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危機逼近
距離江城百里之外，殘菊老嫗拄著蛇頭拐杖，站在水邊一塊突出的礁石上，望著滔滔江水。
她身後，寒菊如同影子般靜立。
幾隻顏色斑斕、形貌怪異的蠱蟲，在殘菊乾枯的手掌上爬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偶爾抬頭，用複眼望向江城的方向。
「山鬼的魂燈殘留的最後氣息…指向江城…」殘菊的聲音如同破風箱，嘶啞難聽。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癟的嘴唇，眼中綠芒大盛。
寒菊默然片刻，開口道：「金菊大人吩咐，謹慎行事。」
「謹慎？」殘菊怪笑一聲，「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吃的鹽比那些小娃娃吃的米還多，自然知道分寸。不過…既然來了，順便…找點新鮮魂魄，給我的小寶貝們加加餐！」
殘菊老嫗話音未落，她那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
掌心幾隻色彩斑斕、形貌猙獰的蠱蟲，如同得到了指令，無聲無息地振翅飛起，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它們飛行的軌跡詭異，如同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朝著江邊下游，一處炊煙在暮色中剛剛熄滅的偏僻村落方向而去。
寒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最終沒有開口阻止，只是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默默跟在殘菊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蠱蟲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約莫一炷香後，那座依山傍水、僅有二十餘戶人家的小村落，已然在望。
村落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殘菊老嫗停在村口一株老槐樹下，兜帽下幽綠的眼眸，如同飢餓的野獸般掃過那些低矮的茅屋土牆。
她伸出乾癟的舌頭，再次舔了舔嘴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笑。
「新鮮的血食…純淨的魂力…雖然稀薄，但數量尚可，正好給我的寶貝們打打牙祭，也省得它們老是躁動不安。」
她並未踏入村中，只是將手中的蛇頭拐杖，輕輕往地面一頓。
拐杖頂端那顆渾濁的黃玉，驟然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幽光。
與此同時，先前飛出的那幾隻蠱蟲，帶著諸多細小如蚊蚋的蟲豸，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鑽進那些茅屋的縫隙，窗口，甚至從門下的空隙中湧入。
但很快，死寂被打破了。
「啊——！什麼東西咬我？！」
「癢！好癢！全身都癢！」
「爹，娘！我身上有蟲子！好多蟲子！」
「救命…救……」
驚恐的尖叫、痛苦的哀嚎、孩童的哭喊、成年男子憤怒的吼叫與絕望的咒罵，從不同的屋舍中爆發出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透過那些破舊的窗紙，可以隱約看到屋內人影瘋狂地扭動、抓撓，甚至互相撕打，仿佛要將鑽進皮肉骨髓里的奇癢與劇痛撕扯出來。
但一切都是徒勞，那些細小的蠱蟲無孔不入，攔不住，更抓不出來。
哭喊聲、哀嚎聲也漸漸稀疏下去，最終，整個村落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殘菊老嫗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空氣中瀰漫的死亡與痛苦的味道，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她枯爪一招，那些完成了「進食」的蠱蟲，如同歸巢的蜂群，嗡嗡飛回，沒入她的袖中、衣襟，消失不見。
每一隻蠱蟲身上的色彩，似乎都鮮艷了幾分，氣息也強了一絲。
「桀桀…可惜，都是些凡夫俗子，魂魄雜質太多，不堪大用。」殘菊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轉頭看向沉默的寒菊，「走吧，該去辦正事了。山鬼最後的氣息指向江城…希望江城，能讓老婆子我…飽餐一頓。」
寒菊自始至終，眼神都未有過波動，仿佛眼前這二十餘戶人家的慘死，與風吹落葉無異。
他微微頷首，兩人不再看這人間地獄般的村落一眼，轉身，繼續朝著江城的方向，邁步而去。
......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江面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
九鬼商社貨輪專用的泊位旁，黃福堂一身簇新的藏青色綢面長衫，外罩玄色馬褂，帶著阿昌和兩名心腹，靜靜地等候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負在背後的雙手，手指卻在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與九鬼商社合作，如同與虎謀皮，但他別無選擇。
汽笛聲由遠及近，一艘懸掛著膏藥旗和九鬼商社旗幟的貨輪，緩緩靠岸。
跳板放下，最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著深色勁裝，氣質陰鷙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乾瘦老者，面色蠟黃，眼眶深陷，一雙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他身材不高，但行動間卻給人一種極其靈活的感覺，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造型怪異的弧形刃，刃身隱約泛著暗藍色，顯然淬了劇毒。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個三十出頭、面色蒼白如同久不見陽光的年輕人。
他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緊身衣，背後交叉背著兩柄略彎的短刀，眼神空洞，幾乎沒有焦距，仿佛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偶爾掃視時，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
這兩人，正是九鬼商社應黃福堂請求，協調派來的支援——代號毒牙和影忍。
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個穿著九鬼商社制服、神情恭敬的倭國船員。
黃福堂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堆起笑容，抱拳道：「兩位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黃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乾瘦老者停下腳步，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黃福堂，嘴角扯出一個僵硬而陰冷的弧度，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黃桑，客氣了，山本閣下已與我們說明情況。」
他的口音有些生硬，但漢語說得還算流利。
黃福堂心中一凜，面上笑容不變：「正是如此，有勞二位先生了。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就在碼頭區內一處清淨宅院，一應所需，均已備齊。二位先生是先休息，還是……」
「不急。」毒牙擺擺手，目光轉向碼頭遠處那一片繁華與混亂交織的景象，「先說說，那些蟲子…現在在何處？可有線索？」
她身後，寒菊如同影子般靜立。
幾隻顏色斑斕、形貌怪異的蠱蟲，在殘菊乾枯的手掌上爬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偶爾抬頭，用複眼望向江城的方向。
「山鬼的魂燈殘留的最後氣息…指向江城…」殘菊的聲音如同破風箱，嘶啞難聽。
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癟的嘴唇，眼中綠芒大盛。
寒菊默然片刻，開口道：「金菊大人吩咐，謹慎行事。」
「謹慎？」殘菊怪笑一聲，「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吃的鹽比那些小娃娃吃的米還多，自然知道分寸。不過…既然來了，順便…找點新鮮魂魄，給我的小寶貝們加加餐！」
殘菊老嫗話音未落，她那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
掌心幾隻色彩斑斕、形貌猙獰的蠱蟲，如同得到了指令，無聲無息地振翅飛起，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
它們飛行的軌跡詭異，如同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朝著江邊下游，一處炊煙在暮色中剛剛熄滅的偏僻村落方向而去。
寒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最終沒有開口阻止，只是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默默跟在殘菊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蠱蟲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約莫一炷香後，那座依山傍水、僅有二十餘戶人家的小村落，已然在望。
村落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殘菊老嫗停在村口一株老槐樹下，兜帽下幽綠的眼眸，如同飢餓的野獸般掃過那些低矮的茅屋土牆。
她伸出乾癟的舌頭，再次舔了舔嘴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笑。
「新鮮的血食…純淨的魂力…雖然稀薄，但數量尚可，正好給我的寶貝們打打牙祭，也省得它們老是躁動不安。」
她並未踏入村中，只是將手中的蛇頭拐杖，輕輕往地面一頓。
拐杖頂端那顆渾濁的黃玉，驟然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幽光。
與此同時，先前飛出的那幾隻蠱蟲，帶著諸多細小如蚊蚋的蟲豸，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鑽進那些茅屋的縫隙，窗口，甚至從門下的空隙中湧入。
但很快，死寂被打破了。
「啊——！什麼東西咬我？！」
「癢！好癢！全身都癢！」
「爹，娘！我身上有蟲子！好多蟲子！」
「救命…救……」
驚恐的尖叫、痛苦的哀嚎、孩童的哭喊、成年男子憤怒的吼叫與絕望的咒罵，從不同的屋舍中爆發出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透過那些破舊的窗紙，可以隱約看到屋內人影瘋狂地扭動、抓撓，甚至互相撕打，仿佛要將鑽進皮肉骨髓里的奇癢與劇痛撕扯出來。
但一切都是徒勞，那些細小的蠱蟲無孔不入，攔不住，更抓不出來。
哭喊聲、哀嚎聲也漸漸稀疏下去，最終，整個村落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殘菊老嫗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空氣中瀰漫的死亡與痛苦的味道，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她枯爪一招，那些完成了「進食」的蠱蟲，如同歸巢的蜂群，嗡嗡飛回，沒入她的袖中、衣襟，消失不見。
每一隻蠱蟲身上的色彩，似乎都鮮艷了幾分，氣息也強了一絲。
「桀桀…可惜，都是些凡夫俗子，魂魄雜質太多，不堪大用。」殘菊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轉頭看向沉默的寒菊，「走吧，該去辦正事了。山鬼最後的氣息指向江城…希望江城，能讓老婆子我…飽餐一頓。」
寒菊自始至終，眼神都未有過波動，仿佛眼前這二十餘戶人家的慘死，與風吹落葉無異。
他微微頷首，兩人不再看這人間地獄般的村落一眼，轉身，繼續朝著江城的方向，邁步而去。
......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江面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
九鬼商社貨輪專用的泊位旁，黃福堂一身簇新的藏青色綢面長衫，外罩玄色馬褂，帶著阿昌和兩名心腹，靜靜地等候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負在背後的雙手，手指卻在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與九鬼商社合作，如同與虎謀皮，但他別無選擇。
汽笛聲由遠及近，一艘懸掛著膏藥旗和九鬼商社旗幟的貨輪，緩緩靠岸。
跳板放下，最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著深色勁裝，氣質陰鷙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乾瘦老者，面色蠟黃，眼眶深陷，一雙三角眼如同毒蛇般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他身材不高，但行動間卻給人一種極其靈活的感覺，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造型怪異的弧形刃，刃身隱約泛著暗藍色，顯然淬了劇毒。
落後他半步的，則是個三十出頭、面色蒼白如同久不見陽光的年輕人。
他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緊身衣，背後交叉背著兩柄略彎的短刀，眼神空洞，幾乎沒有焦距，仿佛對周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偶爾掃視時，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
這兩人，正是九鬼商社應黃福堂請求，協調派來的支援——代號毒牙和影忍。
在他們身後，跟著幾個穿著九鬼商社制服、神情恭敬的倭國船員。
黃福堂連忙迎上前去，臉上堆起笑容，抱拳道：「兩位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黃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乾瘦老者停下腳步，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黃福堂，嘴角扯出一個僵硬而陰冷的弧度，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黃桑，客氣了，山本閣下已與我們說明情況。」
他的口音有些生硬，但漢語說得還算流利。
黃福堂心中一凜，面上笑容不變：「正是如此，有勞二位先生了。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就在碼頭區內一處清淨宅院，一應所需，均已備齊。二位先生是先休息，還是……」
「不急。」毒牙擺擺手，目光轉向碼頭遠處那一片繁華與混亂交織的景象，「先說說，那些蟲子…現在在何處？可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