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搬家 後手
穿過一條狹窄破敗的小巷，一個用歪斜竹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出現在眼前。
院子裡，一個面有菜色，身形單薄的少女正費力地搓洗著一盆衣物，正是他的妹妹小蘭。
「哥——！」
小蘭一抬頭，正看見院外走來的楊曉，手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驚喜地叫了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扶著門框，正是楊曉的母親楊氏。
「曉兒…你…你回來了！」
楊氏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抓住楊曉的手臂，上上下下地仔細看著。
「娘，小妹，我沒事。」
楊曉心中一酸，原身的情感與記憶在這一刻洶湧而來。
他連忙扶住母親，在屋內唯一一張完好的木凳上坐下，小蘭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娘，小妹，我長話短說。」楊曉看著母親眼中藏不住的擔憂，知道她定是聽說了碼頭的事，「我想你們多少都聽說了一些，所以這裡不能住了，我們得搬走。」
楊氏身子一顫，抓著楊曉的手緊了緊：「搬……搬去哪兒？」
「進城。」楊曉說得斬釘截鐵。
「可…可城裡開銷大…」
楊氏第一反應是錢。
棚戶區雖破，好歹不用交租，平日裡洗衣縫補，勉強能餬口。
「娘，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楊曉從懷裡掏出三枚銀元，放在母親粗糙的手心裡，「這些錢先用著，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能養活咱們一家的。」
小蘭在一旁聽著，眼睛亮了起來：「哥，城裡…真能去嗎？」
她從小在這污水橫流的棚戶區長大，最遠只走到過碼頭集市。
城裡的青石板路、商鋪樓閣，對她而言如同另一個世界。
「能。」楊曉看向妹妹，語氣堅定，「不僅要進城，往後還要送你去學堂。」
一個十三四的孩子，不讀書，太可惜了。
雖然在這個世道卻是常態，但在前世，這麼大孩子就該去讀書。
楊氏一驚：「學堂？那得多少錢……」
「娘，錢的事您別操心。」楊曉握住母親的手，「這世道，不識字不認數，一輩子被人欺負。小妹打小就聰明，不能耽誤了！」
這話戳中了楊氏的心事。
她與丈夫兩人目不識丁，不知吃了多少暗虧，若女兒能讀書認字…
「可這家當……」
楊氏環顧四周，破屋裡的物件，樣樣都是這些年一點點攢下的。
「只帶緊要的，」楊曉起身，「其他的，留給隔壁王嬸他們吧！」
他說干就干，讓小蘭去找包裹，自己則開始收拾。
楊氏看著兒子利落的背影，忽然覺得兒子變了。
不是模樣，是那股勁兒——從前雖也勤懇，卻總帶著苦力身上常見的麻木與認命。
如今眼神里有了光，說話做事透著果決。
「娘，聽哥的吧。」小蘭輕聲道，「哥在強身會學武，往後定有出息。」
楊氏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好，聽你哥的！」
這個家本就沒什麼值錢物事，收拾起來其實很快，也就裝了幾件換洗的乾淨衣服，以及父親留下的遺物和一點零碎銅錢，還有小蘭視若珍寶的兩本舊的識字課本。
「走吧！」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巷子裡已有幾個鄰居探頭探腦。
見楊家母子三人提著行李出來，一個王嬸忍不住問：「楊嫂子，這是…要出遠門？」
楊氏不知如何作答，楊曉接話道：「王嬸，我們搬進城去，屋裡剩的桌椅、盆罐，您看看用得上的，儘管拿去。」
王嬸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羨慕之色，「進城好啊……曉哥兒有出息了！」
「這些年還多謝王嬸照顧，等安定下來了，常去城裡坐坐！」
楊曉客氣了一句，隨即領著母親妹妹朝巷口走去。
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聽說曉哥兒在碼頭被倭人打了，頭佬賞了二十大洋……」
「怪不得有錢搬家……」
「你當這錢這麼好拿的吧！」
「能搬進城裡，真好！」
......
城中有一處臨街的舊屋。
屋子不大，一間堂屋帶著兩間偏房，圍出個小天井，雖不寬敞，卻比棚戶區的破屋好了許多。
地段雖有些偏，卻頗為清淨，鄰里多是做小買賣的安分人家，日常倒也安寧。
租金一個月只收一塊大洋，他一次付了三個月。
這價錢在城中實在難得——類似的屋子，少說也要兩塊大洋。房東是聽說他在強身會，才肯如此低價租出。這份情，他心裡默默記下了。
安頓好母親和妹妹，天色已暗。他顧不上歇息，轉身便往強身會趕去。
強身會，楊曉剛剛進院便遇到了等在門口的教習。
「教習...」
教習立在門廊的燈影里，微微頷首。
「都安頓好了？」
「都安頓好了！」
楊曉又抱了抱拳，「今日的事，多謝教習了！」
他說的是陳伯他們出現在家門口的事，事後他想明白了，肯定是教習一早安排的。
「強身會的宗旨是強國強種，保家衛國，若是連門下弟子的家都保不住，又如何保家衛國！」
陳教習笑了笑，「倒是你，突然莽撞的返回家中，若是不是黑皮那幫人的對手，又該如何？」
楊曉自懷中掏出一小包麵粉，一小包辣椒粉，一包鐵蒺藜。
他一個下午，除了去找房子，便是在準備這些東西。
「哈哈哈...」陳靜之大笑了起來，「好，很好，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教習請問！」
楊曉面色沉靜，眼中卻也是帶著一絲笑意，從始至終，黑皮那幫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能用武力解決最好，武力解決不了，他也不介意使一下小手段。
「如果陳伯等人未曾出現，你會殺了黑皮幾人嗎？」
陳靜之收斂了笑意，臉色嚴肅了起來。
楊曉垂下眸子，「殺與不殺，存乎一心，不在於我，而在於他們自己！」
陳靜之眼神帶著笑意點了點頭，「早些休息！」
陳靜之對於楊曉愈發滿意了，只是收徒一事卻不能這麼快，想當他陳靜之的徒弟，可不是那麼容易。
院子裡，一個面有菜色，身形單薄的少女正費力地搓洗著一盆衣物，正是他的妹妹小蘭。
「哥——！」
小蘭一抬頭，正看見院外走來的楊曉，手上的水漬都來不及擦，驚喜地叫了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扶著門框，正是楊曉的母親楊氏。
「曉兒…你…你回來了！」
楊氏一步一步地走過來，抓住楊曉的手臂，上上下下地仔細看著。
「娘，小妹，我沒事。」
楊曉心中一酸，原身的情感與記憶在這一刻洶湧而來。
他連忙扶住母親，在屋內唯一一張完好的木凳上坐下，小蘭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娘，小妹，我長話短說。」楊曉看著母親眼中藏不住的擔憂，知道她定是聽說了碼頭的事，「我想你們多少都聽說了一些，所以這裡不能住了，我們得搬走。」
楊氏身子一顫，抓著楊曉的手緊了緊：「搬……搬去哪兒？」
「進城。」楊曉說得斬釘截鐵。
「可…可城裡開銷大…」
楊氏第一反應是錢。
棚戶區雖破，好歹不用交租，平日裡洗衣縫補，勉強能餬口。
「娘，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楊曉從懷裡掏出三枚銀元，放在母親粗糙的手心裡，「這些錢先用著，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能養活咱們一家的。」
小蘭在一旁聽著，眼睛亮了起來：「哥，城裡…真能去嗎？」
她從小在這污水橫流的棚戶區長大，最遠只走到過碼頭集市。
城裡的青石板路、商鋪樓閣，對她而言如同另一個世界。
「能。」楊曉看向妹妹，語氣堅定，「不僅要進城，往後還要送你去學堂。」
一個十三四的孩子，不讀書，太可惜了。
雖然在這個世道卻是常態，但在前世，這麼大孩子就該去讀書。
楊氏一驚：「學堂？那得多少錢……」
「娘，錢的事您別操心。」楊曉握住母親的手，「這世道，不識字不認數，一輩子被人欺負。小妹打小就聰明，不能耽誤了！」
這話戳中了楊氏的心事。
她與丈夫兩人目不識丁，不知吃了多少暗虧，若女兒能讀書認字…
「可這家當……」
楊氏環顧四周，破屋裡的物件，樣樣都是這些年一點點攢下的。
「只帶緊要的，」楊曉起身，「其他的，留給隔壁王嬸他們吧！」
他說干就干，讓小蘭去找包裹，自己則開始收拾。
楊氏看著兒子利落的背影，忽然覺得兒子變了。
不是模樣，是那股勁兒——從前雖也勤懇，卻總帶著苦力身上常見的麻木與認命。
如今眼神里有了光，說話做事透著果決。
「娘，聽哥的吧。」小蘭輕聲道，「哥在強身會學武，往後定有出息。」
楊氏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好，聽你哥的！」
這個家本就沒什麼值錢物事，收拾起來其實很快，也就裝了幾件換洗的乾淨衣服，以及父親留下的遺物和一點零碎銅錢，還有小蘭視若珍寶的兩本舊的識字課本。
「走吧！」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巷子裡已有幾個鄰居探頭探腦。
見楊家母子三人提著行李出來，一個王嬸忍不住問：「楊嫂子，這是…要出遠門？」
楊氏不知如何作答，楊曉接話道：「王嬸，我們搬進城去，屋裡剩的桌椅、盆罐，您看看用得上的，儘管拿去。」
王嬸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羨慕之色，「進城好啊……曉哥兒有出息了！」
「這些年還多謝王嬸照顧，等安定下來了，常去城裡坐坐！」
楊曉客氣了一句，隨即領著母親妹妹朝巷口走去。
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聽說曉哥兒在碼頭被倭人打了，頭佬賞了二十大洋……」
「怪不得有錢搬家……」
「你當這錢這麼好拿的吧！」
「能搬進城裡，真好！」
......
城中有一處臨街的舊屋。
屋子不大，一間堂屋帶著兩間偏房，圍出個小天井，雖不寬敞，卻比棚戶區的破屋好了許多。
地段雖有些偏，卻頗為清淨，鄰里多是做小買賣的安分人家，日常倒也安寧。
租金一個月只收一塊大洋，他一次付了三個月。
這價錢在城中實在難得——類似的屋子，少說也要兩塊大洋。房東是聽說他在強身會，才肯如此低價租出。這份情，他心裡默默記下了。
安頓好母親和妹妹，天色已暗。他顧不上歇息，轉身便往強身會趕去。
強身會，楊曉剛剛進院便遇到了等在門口的教習。
「教習...」
教習立在門廊的燈影里，微微頷首。
「都安頓好了？」
「都安頓好了！」
楊曉又抱了抱拳，「今日的事，多謝教習了！」
他說的是陳伯他們出現在家門口的事，事後他想明白了，肯定是教習一早安排的。
「強身會的宗旨是強國強種，保家衛國，若是連門下弟子的家都保不住，又如何保家衛國！」
陳教習笑了笑，「倒是你，突然莽撞的返回家中，若是不是黑皮那幫人的對手，又該如何？」
楊曉自懷中掏出一小包麵粉，一小包辣椒粉，一包鐵蒺藜。
他一個下午，除了去找房子，便是在準備這些東西。
「哈哈哈...」陳靜之大笑了起來，「好，很好，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教習請問！」
楊曉面色沉靜，眼中卻也是帶著一絲笑意，從始至終，黑皮那幫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能用武力解決最好，武力解決不了，他也不介意使一下小手段。
「如果陳伯等人未曾出現，你會殺了黑皮幾人嗎？」
陳靜之收斂了笑意，臉色嚴肅了起來。
楊曉垂下眸子，「殺與不殺，存乎一心，不在於我，而在於他們自己！」
陳靜之眼神帶著笑意點了點頭，「早些休息！」
陳靜之對於楊曉愈發滿意了，只是收徒一事卻不能這麼快，想當他陳靜之的徒弟，可不是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