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鬼商社
「其他人想要好處，就去找四海幫，我們也就是替四海幫打工！」
楊曉將一切都推到四海幫頭上，想來四海幫也不會介意這些。
趙魁聞言點了點頭，有這個理由，他也就有了說辭。
「還有九鬼商社。」陳青冷聲補充，手中擦拭刀刃的動作微微一頓，「逃了一個，還是個頭目。倭人睚眥必報，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曉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黃福堂雖死，但他背後的九鬼商社依然是個龐然大物。
今夜他們殺了對方兩人，結下的仇更深了。那個逃脫的倭寇首領，必然會將今夜詳情帶回。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接收碼頭的話，那就是從幕後走到了前台，敵暗我明，局勢翻轉了。
「九鬼商社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的手段，只怕會層出不窮。」楊曉沉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養好傷勢，穩住碼頭局面。唯有我們自己夠硬，對方才不敢輕舉妄動。」
「楊兄弟說得是。」趙魁喘息著點頭，「只是我這傷…怕是要拖些時日了。」
「無妨。」楊曉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天快亮了，我們在此休整三日。三日後，無論如何，都必須露面。否則，碼頭上的規矩，就立不起來了。」
江湖便是如此，你退一步，別人便進一步。
黃福堂剛死，不知多少雙眼睛正盯著空出來的權力和利益。
他們若遲遲不現身，示弱的信號一旦傳出，先前血戰的成果很可能付諸東流。
......
江城，城北，九鬼商社。
這是一座從外面看頗為尋常的三進院落，位於相對僻靜的街巷，高牆深院，門戶緊閉。
唯有檐角下懸掛的兩盞白色紙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慘澹的光暈。
內院一間完全按照東瀛風格布置的和室中，燈火通明，地上鋪著榻榻米。
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滯。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的蒲團上，身穿墨綠色紋付羽織，年約四旬，面容瘦削，嘴唇緊抿，細長的眼睛半開半闔，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一串烏黑的念珠。
他是九鬼商社在江城及周邊數府之地的總負責人，表面上是正經商人，實則掌控著九鬼商社在此地的所有明暗勢力，包括情報、走私、乃至見不得光的刺殺與顛覆。
在他下首兩側，分別坐著幾人。
左側是一位身穿灰色和服的老者，頭髮花白，眼神渾濁，但偶爾開闔間精光閃動，他是商社的顧問，也是山本的智囊，人稱菊翁。
右側則是一名三十許的壯碩男子，麵皮黝黑，太陽穴高高鼓起，腰間佩著一長一短兩把倭刀，他是商社的護衛頭目，乃是柳生家族的柳生宗雄，此番來此是為了追尋陳靜之的蹤跡。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室中央，那個跪伏在地、渾身濕透的身影上。
正是從黑石灘血戰中僥倖逃脫的那名倭寇首領，名為島津義信。
他臉上的面罩早已摘掉，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雖然已經包紮，但血跡仍在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襟。
從他狼狽逃回，跌跌撞撞闖入內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山本只是讓他跪著，一言不發。
這種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加令人窒息。
島津義信的頭顱幾乎要埋進胸口，他能感受到上方投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刺得他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慄。
他知道，任務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黃福堂死了，帶去的兩名精銳部下也死了，只有自己一個人像喪家之犬般逃了回來。
「說。」
終於，山本健次郎開口了。
島津義信身體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黑石灘之戰的經過。
從黃福堂接到消息，決定傾巢而出，到黑石灘的詭異平靜和突然爆發的陷阱與伏擊；從楊曉那石破天驚，幾乎一刀斬殺黃福堂的突襲，到他們三人從江中暴起試圖絕殺楊曉卻反被其以詭異身法化解；從黃福堂瀕死呼喊，到韓鐵、杜七的潰逃，手下崩潰……
他講得很細，尤其是關於楊曉。
「……那楊曉，絕非普通煉肉境！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黃福堂煉骨修為，在其突襲下竟幾乎一招重傷……屬下、屬下拼死力戰，奈何敵眾我寡，加藤和健次郎他們……」
島津義信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屈辱與恐懼。
「也就是說，」柳生宗雄突然開口，聲音粗豪，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三人潛伏突襲，未能建功，最後只有你一人逃了回來？」
島津義信額頭冷汗涔涔，伏地更深：「嗨！屬下無能！」
山本健次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島津義信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工具。
「楊曉……」
山本健次郎捻動念珠的手指停住，緩緩咀嚼著這個名字，聲音平淡，卻讓室內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先前毒牙、影忍之死，寒菊、殘菊之敗，乃至此次黃福堂之亡，背後似乎都有此人的身影。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能將我九鬼商社在江城的布局攪得天翻地覆。」
跪坐在側的菊翁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此人才十八歲，卻已經有接近甚至威脅煉骨境的實力，不似尋常江湖路數。」
「可要我出手，將其解決掉！」
「柳生君，稍安勿躁。」山本健次郎抬起手，止住了他，「此子固然要除，但如今黃福堂新死，各方目光匯聚。我們此時若大動干戈，引人注目，恐影響商社在江城乃至整個南方的布局。」
山本健次郎目光落在島津義信身上。
「島津。」
「屬下在！」
島津義信渾身一抖。
「你任務失敗，損兵折將，按規矩，當切腹謝罪。」
島津義信臉色瞬間死灰，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大人饒命！屬下…屬下願戴罪立功！」
山本健次郎沉默了片刻，這沉默讓島津義信幾乎窒息。
「你的命，暫且記下。」山本終於開口，「黑石灘你雖敗，但對那楊曉的實力，有了切身了解。接下來，由你負責暗中聯絡、扶持那些對楊曉有仇怨之人，務必在三個月內，讓楊曉消失。若再失敗…」
「屬下願提頭來見！」島津義信連忙賭咒發誓。
「下去吧，找醫師處理好你的傷。」
「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島津義信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楊曉將一切都推到四海幫頭上，想來四海幫也不會介意這些。
趙魁聞言點了點頭，有這個理由，他也就有了說辭。
「還有九鬼商社。」陳青冷聲補充，手中擦拭刀刃的動作微微一頓，「逃了一個，還是個頭目。倭人睚眥必報，絕不會善罷甘休。」
楊曉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黃福堂雖死，但他背後的九鬼商社依然是個龐然大物。
今夜他們殺了對方兩人，結下的仇更深了。那個逃脫的倭寇首領，必然會將今夜詳情帶回。
更重要的是，他要是接收碼頭的話，那就是從幕後走到了前台，敵暗我明，局勢翻轉了。
「九鬼商社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的手段，只怕會層出不窮。」楊曉沉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養好傷勢，穩住碼頭局面。唯有我們自己夠硬，對方才不敢輕舉妄動。」
「楊兄弟說得是。」趙魁喘息著點頭，「只是我這傷…怕是要拖些時日了。」
「無妨。」楊曉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天快亮了，我們在此休整三日。三日後，無論如何，都必須露面。否則，碼頭上的規矩，就立不起來了。」
江湖便是如此，你退一步，別人便進一步。
黃福堂剛死，不知多少雙眼睛正盯著空出來的權力和利益。
他們若遲遲不現身，示弱的信號一旦傳出，先前血戰的成果很可能付諸東流。
......
江城，城北，九鬼商社。
這是一座從外面看頗為尋常的三進院落，位於相對僻靜的街巷，高牆深院，門戶緊閉。
唯有檐角下懸掛的兩盞白色紙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散發出慘澹的光暈。
內院一間完全按照東瀛風格布置的和室中，燈火通明，地上鋪著榻榻米。
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滯。
山本健次郎跪坐在主位的蒲團上，身穿墨綠色紋付羽織，年約四旬，面容瘦削，嘴唇緊抿，細長的眼睛半開半闔，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一串烏黑的念珠。
他是九鬼商社在江城及周邊數府之地的總負責人，表面上是正經商人，實則掌控著九鬼商社在此地的所有明暗勢力，包括情報、走私、乃至見不得光的刺殺與顛覆。
在他下首兩側，分別坐著幾人。
左側是一位身穿灰色和服的老者，頭髮花白，眼神渾濁，但偶爾開闔間精光閃動，他是商社的顧問，也是山本的智囊，人稱菊翁。
右側則是一名三十許的壯碩男子，麵皮黝黑，太陽穴高高鼓起，腰間佩著一長一短兩把倭刀，他是商社的護衛頭目，乃是柳生家族的柳生宗雄，此番來此是為了追尋陳靜之的蹤跡。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室中央，那個跪伏在地、渾身濕透的身影上。
正是從黑石灘血戰中僥倖逃脫的那名倭寇首領，名為島津義信。
他臉上的面罩早已摘掉，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雖然已經包紮，但血跡仍在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襟。
從他狼狽逃回，跌跌撞撞闖入內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山本只是讓他跪著，一言不發。
這種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都更加令人窒息。
島津義信的頭顱幾乎要埋進胸口，他能感受到上方投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針，刺得他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慄。
他知道，任務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黃福堂死了，帶去的兩名精銳部下也死了，只有自己一個人像喪家之犬般逃了回來。
「說。」
終於，山本健次郎開口了。
島津義信身體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黑石灘之戰的經過。
從黃福堂接到消息，決定傾巢而出，到黑石灘的詭異平靜和突然爆發的陷阱與伏擊；從楊曉那石破天驚，幾乎一刀斬殺黃福堂的突襲，到他們三人從江中暴起試圖絕殺楊曉卻反被其以詭異身法化解；從黃福堂瀕死呼喊，到韓鐵、杜七的潰逃，手下崩潰……
他講得很細，尤其是關於楊曉。
「……那楊曉，絕非普通煉肉境！其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黃福堂煉骨修為，在其突襲下竟幾乎一招重傷……屬下、屬下拼死力戰，奈何敵眾我寡，加藤和健次郎他們……」
島津義信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屈辱與恐懼。
「也就是說，」柳生宗雄突然開口，聲音粗豪，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們三人潛伏突襲，未能建功，最後只有你一人逃了回來？」
島津義信額頭冷汗涔涔，伏地更深：「嗨！屬下無能！」
山本健次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島津義信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工具。
「楊曉……」
山本健次郎捻動念珠的手指停住，緩緩咀嚼著這個名字，聲音平淡，卻讓室內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先前毒牙、影忍之死，寒菊、殘菊之敗，乃至此次黃福堂之亡，背後似乎都有此人的身影。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能將我九鬼商社在江城的布局攪得天翻地覆。」
跪坐在側的菊翁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此人才十八歲，卻已經有接近甚至威脅煉骨境的實力，不似尋常江湖路數。」
「可要我出手，將其解決掉！」
「柳生君，稍安勿躁。」山本健次郎抬起手，止住了他，「此子固然要除，但如今黃福堂新死，各方目光匯聚。我們此時若大動干戈，引人注目，恐影響商社在江城乃至整個南方的布局。」
山本健次郎目光落在島津義信身上。
「島津。」
「屬下在！」
島津義信渾身一抖。
「你任務失敗，損兵折將，按規矩，當切腹謝罪。」
島津義信臉色瞬間死灰，額頭重重磕在榻榻米上：「大人饒命！屬下…屬下願戴罪立功！」
山本健次郎沉默了片刻，這沉默讓島津義信幾乎窒息。
「你的命，暫且記下。」山本終於開口，「黑石灘你雖敗，但對那楊曉的實力，有了切身了解。接下來，由你負責暗中聯絡、扶持那些對楊曉有仇怨之人，務必在三個月內，讓楊曉消失。若再失敗…」
「屬下願提頭來見！」島津義信連忙賭咒發誓。
「下去吧，找醫師處理好你的傷。」
「謝大人！謝大人不殺之恩！」島津義信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