館主主持，我們先去貨棧內商議細則。」
「好，楊少俠請。」
幾人正要移步。
突然，碼頭外圍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一行人分開人群，徑直走來。
約莫十餘人，個個身著青色勁裝，氣息精悍，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四海幫，江城分舵，管事沈文淵，奉幫主之命，特來恭賀楊少俠、趙當家、陳少俠，接管碼頭！」
中年文士笑容可掬，拱手施禮，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雷千山和楊曉。
四海幫的人正式露面，也算是為楊曉等人站台，表明這些碼頭由四海幫罩著。
當然，這一切都是看在三成利益的份上。
沈文淵的出現，讓原本還有些暗流涌動的人心，在「四海幫」這三個字面前，迅速沉寂下去，只剩下表面上的敬畏與順從。
雷千山眼神微動，看了楊曉一眼，臉上堆起笑容，抱拳迎上：「原來是沈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碼頭初定，百廢待興，沈先生能親至，實乃我等榮幸。」
楊曉也拱手還禮，「沈先生有心了。此處嘈雜，請沈先生移步詳談。」
「正有此意。」沈文淵含笑點頭，目光在楊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在評估這位近日在江城掀起腥風血雨的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行人進入原黃家貨棧後院的正堂。此處已被簡單清理，桌椅俱全。
分賓主落座。楊曉、趙魁、陳青坐在主位一側，雷千山陪坐下首。沈文淵則帶著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坐在對面。
「沈先生此番前來，除了道賀，想必還有其他吩咐？」
雷千山看了一眼楊曉率先開口，語氣熱絡。
沈文淵搖著摺扇，慢條斯理地道：「雷館主快人快語。幫主得知黃福堂伏誅，江城碼頭局面煥然一新，甚是欣慰。我四海幫作為江湖同道，自然要來表示支持。」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笑容依舊：「碼頭新立，根基不穩，各方宵小或許仍有覬覦之心。我四海幫在江城及周邊水路尚有幾分薄面，若三位少俠有需要協調疏通之處，儘管開口。當然，此前與鄭執事及三位少俠所議之事，乃是我幫與諸位合作的基礎，盼能早日釐清章程，互利共贏。」
話說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支持可以給，但答應好的三成利益，得儘快落到實處，並且四海幫會以「協助」的名義，介入碼頭事務。
趙魁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陳青面無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叩擊了一下。
雷千山哈哈一笑：「沈先生放心，這幾日接收碼頭，清點帳目，正是為了與楊少俠他們商議出一個公平穩妥的章程。具體如何劃分，還需大家坐下來仔細合計。」
楊曉神色平靜，仿佛早有所料。他端起桌上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沈先生所言極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四海幫該有的份例，絕不會少。至於具體章程……」
「雷館主掌管2號碼頭不變，我們三人掌管剩餘的四個碼頭，其中利益化作十分，四海幫占據三成利益，雷館主占據一成利益，剩下的我們三人一人占兩成！」
沈文淵搖扇的動作停了停，他呵呵一笑：「楊少俠考慮的周全。不過，碼頭生意複雜，往來船舶、貨物交割、銀錢流水、各方關係打點，千頭萬緒。僅憑三位少俠初掌碼頭，怕是力有未逮。我四海幫在各處碼頭都有些熟手，或可派些人來，直接協助三位處理日常事務，也能更快讓碼頭運轉如常，不知三位少俠意下如何？」
這是要直接派人了，一旦四海幫的人滲透進來，那就不是三成利益的問題了，那意味著對碼頭實際運作的掌控。
以四海幫的實力，要不了多久，就會將楊曉三人架空，如此，碼頭的利益是多少，還不是四海幫說了算。
雷千山倒是沒有開口說什麼，楊曉分了額外的一成利益給他，不過這示好更多的是因為四海幫的存在。
楊曉三人需要拉攏他的振威武館，共同對抗四海幫，這一點他看得分明。
至於三人什麼時候與四海幫有了合作，這一點連他也不知曉，不過，他同樣搭上了粵商幫，沒有將這些事告知楊曉幾人。
現在就看楊曉自己如何應對了。
堂內氣氛微微一凝。
趙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陳青抬眼，看向沈文淵，眼神冷淡。
楊曉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先生好意，楊某心領。」楊曉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碼頭管理，確需熟手。不過，我三人既敢接手，自有打算。四海幫的兄弟們若是有意來碼頭謀個差事，只要遵守我們的規矩，通過考核，自然歡迎。」
沈文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深深看了楊曉一眼。這個年輕人，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再強行要求，就顯得四海幫咄咄逼人了，畢竟明面上，碼頭是楊曉三人打下來的。
「楊少俠思慮周全，是沈某心急了。」沈文淵重新搖起摺扇，恢復了之前的和氣，「那就按楊少俠說的，先穩定局面。我四海幫期待與三位少俠長久合作。今日便不多打擾了，碼頭事務繁忙，三位少俠且先忙著。雷館主，沈某告辭。請！」
「請！」
眾人起身相送，雷千山一路說著場面話，直到將四海幫一行人送出貨棧大門。
轉身回到正堂時，雷千山臉上的笑容收斂，眉頭微鎖：「楊少俠，沈文淵此人，在四海幫江城分舵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心思縝密，手段圓滑。他今日看似退了一步，但絕不會就此罷休。」
楊曉點點頭，神色平靜：「預料之中。四海幫勢大，我們暫時需要借它的名頭鎮住場面，但不能讓它把手伸進來。碼頭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趙魁捂著胸口，語氣堅決：「楊兄弟說得對。咱們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來的東西，沒道理讓別人來摘桃子。」
陳青摸了摸刀柄，顯然同樣是這個意思。
「是！」
振威武館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極高。
楊曉對雷千山點了點頭，低聲道：「有勞雷館主主持，我們先去貨棧內商議細則。」
「好，楊少俠請。」
幾人正要移步。
突然，碼頭外圍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一行人分開人群，徑直走來。
約莫十餘人，個個身著青色勁裝，氣息精悍，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四海幫，江城分舵，管事沈文淵，奉幫主之命，特來恭賀楊少俠、趙當家、陳少俠，接管碼頭！」
中年文士笑容可掬，拱手施禮，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雷千山和楊曉。
四海幫的人正式露面，也算是為楊曉等人站台，表明這些碼頭由四海幫罩著。
當然，這一切都是看在三成利益的份上。
沈文淵的出現，讓原本還有些暗流涌動的人心，在「四海幫」這三個字面前，迅速沉寂下去，只剩下表面上的敬畏與順從。
雷千山眼神微動，看了楊曉一眼，臉上堆起笑容，抱拳迎上：「原來是沈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碼頭初定，百廢待興，沈先生能親至，實乃我等榮幸。」
楊曉也拱手還禮，「沈先生有心了。此處嘈雜，請沈先生移步詳談。」
「正有此意。」沈文淵含笑點頭，目光在楊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在評估這位近日在江城掀起腥風血雨的少年，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行人進入原黃家貨棧後院的正堂。此處已被簡單清理，桌椅俱全。
分賓主落座。楊曉、趙魁、陳青坐在主位一側，雷千山陪坐下首。沈文淵則帶著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坐在對面。
「沈先生此番前來，除了道賀，想必還有其他吩咐？」
雷千山看了一眼楊曉率先開口，語氣熱絡。
沈文淵搖著摺扇，慢條斯理地道：「雷館主快人快語。幫主得知黃福堂伏誅，江城碼頭局面煥然一新，甚是欣慰。我四海幫作為江湖同道，自然要來表示支持。」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笑容依舊：「碼頭新立，根基不穩，各方宵小或許仍有覬覦之心。我四海幫在江城及周邊水路尚有幾分薄面，若三位少俠有需要協調疏通之處，儘管開口。當然，此前與鄭執事及三位少俠所議之事，乃是我幫與諸位合作的基礎，盼能早日釐清章程，互利共贏。」
話說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支持可以給，但答應好的三成利益，得儘快落到實處，並且四海幫會以「協助」的名義，介入碼頭事務。
趙魁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陳青面無表情，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叩擊了一下。
雷千山哈哈一笑：「沈先生放心，這幾日接收碼頭，清點帳目，正是為了與楊少俠他們商議出一個公平穩妥的章程。具體如何劃分，還需大家坐下來仔細合計。」
楊曉神色平靜，仿佛早有所料。他端起桌上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沈先生所言極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四海幫該有的份例，絕不會少。至於具體章程……」
「雷館主掌管2號碼頭不變，我們三人掌管剩餘的四個碼頭，其中利益化作十分，四海幫占據三成利益，雷館主占據一成利益，剩下的我們三人一人占兩成！」
沈文淵搖扇的動作停了停，他呵呵一笑：「楊少俠考慮的周全。不過，碼頭生意複雜，往來船舶、貨物交割、銀錢流水、各方關係打點，千頭萬緒。僅憑三位少俠初掌碼頭，怕是力有未逮。我四海幫在各處碼頭都有些熟手，或可派些人來，直接協助三位處理日常事務，也能更快讓碼頭運轉如常，不知三位少俠意下如何？」
這是要直接派人了，一旦四海幫的人滲透進來，那就不是三成利益的問題了，那意味著對碼頭實際運作的掌控。
以四海幫的實力，要不了多久，就會將楊曉三人架空，如此，碼頭的利益是多少，還不是四海幫說了算。
雷千山倒是沒有開口說什麼，楊曉分了額外的一成利益給他，不過這示好更多的是因為四海幫的存在。
楊曉三人需要拉攏他的振威武館，共同對抗四海幫，這一點他看得分明。
至於三人什麼時候與四海幫有了合作，這一點連他也不知曉，不過，他同樣搭上了粵商幫，沒有將這些事告知楊曉幾人。
現在就看楊曉自己如何應對了。
堂內氣氛微微一凝。
趙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陳青抬眼，看向沈文淵，眼神冷淡。
楊曉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先生好意，楊某心領。」楊曉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碼頭管理，確需熟手。不過，我三人既敢接手，自有打算。四海幫的兄弟們若是有意來碼頭謀個差事，只要遵守我們的規矩，通過考核，自然歡迎。」
沈文淵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深深看了楊曉一眼。這個年輕人，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再強行要求，就顯得四海幫咄咄逼人了，畢竟明面上，碼頭是楊曉三人打下來的。
「楊少俠思慮周全，是沈某心急了。」沈文淵重新搖起摺扇，恢復了之前的和氣，「那就按楊少俠說的，先穩定局面。我四海幫期待與三位少俠長久合作。今日便不多打擾了，碼頭事務繁忙，三位少俠且先忙著。雷館主，沈某告辭。請！」
「請！」
眾人起身相送，雷千山一路說著場面話，直到將四海幫一行人送出貨棧大門。
轉身回到正堂時，雷千山臉上的笑容收斂，眉頭微鎖：「楊少俠，沈文淵此人，在四海幫江城分舵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心思縝密，手段圓滑。他今日看似退了一步，但絕不會就此罷休。」
楊曉點點頭，神色平靜：「預料之中。四海幫勢大，我們暫時需要借它的名頭鎮住場面，但不能讓它把手伸進來。碼頭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趙魁捂著胸口，語氣堅決：「楊兄弟說得對。咱們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來的東西，沒道理讓別人來摘桃子。」
陳青摸了摸刀柄，顯然同樣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