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白道人 秘境與局勢
兩日顛簸，山路愈發崎嶇清幽，林木蒼翠，雲霧時聚時散，遠處已可見峻拔山峰輪廓，隱約傳來悠揚鐘聲。
馬車終於駛入武當山腳下一處鎮集。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楊曉按照李記商行提供的地址，找到鎮東頭一座不大卻頗為雅致的松濤觀。
觀門前，早有知客道人等候。
聽聞是李記商行送來的壽禮，又見楊曉、陳青二人形容狼狽，道人連忙引他們入內，同時派人去請觀主和懂醫術的道長。
很快，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頭戴純陽巾，面容清癯目光溫潤的老道長在兩名中年道士的陪同下快步而來。
「老道忝為松濤觀觀主玄靜！」
「見過玄靜道長！」
楊曉上前見禮，說明了身份來意。
「居士辛苦，看兩位有傷在身，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玄靜道長目光在楊曉肋下纏裹的布條和陳青蒼白的面容上掃過，溫聲問道。
楊曉抱拳，語氣沉重：「不敢隱瞞道長，我等護送途中，於黑風嶺遭遇山匪截殺，後又……遇一黑袍妖人，驅策影傀邪物偷襲。周橫周老鏢頭、及其弟子石勇、同行的孫虎師兄，皆已……殉難。陳青師兄為誅那影傀，身中陰寒邪氣，傷及肺腑。」
他將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狹長木匣雙手奉上。
玄靜道長聞言，清癯的臉上露出凝重與悲憫之色，接過木匣卻是看也未看，而是對身旁一位中年道士道：「玄明師弟，速帶這兩位義士去後廂靜室安頓，取我觀紫陽化瘴丹為這位陳居士療傷驅寒。玄清，你去備些清淡齋飯。」
「是，觀主。」兩位道士應下。
玄明道長上前，小心地攙扶起虛弱的陳青。
玄靜道長又對楊曉溫言道：「楊居士，你也受傷不輕，且先去歇息療傷。此番劫難，犧牲甚巨，老道在此先行謝過，待兩位稍復，再細說不遲。壽禮既已送到，便請安心在此調養。」
楊曉心中一暖，連日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點頭道謝，隨另一位道士前往後廂。
他在客房中匆匆用了些齋飯，敷上觀中提供的上好金瘡藥，也顧不得許多，倒頭便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次日午後方醒。
醒來後，只覺精神恢復了大半，傷口也好了許多，腹中飢餓。
他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後，決定在觀中走走，也看看這武當聖地氣象。
松濤觀規模不大，但建築古樸，庭院清幽，古松參天，的確是個靜心養性的好地方。
他信步來到觀後一處僻靜的小園，園中有小池，池邊有亭，亭中有一人背對著楊曉，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星羅棋布，似乎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著一件半邊黑、半邊白的道袍。頭髮也是隨意披散著，同樣是自中間而分一邊黑一邊白。
他心中湧起怪異的感覺，看了一眼自己的紫瞳靈睛，又看了看對方這半黑半百的裝扮，他心中冒出一個想法：莫非這個世界與前世看過的金光布袋戲有關？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上前詢問之際，那黑白道人悠悠開口道：「小友既然來了，何不過來一觀？老道這局陰陽劫，正缺個看客。」
他依言走上前，走到道人對面拱手道：「晚輩楊曉，誤入此地，打擾道長清修了。」
只見這道人約莫五六十歲年紀，一雙眼睛卻澄澈明亮，如同孩童，此刻正帶著幾分笑意打量著楊曉。
「唔，筋骨不錯，皮膜凝練，根基也算紮實……更難得的是，眼中靈光隱現。」
黑白道人目光如炬，一眼就將楊曉看了個通透，「身上殺氣未散，隱有陰寒殘留……你就是玄靜師侄所說送鏢的少年人？」
楊曉心中凜然，這道人眼光好生厲害。他恭敬答道：「正是晚輩！」
「坐。」黑白道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指了指棋盤，「會下棋嗎？」
楊曉搖搖頭：「未曾學過。」
「無妨，棋如人生，觀棋亦可觀人。」黑白道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某處，頓時棋盤上形勢似乎又是一變，黑白兩條大龍糾纏更緊，殺機四伏。
他落子後，才抬眼看向楊曉，語氣隨意地問道：「聽玄靜說，你們遇到了能驅動影傀的術法師？還是倭寇那邊的？」
「是。」楊曉點頭，將黑袍術法師的形貌、手段，以及那菊瓣鬼首令牌等細節又描述了一遍。
黑白道人聽著，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喃喃道：「影傀…吸食精血…菊瓣鬼首…看來是九菊一派！」
他看向楊曉，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那妖人受了反噬，定然不會甘心，你們今後要小心了。」
楊曉沉聲道：「晚輩明白。只是不知那道長所說的九菊一派是……」
「我想你應該聽聞過秘境，」黑白道人捻著一枚棋子，「百年前天地異變，秘境洞開，不僅中土，倭倭國，以及海外其他國家，也得了契機。這九菊一派，便是東瀛倭國那邊，結合了本土邪術、陰陽道殘篇以及秘境中的傳承，形成的一個勢力。」
他頓了頓，聲音沉凝了幾分：「此派中人，行事詭秘陰毒，擅驅役妖鬼邪物，煉製傀儡。你所說的影傀，正是他們慣用手段之一，以陰穢之氣與生魂怨念糅合煉製，需不斷吞噬生靈精血魂魄成長，頗為難纏。」
「道長，為何九菊一派…如此肆無忌憚？」楊曉問出心中的疑惑，按道理中土高手更多才是。
黑白道人將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一處要害，「問得好！你可知為何中土秘境機緣無數，卻仍被外洋槍炮所懾，簽下諸多屈辱條約？為何倭國彈丸之地，其武士、忍者、陰陽師之流，卻敢頻頻滲透，甚至如這九菊妖人般，公然驅役邪物，犯我疆土，害我同胞？」
楊曉心中一緊，這正是他穿越以來目睹種種怪現狀後，心底最大的疑惑。
黑白道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可知，這百年間，中土出了多少超凡武者？又有多少秘境傳承被各門各派、世家大族、甚至…前朝所得？」
楊曉搖頭，他接觸武道不過旬月，這些秘辛遠非他能知。
「很多，非常多。」黑白道人淡淡道，「秘境現世，靈機復甦，機緣噴涌。百年間，中土誕生的高手，遠超過去千年總和。按理說，本該是武道大興，國力暴漲，一掃頹靡之時。」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譏誚：「然而，人性貪婪，門戶之見，派系之爭，千百年來何曾變過？秘境雖多，利益卻有限。誰多占一分，旁人便少一分。」
「於是，正道魁首，魔道巨擘，千年世家，新興軍閥，乃至前朝手握權柄者……心思都用在了爭奪秘境，鞏固自身權位之上。對外，口號喊得震天響，抵禦外敵；對內，彼此傾軋，明爭暗鬥，甚至不惜引外援以制衡對手……嘿，比百年前列強劃分租界、爭奪路礦，也不遑多讓。」
黑白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那些真正心懷天下，願以超凡之力護佑黎民，強國強種的有志之士，要麼被排擠邊緣，要麼在一次次無謂的內耗中折損。」
「更有甚者，視外患為疥癬之疾，甚至暗中與倭寇、西洋勢力交易，出賣秘境情報、資源，換取對方支持，打壓國內對手。如此局面，九菊一派這些外道邪魔，自然覺得有機可乘，行事便愈發張狂無忌。」
馬車終於駛入武當山腳下一處鎮集。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楊曉按照李記商行提供的地址，找到鎮東頭一座不大卻頗為雅致的松濤觀。
觀門前，早有知客道人等候。
聽聞是李記商行送來的壽禮，又見楊曉、陳青二人形容狼狽，道人連忙引他們入內，同時派人去請觀主和懂醫術的道長。
很快，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頭戴純陽巾，面容清癯目光溫潤的老道長在兩名中年道士的陪同下快步而來。
「老道忝為松濤觀觀主玄靜！」
「見過玄靜道長！」
楊曉上前見禮，說明了身份來意。
「居士辛苦，看兩位有傷在身，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玄靜道長目光在楊曉肋下纏裹的布條和陳青蒼白的面容上掃過，溫聲問道。
楊曉抱拳，語氣沉重：「不敢隱瞞道長，我等護送途中，於黑風嶺遭遇山匪截殺，後又……遇一黑袍妖人，驅策影傀邪物偷襲。周橫周老鏢頭、及其弟子石勇、同行的孫虎師兄，皆已……殉難。陳青師兄為誅那影傀，身中陰寒邪氣，傷及肺腑。」
他將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狹長木匣雙手奉上。
玄靜道長聞言，清癯的臉上露出凝重與悲憫之色，接過木匣卻是看也未看，而是對身旁一位中年道士道：「玄明師弟，速帶這兩位義士去後廂靜室安頓，取我觀紫陽化瘴丹為這位陳居士療傷驅寒。玄清，你去備些清淡齋飯。」
「是，觀主。」兩位道士應下。
玄明道長上前，小心地攙扶起虛弱的陳青。
玄靜道長又對楊曉溫言道：「楊居士，你也受傷不輕，且先去歇息療傷。此番劫難，犧牲甚巨，老道在此先行謝過，待兩位稍復，再細說不遲。壽禮既已送到，便請安心在此調養。」
楊曉心中一暖，連日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點頭道謝，隨另一位道士前往後廂。
他在客房中匆匆用了些齋飯，敷上觀中提供的上好金瘡藥，也顧不得許多，倒頭便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次日午後方醒。
醒來後，只覺精神恢復了大半，傷口也好了許多，腹中飢餓。
他起身活動了一番筋骨後，決定在觀中走走，也看看這武當聖地氣象。
松濤觀規模不大，但建築古樸，庭院清幽，古松參天，的確是個靜心養性的好地方。
他信步來到觀後一處僻靜的小園，園中有小池，池邊有亭，亭中有一人背對著楊曉，坐在亭中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星羅棋布，似乎正在自己與自己對弈。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著一件半邊黑、半邊白的道袍。頭髮也是隨意披散著，同樣是自中間而分一邊黑一邊白。
他心中湧起怪異的感覺，看了一眼自己的紫瞳靈睛，又看了看對方這半黑半百的裝扮，他心中冒出一個想法：莫非這個世界與前世看過的金光布袋戲有關？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上前詢問之際，那黑白道人悠悠開口道：「小友既然來了，何不過來一觀？老道這局陰陽劫，正缺個看客。」
他依言走上前，走到道人對面拱手道：「晚輩楊曉，誤入此地，打擾道長清修了。」
只見這道人約莫五六十歲年紀，一雙眼睛卻澄澈明亮，如同孩童，此刻正帶著幾分笑意打量著楊曉。
「唔，筋骨不錯，皮膜凝練，根基也算紮實……更難得的是，眼中靈光隱現。」
黑白道人目光如炬，一眼就將楊曉看了個通透，「身上殺氣未散，隱有陰寒殘留……你就是玄靜師侄所說送鏢的少年人？」
楊曉心中凜然，這道人眼光好生厲害。他恭敬答道：「正是晚輩！」
「坐。」黑白道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指了指棋盤，「會下棋嗎？」
楊曉搖搖頭：「未曾學過。」
「無妨，棋如人生，觀棋亦可觀人。」黑白道人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某處，頓時棋盤上形勢似乎又是一變，黑白兩條大龍糾纏更緊，殺機四伏。
他落子後，才抬眼看向楊曉，語氣隨意地問道：「聽玄靜說，你們遇到了能驅動影傀的術法師？還是倭寇那邊的？」
「是。」楊曉點頭，將黑袍術法師的形貌、手段，以及那菊瓣鬼首令牌等細節又描述了一遍。
黑白道人聽著，眼中閃過思索之色，喃喃道：「影傀…吸食精血…菊瓣鬼首…看來是九菊一派！」
他看向楊曉，目光變得嚴肅了幾分：那妖人受了反噬，定然不會甘心，你們今後要小心了。」
楊曉沉聲道：「晚輩明白。只是不知那道長所說的九菊一派是……」
「我想你應該聽聞過秘境，」黑白道人捻著一枚棋子，「百年前天地異變，秘境洞開，不僅中土，倭倭國，以及海外其他國家，也得了契機。這九菊一派，便是東瀛倭國那邊，結合了本土邪術、陰陽道殘篇以及秘境中的傳承，形成的一個勢力。」
他頓了頓，聲音沉凝了幾分：「此派中人，行事詭秘陰毒，擅驅役妖鬼邪物，煉製傀儡。你所說的影傀，正是他們慣用手段之一，以陰穢之氣與生魂怨念糅合煉製，需不斷吞噬生靈精血魂魄成長，頗為難纏。」
「道長，為何九菊一派…如此肆無忌憚？」楊曉問出心中的疑惑，按道理中土高手更多才是。
黑白道人將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一處要害，「問得好！你可知為何中土秘境機緣無數，卻仍被外洋槍炮所懾，簽下諸多屈辱條約？為何倭國彈丸之地，其武士、忍者、陰陽師之流，卻敢頻頻滲透，甚至如這九菊妖人般，公然驅役邪物，犯我疆土，害我同胞？」
楊曉心中一緊，這正是他穿越以來目睹種種怪現狀後，心底最大的疑惑。
黑白道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可知，這百年間，中土出了多少超凡武者？又有多少秘境傳承被各門各派、世家大族、甚至…前朝所得？」
楊曉搖頭，他接觸武道不過旬月，這些秘辛遠非他能知。
「很多，非常多。」黑白道人淡淡道，「秘境現世，靈機復甦，機緣噴涌。百年間，中土誕生的高手，遠超過去千年總和。按理說，本該是武道大興，國力暴漲，一掃頹靡之時。」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譏誚：「然而，人性貪婪，門戶之見，派系之爭，千百年來何曾變過？秘境雖多，利益卻有限。誰多占一分，旁人便少一分。」
「於是，正道魁首，魔道巨擘，千年世家，新興軍閥，乃至前朝手握權柄者……心思都用在了爭奪秘境，鞏固自身權位之上。對外，口號喊得震天響，抵禦外敵；對內，彼此傾軋，明爭暗鬥，甚至不惜引外援以制衡對手……嘿，比百年前列強劃分租界、爭奪路礦，也不遑多讓。」
黑白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那些真正心懷天下，願以超凡之力護佑黎民，強國強種的有志之士，要麼被排擠邊緣，要麼在一次次無謂的內耗中折損。」
「更有甚者，視外患為疥癬之疾，甚至暗中與倭寇、西洋勢力交易，出賣秘境情報、資源，換取對方支持，打壓國內對手。如此局面，九菊一派這些外道邪魔，自然覺得有機可乘，行事便愈發張狂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