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振威武館
城西，振威武館。
夜幕籠罩下，館主雷千山居住的廳內，燈火通明。
雷千山換下了一身赴宴的錦緞長袍，坐在太師椅上。
下首，他的獨子雷少雄，以及孫管家，分別坐在左右。
「爹，黃福堂那老狐狸請您過去，許了什麼好處？」
雷少雄性子急，忍不住開口詢問。
雷千山沒立刻回答，而是抓起桌上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涼茶，一抹虬髯上的水漬，重重哼了一聲：
「黃福堂這老狐狸，倒是捨得下本錢，2號碼頭，居然直接劃給咱們振威武館！」
「2號碼頭？」雷少雄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這…這可真是大手筆，爹，那咱們是不是…」
「閉嘴！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雷千山瞪了兒子一眼，聲如悶雷，「你當黃福堂的好處這麼容易拿？他這是看著自家兩個兄弟死在外頭，碼頭人心不穩，想把咱們振威武館當刀使，替他看家護院，震懾宵小！」
一直捻著山羊鬍沉思的孫管家，此時緩緩開口，「館主，黃福堂開價如此之高，怕是感到了威脅，急著找外援穩定局面。」
雷千山點點頭，站起身來，在鋪著青磚的地面上踱了幾步，靴子踏出沉悶的聲響。
「黃福堂根基深厚，又與倭人、洋商關係密切，尋常麻煩撼動不了他。」
他停下腳步，眼中精光閃爍，「能讓他如此忌憚，甚至不惜割肉讓利……恐怕不止是死了兩個兄弟那麼簡單。最近道上風聲，鐵手門的劉鐵手也栽了，跟那強身會的楊曉有關，黃福堂先是懸賞，後改口，如今又急著拉攏我們……哼，這潭水，深得很！」
「爹，那這碼頭咱們不要了嗎？」
雷少雄急不可耐，顯然是不想放棄一整個碼頭的利益。
「到嘴的肉，自然不可能放棄。少雄，明天一早，你帶幾個機靈的弟子，去2號碼頭那邊轉轉，摸摸底，看看黃福堂手下那些管事、力工頭目，都是什麼反應。記住，只看，只聽，少說，別惹事。」
「是，爹！」雷少雄應下。
「孫管家，明日去打聽打聽這楊曉的情況，能讓黃福堂如此忌憚的人，必然不簡單！」
「是，老爺！」
孫管家躬身，隨即又問道，「鐵手門那邊應該如何處理？」
雷千山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夜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鐵手門…劉震癱了，劉鐵手幾個能打的也折了，如今只剩下趙乾一個殘廢帶著幾個不成器的娃娃......」
他轉過身，「讓徐彪帶人過去一趟，將鐵手門併入振威武館！」
......
「篤篤篤！篤篤篤！」
第二天，一大早，鐵手門的大門被敲響。
「誰啊？這麼早！」
有弟子帶著睡意和不滿喊道。
「振威武館！」門外傳來一個粗豪而倨傲的聲音。
「振威武館？」
門內的鐵手門弟子打了個激靈，睡意瞬間嚇跑了大半。
正廳內，正在整理器械的趙乾臉色一沉。
竹榻上的劉震也睜開眼睛，眼珠轉向門口方向，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嗬嗬聲。
後廂房中，楊曉緩緩收起了混元樁的架子。
「來得倒是快。」
「大師兄…怎麼辦？」前院的弟子跑到正廳門口遇到了走出來的趙乾。
「慌什麼？開門，請他們進來！」
「是…」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
門外，當先一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身高體闊，滿臉橫肉，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振字，正是振威武館的教頭之一徐彪。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穿著振威武館服飾的年輕弟子，個個腰杆挺直，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徐彪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目光掃過破敗的院落和正廳前站著的趙乾等人，嘴角撇了撇，聲音洪亮：「趙乾，好久不見啊！你們鐵手門，是越來越冷清了！」
趙乾不卑不亢，「徐教頭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徐彪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走到天井中央，「咱們雷館主念在江湖同道，看你們鐵手門如今門庭冷落，弟子凋零，劉老門主又臥病在床，實在不忍心看著鐵手門的招牌就這麼倒了。所以呢，館主發了善心，決定將你們鐵手門，併入我們振威武館！」
他頓了頓，目光逼視趙乾：「以後，這鐵手門的牌子摘了，換成我們振威武館分館的匾額。你們這些弟子，願意留下的，經過考核，可以成為振威武館的外門弟子，由我統一教導。至於劉老門主嘛，我們館主說了，可以接到我們武館後院靜養，也算全了同道之誼。怎麼樣，趙乾，這對你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此言一出，鐵手門在場的幾名弟子臉色慘白。
併入振威武館？摘了鐵手門的牌子？外門弟子？
這哪裡是合併，分明是吞併！是要將鐵手門連根拔起，徹底除名！
「徐教頭，鐵手門傳承雖薄，卻也是師父一生心血所系。併入貴館之事，事關重大，請容我們師徒商議後再做答覆。」
趙乾亦是老江湖，這個時候自然是一個拖字訣了。
「商議？」徐彪臉色一沉，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壓迫過來，「趙乾，別給臉不要臉！你們鐵手門現在還有什麼可商議的？劉鐵手那幾個能打的都死絕了，就剩你一個殘廢，帶著幾個歪瓜裂棗，守著這破院子，能撐幾天？我們振威武館肯收留你們，那是看得起你們，別不識抬舉！」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紛紛上前，隱隱形成包圍之勢，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按照武館規矩，想要對方摘下牌匾要提前下請帖，請人公證，徐教頭若是想要摘下鐵手門的牌匾，那就按照規矩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正是化名蕭陽的楊曉。
他神態從容，仿佛沒感受到場中氣氛緊張，走到趙乾身邊，目光平靜地看向徐彪。
徐彪上下打量著楊曉，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樸素，身上也無甚氣勢，只當是鐵手門新收的不懂事的毛頭小子，不由嗤笑一聲：「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楊曉微微一笑：「在下蕭陽，鐵手門的弟子，排行第三。鐵手門內的事，我做主！」
夜幕籠罩下，館主雷千山居住的廳內，燈火通明。
雷千山換下了一身赴宴的錦緞長袍，坐在太師椅上。
下首，他的獨子雷少雄，以及孫管家，分別坐在左右。
「爹，黃福堂那老狐狸請您過去，許了什麼好處？」
雷少雄性子急，忍不住開口詢問。
雷千山沒立刻回答，而是抓起桌上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涼茶，一抹虬髯上的水漬，重重哼了一聲：
「黃福堂這老狐狸，倒是捨得下本錢，2號碼頭，居然直接劃給咱們振威武館！」
「2號碼頭？」雷少雄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這…這可真是大手筆，爹，那咱們是不是…」
「閉嘴！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雷千山瞪了兒子一眼，聲如悶雷，「你當黃福堂的好處這麼容易拿？他這是看著自家兩個兄弟死在外頭，碼頭人心不穩，想把咱們振威武館當刀使，替他看家護院，震懾宵小！」
一直捻著山羊鬍沉思的孫管家，此時緩緩開口，「館主，黃福堂開價如此之高，怕是感到了威脅，急著找外援穩定局面。」
雷千山點點頭，站起身來，在鋪著青磚的地面上踱了幾步，靴子踏出沉悶的聲響。
「黃福堂根基深厚，又與倭人、洋商關係密切，尋常麻煩撼動不了他。」
他停下腳步，眼中精光閃爍，「能讓他如此忌憚，甚至不惜割肉讓利……恐怕不止是死了兩個兄弟那麼簡單。最近道上風聲，鐵手門的劉鐵手也栽了，跟那強身會的楊曉有關，黃福堂先是懸賞，後改口，如今又急著拉攏我們……哼，這潭水，深得很！」
「爹，那這碼頭咱們不要了嗎？」
雷少雄急不可耐，顯然是不想放棄一整個碼頭的利益。
「到嘴的肉，自然不可能放棄。少雄，明天一早，你帶幾個機靈的弟子，去2號碼頭那邊轉轉，摸摸底，看看黃福堂手下那些管事、力工頭目，都是什麼反應。記住，只看，只聽，少說，別惹事。」
「是，爹！」雷少雄應下。
「孫管家，明日去打聽打聽這楊曉的情況，能讓黃福堂如此忌憚的人，必然不簡單！」
「是，老爺！」
孫管家躬身，隨即又問道，「鐵手門那邊應該如何處理？」
雷千山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夜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鐵手門…劉震癱了，劉鐵手幾個能打的也折了，如今只剩下趙乾一個殘廢帶著幾個不成器的娃娃......」
他轉過身，「讓徐彪帶人過去一趟，將鐵手門併入振威武館！」
......
「篤篤篤！篤篤篤！」
第二天，一大早，鐵手門的大門被敲響。
「誰啊？這麼早！」
有弟子帶著睡意和不滿喊道。
「振威武館！」門外傳來一個粗豪而倨傲的聲音。
「振威武館？」
門內的鐵手門弟子打了個激靈，睡意瞬間嚇跑了大半。
正廳內，正在整理器械的趙乾臉色一沉。
竹榻上的劉震也睜開眼睛，眼珠轉向門口方向，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嗬嗬聲。
後廂房中，楊曉緩緩收起了混元樁的架子。
「來得倒是快。」
「大師兄…怎麼辦？」前院的弟子跑到正廳門口遇到了走出來的趙乾。
「慌什麼？開門，請他們進來！」
「是…」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
門外，當先一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身高體闊，滿臉橫肉，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振字，正是振威武館的教頭之一徐彪。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穿著振威武館服飾的年輕弟子，個個腰杆挺直，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徐彪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目光掃過破敗的院落和正廳前站著的趙乾等人，嘴角撇了撇，聲音洪亮：「趙乾，好久不見啊！你們鐵手門，是越來越冷清了！」
趙乾不卑不亢，「徐教頭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徐彪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走到天井中央，「咱們雷館主念在江湖同道，看你們鐵手門如今門庭冷落，弟子凋零，劉老門主又臥病在床，實在不忍心看著鐵手門的招牌就這麼倒了。所以呢，館主發了善心，決定將你們鐵手門，併入我們振威武館！」
他頓了頓，目光逼視趙乾：「以後，這鐵手門的牌子摘了，換成我們振威武館分館的匾額。你們這些弟子，願意留下的，經過考核，可以成為振威武館的外門弟子，由我統一教導。至於劉老門主嘛，我們館主說了，可以接到我們武館後院靜養，也算全了同道之誼。怎麼樣，趙乾，這對你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此言一出，鐵手門在場的幾名弟子臉色慘白。
併入振威武館？摘了鐵手門的牌子？外門弟子？
這哪裡是合併，分明是吞併！是要將鐵手門連根拔起，徹底除名！
「徐教頭，鐵手門傳承雖薄，卻也是師父一生心血所系。併入貴館之事，事關重大，請容我們師徒商議後再做答覆。」
趙乾亦是老江湖，這個時候自然是一個拖字訣了。
「商議？」徐彪臉色一沉，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氣勢壓迫過來，「趙乾，別給臉不要臉！你們鐵手門現在還有什麼可商議的？劉鐵手那幾個能打的都死絕了，就剩你一個殘廢，帶著幾個歪瓜裂棗，守著這破院子，能撐幾天？我們振威武館肯收留你們，那是看得起你們，別不識抬舉！」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紛紛上前，隱隱形成包圍之勢，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按照武館規矩，想要對方摘下牌匾要提前下請帖，請人公證，徐教頭若是想要摘下鐵手門的牌匾，那就按照規矩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正是化名蕭陽的楊曉。
他神態從容，仿佛沒感受到場中氣氛緊張，走到趙乾身邊，目光平靜地看向徐彪。
徐彪上下打量著楊曉，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樸素，身上也無甚氣勢，只當是鐵手門新收的不懂事的毛頭小子，不由嗤笑一聲：「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楊曉微微一笑：「在下蕭陽，鐵手門的弟子，排行第三。鐵手門內的事，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