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定計
黃家貨棧後院樓閣，黃福堂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圈椅里，手邊茶杯早已涼透，卻一口未動。
他臉色陰沉，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戾氣，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前幾日更深了些。
阿昌垂手站在書案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額角的冷汗卻不斷滲出。
他已經將楊曉回城，大搖大擺經過城門前往強身會後往其城中租住之處而去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完畢。
樓閣內，只有更漏滴答的輕響，以及黃福堂手指無意識地、緩慢叩擊桌面的聲音。
那聲音不重，卻每一下都像敲在阿昌的心尖上。
「鐵手門劉鐵手三人，確認死了？」黃福堂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卻透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
「是，」阿昌喉結滾動，「消息是今早傳回的，說是楊曉擊殺的三人。」
「廢物！」黃福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知是在罵劉鐵手，還是在罵別的。
「強身會…」
黃福堂喃喃自語，楊曉回城，第一時間去的是強身會，這意味著，強身會，已經知曉了內情。
公然與強身會撕破臉，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阿昌。」
「小的在！」
「第一，撤掉所有明面上的盯梢，尤其是楊曉家附近和強身會周圍的，做得乾淨點。」
「第二，放出話去，就說…我黃福堂查明，黑風嶺之事，乃山匪以及黑袍妖人所為。」
「第三，你親自去一趟碼頭，找水蛇李七，他知道該怎麼做。」
「第四，」黃福堂繼續吩咐，「以我的名義，給城西振威武館的雷館主，還有碼頭其他幾個頭佬遞帖子，約個時間喝茶。就說…近日碼頭多事，我黃某痛失兄弟，心灰意冷，有意將手中部分泊位和活計，讓與有能力的兄弟共同打理，維持碼頭安穩。」
分化，拉攏，利益交換，黃福堂深諳此道。
......
楊曉安撫好母親與小妹之後，前往李氏商行將剩餘的尾款結了之後，又去回春堂何掌柜那裡買了一些參茸培元丹。
這一次資金充足，他毫不猶豫地拿了五瓶五年份與一瓶十年份的。
然後他去了城南的悅來茶館。
楊曉推開悅來茶館二樓最裡間雅室的門時，趙魁與陳青已然在座。
趙魁換了身半舊的靛藍短打，頭髮用布條隨意束著，臉上多了些風霜之色。
陳青依舊是那身灰色勁裝，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顯得輪廓越發冷硬。
桌上擺著一壺粗茶，三隻陶碗，茶煙裊裊。
「楊兄弟，來了！」
趙魁抬頭，起身抱拳，陳青也微微頷首。
「趙當家，陳兄，久等了。」
楊曉回禮，反手關上房門，在空著的那一方坐下。
「一路可還順利？」
趙魁給楊曉倒了碗茶，低聲問道。
「遇到幾波不開眼的，料理了。」
楊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將鐵手門之事簡單提了一句。
「鐵手門？劉震那老傢伙癱了以後，底下人越發不成器。」
趙魁話頭一轉，切入正題：「剛剛收到消息，黃福堂那頭老狐狸將黑道上關於你們兩人的懸賞撤銷了，對外改口說是妖人與山匪害了他兄弟。你們這會該不會打退堂鼓吧！」
當初黃福堂的懸賞針對的是楊曉與陳青兩人，壓根沒有提趙魁；現在，懸賞取消了，又針山匪頭子的趙魁。
趙魁當然擔心楊曉與陳青兩人兩人呢會撂挑子不幹了。
楊曉與陳青對視一眼，「自然不會，黃福堂與倭寇合作，單憑這一點，他便該死，何況，孫虎師兄與周前輩師徒兩人因此慘死，無論如何我也要為兩人報仇！」
「不錯！」
陳青點了點頭。
「好！」
得到兩人的肯定，趙魁鬆了一口氣，要是兩人放棄繼續針對黃福堂，他立馬就要逃離江城了。
「我還得到消息，他正在約見其他碼頭的幾個頭佬，還有城西振威武館的雷老虎，看樣子是想用碼頭利益拉攏各方，穩住陣腳。」
「黃福堂能坐穩碼頭十幾年，果然厲害！」
楊曉不由得感嘆，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別人穿越對手都弱的一批，自動降智，怎麼到了他這裡，不僅智商在線，做事還滴水不漏。
他從懷中取出師傅給的關於碼頭各方勢力的書冊，「這裡有碼頭各方勢力的詳細信息，黃福堂想要穩住局勢，那我們就讓局勢失控。」
「趙當，我想請你暗中接觸那些與黃福堂有舊怨，或對其不滿的其他頭佬，商會管事，不必急著拉攏，只需透露黃福堂與倭寇有染，並暗示…有人要對黃福堂動手。」
趙魁眼睛一亮：「挑撥離間，製造混亂，這活兒老子在行！」
楊曉繼續道：「陳兄刀快，我想請陳兄挑其中幾個作惡多端或者對黃福堂特別忠心的，找機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不必急，隔七天，十天除掉一個兩個，削弱其力量，打擊其威信，同時也可以讓趙當家的計劃更順利執行。」
「你做什麼？」
見楊曉說完他與陳青，卻沒有自己，趙魁不由開口詢問。
「我嘛？得罪了黃頭佬，為避禍，帶著家人已離開江城，遠走他鄉。」
趙魁一眼道出楊曉的計策，「虛虛實實，暗度陳倉？」
陳青忽然開口：「黃福堂本人，何時動？」
楊曉神色轉冷：「不急，先剪其羽翼，亂其根基，散其人心。待他眾叛親離，內外交困，自身又疑神疑鬼、心神不寧之時，便是我們雷霆一擊，取其性命之刻！」
他看向趙魁和陳青：「兩位意下如何？」
趙魁重重點頭：「步步為營，釜底抽薪！好計策！就這麼幹！」
陳青吐出兩個字：「可行。」
「既如此，」楊曉端起陶碗，「以茶代酒，預祝我等，馬到功成！」
計劃已定，三人各自散去。
他在街上買了些米麵糧油和肉食，又去書肆挑了幾本基礎的識字課本和算學入門，提著大包小包，向租住的小巷走去。
他的一切計劃都是圍繞著金手指而行，解決黃福堂拖的時間越久，他便越強。
他臉色陰沉，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戾氣，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前幾日更深了些。
阿昌垂手站在書案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額角的冷汗卻不斷滲出。
他已經將楊曉回城，大搖大擺經過城門前往強身會後往其城中租住之處而去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完畢。
樓閣內，只有更漏滴答的輕響，以及黃福堂手指無意識地、緩慢叩擊桌面的聲音。
那聲音不重，卻每一下都像敲在阿昌的心尖上。
「鐵手門劉鐵手三人，確認死了？」黃福堂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卻透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
「是，」阿昌喉結滾動，「消息是今早傳回的，說是楊曉擊殺的三人。」
「廢物！」黃福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知是在罵劉鐵手，還是在罵別的。
「強身會…」
黃福堂喃喃自語，楊曉回城，第一時間去的是強身會，這意味著，強身會，已經知曉了內情。
公然與強身會撕破臉，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阿昌。」
「小的在！」
「第一，撤掉所有明面上的盯梢，尤其是楊曉家附近和強身會周圍的，做得乾淨點。」
「第二，放出話去，就說…我黃福堂查明，黑風嶺之事，乃山匪以及黑袍妖人所為。」
「第三，你親自去一趟碼頭，找水蛇李七，他知道該怎麼做。」
「第四，」黃福堂繼續吩咐，「以我的名義，給城西振威武館的雷館主，還有碼頭其他幾個頭佬遞帖子，約個時間喝茶。就說…近日碼頭多事，我黃某痛失兄弟，心灰意冷，有意將手中部分泊位和活計，讓與有能力的兄弟共同打理，維持碼頭安穩。」
分化，拉攏，利益交換，黃福堂深諳此道。
......
楊曉安撫好母親與小妹之後，前往李氏商行將剩餘的尾款結了之後，又去回春堂何掌柜那裡買了一些參茸培元丹。
這一次資金充足，他毫不猶豫地拿了五瓶五年份與一瓶十年份的。
然後他去了城南的悅來茶館。
楊曉推開悅來茶館二樓最裡間雅室的門時，趙魁與陳青已然在座。
趙魁換了身半舊的靛藍短打，頭髮用布條隨意束著，臉上多了些風霜之色。
陳青依舊是那身灰色勁裝，陽光落在他半邊臉上，顯得輪廓越發冷硬。
桌上擺著一壺粗茶，三隻陶碗，茶煙裊裊。
「楊兄弟，來了！」
趙魁抬頭，起身抱拳，陳青也微微頷首。
「趙當家，陳兄，久等了。」
楊曉回禮，反手關上房門，在空著的那一方坐下。
「一路可還順利？」
趙魁給楊曉倒了碗茶，低聲問道。
「遇到幾波不開眼的，料理了。」
楊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將鐵手門之事簡單提了一句。
「鐵手門？劉震那老傢伙癱了以後，底下人越發不成器。」
趙魁話頭一轉，切入正題：「剛剛收到消息，黃福堂那頭老狐狸將黑道上關於你們兩人的懸賞撤銷了，對外改口說是妖人與山匪害了他兄弟。你們這會該不會打退堂鼓吧！」
當初黃福堂的懸賞針對的是楊曉與陳青兩人，壓根沒有提趙魁；現在，懸賞取消了，又針山匪頭子的趙魁。
趙魁當然擔心楊曉與陳青兩人兩人呢會撂挑子不幹了。
楊曉與陳青對視一眼，「自然不會，黃福堂與倭寇合作，單憑這一點，他便該死，何況，孫虎師兄與周前輩師徒兩人因此慘死，無論如何我也要為兩人報仇！」
「不錯！」
陳青點了點頭。
「好！」
得到兩人的肯定，趙魁鬆了一口氣，要是兩人放棄繼續針對黃福堂，他立馬就要逃離江城了。
「我還得到消息，他正在約見其他碼頭的幾個頭佬，還有城西振威武館的雷老虎，看樣子是想用碼頭利益拉攏各方，穩住陣腳。」
「黃福堂能坐穩碼頭十幾年，果然厲害！」
楊曉不由得感嘆，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別人穿越對手都弱的一批，自動降智，怎麼到了他這裡，不僅智商在線，做事還滴水不漏。
他從懷中取出師傅給的關於碼頭各方勢力的書冊，「這裡有碼頭各方勢力的詳細信息，黃福堂想要穩住局勢，那我們就讓局勢失控。」
「趙當，我想請你暗中接觸那些與黃福堂有舊怨，或對其不滿的其他頭佬，商會管事，不必急著拉攏，只需透露黃福堂與倭寇有染，並暗示…有人要對黃福堂動手。」
趙魁眼睛一亮：「挑撥離間，製造混亂，這活兒老子在行！」
楊曉繼續道：「陳兄刀快，我想請陳兄挑其中幾個作惡多端或者對黃福堂特別忠心的，找機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不必急，隔七天，十天除掉一個兩個，削弱其力量，打擊其威信，同時也可以讓趙當家的計劃更順利執行。」
「你做什麼？」
見楊曉說完他與陳青，卻沒有自己，趙魁不由開口詢問。
「我嘛？得罪了黃頭佬，為避禍，帶著家人已離開江城，遠走他鄉。」
趙魁一眼道出楊曉的計策，「虛虛實實，暗度陳倉？」
陳青忽然開口：「黃福堂本人，何時動？」
楊曉神色轉冷：「不急，先剪其羽翼，亂其根基，散其人心。待他眾叛親離，內外交困，自身又疑神疑鬼、心神不寧之時，便是我們雷霆一擊，取其性命之刻！」
他看向趙魁和陳青：「兩位意下如何？」
趙魁重重點頭：「步步為營，釜底抽薪！好計策！就這麼幹！」
陳青吐出兩個字：「可行。」
「既如此，」楊曉端起陶碗，「以茶代酒，預祝我等，馬到功成！」
計劃已定，三人各自散去。
他在街上買了些米麵糧油和肉食，又去書肆挑了幾本基礎的識字課本和算學入門，提著大包小包，向租住的小巷走去。
他的一切計劃都是圍繞著金手指而行，解決黃福堂拖的時間越久，他便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