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內門弟子
半決賽的另一場，趙無極沒能贏。
他的對手是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名叫韓青。韓青的修為雖然只比趙無極高了一個小境界，但他精通蒼雲宗的高階步法「雲蹤幻影」，配合靈巧的劍法，將趙無極的體修優勢限制得死死的。
趙無極打得很拼。他憑著遠超同階的體魄硬吃了數道劍氣，一拳轟碎了韓青的防禦法器，但最終還是因為速度不夠被韓青連續拉開距離、以劍氣遠程消耗擊敗。
「大哥，我輸了。」趙無極垂頭喪氣地走到葉長青面前，臉上掛著幾道劍氣劃出的淺淺傷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葉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無極嘿嘿一笑，精神又振作了幾分：「沒事！反正前八名都能進內門，我排第五，也夠了！」
他說得沒錯。按照蒼雲宗的規矩，內門試煉前十六名都能獲得內門弟子資格，只是名次越高，分配到的修煉資源越多。趙無極排名第五，已經是非常優秀的成績了。
至於決賽，葉長青和韓青的對決最終以葉長青的勝利告終。
過程比和趙雲飛的對決簡單得多。韓青的實力不弱，但他的戰鬥風格依賴速度和距離，而葉長青在和趙雲飛一戰後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來應對這種類型的對手。
他用了二十招左右解決了韓青，以枯榮之力干擾韓青的步法靈力運轉，迫使對方在某一個瞬間的移動速度驟降，然後一記枯指封鎖了韓青的劍臂。
內門試煉，第一名：葉長青。
當周鶴年宣布最終排名時，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沒有喝彩，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一個雜役弟子，曾經的廢體，以鍊氣四層的修為拿下了內門試煉的第一名。
這件事，即將傳遍整個蒼雲鎮。
試煉結束後的第二天，葉長青和趙無極正式辦理了內門弟子的手續。
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的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首先是住處，外門弟子住的是大通鋪，十幾個人擠在一間木屋裡。內門弟子則每人分配一間獨立的石室，石室中刻有簡單的聚靈陣，靈氣濃度比外門區高出將近一倍。
其次是修煉資源，內門弟子每月可領取十枚低階靈石、兩瓶聚靈丹和一次進入宗門功法閣的機會。對於葉長青來說，靈石和丹藥的價值不大，他的枯榮之道有自己的修煉方式。但功法閣的機會很重要，裡面可能有關於特殊體質和古老力量的記載。
第三是身份，內門弟子在宗門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底層。
葉長青和趙無極被分在了內門弟子區的相鄰兩間石室。石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陳設簡樸，但對葉長青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在新石室中安頓下來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煉，而是將《枯榮經》的殘卷仔仔細細地又翻了一遍。
之前的戰鬥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枯榮之力的應用方式還遠遠沒有被開發完。
枯指是純粹的「枯」的應用，催枯對手的靈力。
靈獸谷中的「先枯後榮「循環是修煉層面的應用。
而他在和趙雲飛對決中使用的「枯萎氣牆」和「全掌壓制」，都是在戰鬥中臨時悟出的。這說明枯榮之力的戰鬥潛力還有巨大的開發空間。
《枯榮經》的殘卷上，在「枯指」之後記載著第二個戰技，但文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榮……生……」兩個字。
榮生。
葉長青在心中反覆默念著這兩個字，隱約有了一些頭緒。
枯指是「枯」的極致應用。那麼與之對應的「榮」的應用，是不是就是「榮生」？
不是催枯，而是催榮。
給予生機，而非奪取。
他想起了靈獸谷中對半枯古樹的「給予」，他將枯榮之力中「榮」的部分注入古樹，使其枯死的枝幹微微顫動。
如果將這種「給予」用在人身上呢？
比如，修復受傷的經脈？治療戰鬥中的創傷？
甚至，催化藥材的藥性，提升煉丹的品質？
葉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但這些想法還需要時間去驗證。
正當他沉浸在思考中時，石室的門被敲響了。
「葉長青師弟在嗎？」
是一個客氣的聲音，不是趙無極那種大嗓門。
葉長青收起《枯榮經》殘卷，將其藏在貼身的內衣夾層中，然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穿著蒼雲宗長老級弟子的靛藍色長袍，胸口繡著一枚銀色的雲紋徽章。
「葉師弟，宗主有請。」他微微拱手，語氣恭敬但不容拒絕。
葉長青的目光微微一沉。
來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從趙天成在高台上露出那種貪婪目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宗主不會善罷甘休。
「帶路吧。」葉長青平靜道。
中年修士帶著葉長青穿過內門弟子區，沿著一條蜿蜒的石階路向蒼雲宗的後山走去。
後山是宗主的私人區域，趙天成的修煉居所就建在後山最高處的一座孤峰之上。峰頂建有一座三層的木質閣樓，周圍布滿了防禦和隔音的陣法。
葉長青跟著中年修士登上孤峰，來到閣樓前。
「宗主在二樓等候。葉師弟請。」中年修士止步於門外，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葉長青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閣樓一層是會客廳，陳設考究，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修真界的名家字畫、角落裡的銅爐中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葉長青沒有停留，沿著樓梯上到了二樓。
二樓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四面牆壁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竹簡、古籍和玉簡。房間中央有一張巨大的書案，案後坐著一個人。
趙天成。
蒼雲宗宗主，築基後期修士。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但修士的年齡很難從外表判斷。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便袍，手裡握著一卷竹簡，像是在隨意翻閱。
「葉長青，來了。坐。」趙天成抬頭，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朝書案前的椅子點了點。
葉長青沒有坐。
他站在書案前三步遠的位置，拱了拱手：「弟子葉長青，見過宗主。」
趙天成的笑容不變：「怎麼不坐？站著聊天多累。」
「弟子站慣了。」葉長青說。
他的語氣禮貌但疏離，沒有刻意的恭敬，也沒有過分的冷淡。就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趙天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那就站著說。」他放下竹簡，靠向椅背，「今天叫你來，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宗主請說。」
「你在內門試煉中的表現，很出色。」趙天成豎起一根手指，「非常出色。以鍊氣四層擊敗雲飛，說實話，我很意外。」
葉長青沒有接話。
「我更好奇的是，」趙天成的語氣輕描淡寫，但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你的功法。那股灰綠色的力量，不是靈力，對吧？」
「回宗主，那是弟子機緣巧合所得的一種修煉之法。」葉長青的回答早就準備好了，「弟子在礦洞苦役期間，偶然觸及一處地下根系，從中感悟到了一些東西。經過摸索修煉，勉強開闢了一條修行之路。」
這套說辭是他和趙無極提前商量好的，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突然能修煉」的原因，又沒有暴露枯種和《枯榮經》的存在。
趙天成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礦洞……地下根系……偶然感悟……」他將這幾個關鍵詞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品味其中的真假。
然後他笑了。
「葉長青，你很聰明。」
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誇獎。
「但聰明人，也有聰明人的煩惱。」趙天成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葉長青面前三尺遠的位置停下。
築基後期的靈力壓制，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對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來說，築基後期的靈壓就像是一座山壓在肩膀上。空氣變得凝重，呼吸變得困難，枯榮之力在經脈中本能地涌動，枯種微微跳動，在幫他抵禦這股壓力。
葉長青的臉色微微一白，但身形沒有動搖。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和趙天成對視。
趙天成的笑容更深了。
「不錯，連靈壓都扛得住。看來你的功法確實與眾不同。」他收回了靈壓，拍了拍葉長青的肩膀，動作很親切，但葉長青感覺到那隻手在他肩膀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要長一些。
像是在試探什麼。
「葉長青，你知道蒼雲宗的規矩嗎？」趙天成回到書案後坐下，語氣重新變得溫和，「內門弟子所修功法需要向宗門報備。這是為了，保護弟子的安全。萬一你修煉的功法有暗傷或副作用，宗門可以及時幫你糾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葉長青聽懂了潛台詞，交出功法。
「弟子明白。」葉長青點了點頭，「但弟子的功法並非完整傳承，只是從礦洞根系中感悟的殘缺之法，尚在摸索階段。弟子擔心在理解不夠透徹的情況下傳授他人，可能會造成誤導甚至傷害。」
「等弟子將功法理解透徹後，自會向宗門報備。」
趙天成的笑容僵了一瞬，僅僅一瞬。
然後他又笑了。
「說得有理。」他點了點頭，「那就等你理解透徹了再說。不過，如果你在修煉中遇到任何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畢竟，」
他看著葉長青的眼睛。
「我雖然修為不高，但見識還是有一些的。也許能幫上忙。」
「多謝宗主。弟子告退。」
葉長青拱手行禮，轉身離去。
走出閣樓時，初秋的山風拂過他的面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心中已經拉響了警報。
趙天成的試探，比他預想的要更含蓄也更危險。
含蓄是因為趙天成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他還在忌憚什麼。也許是忌憚周鶴年等其他長老的態度，也許是忌憚葉長青那股「未知力量」的深淺。
危險是因為，趙天成的貪婪不會因為葉長青的一番說辭就消退。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葉長青回到石室，關上門。
趙無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葉長青安然回來，他鬆了一口氣。
「大哥，宗主說什麼了？」
「試探。」葉長青簡短地說，「他想要我的功法。」
趙無極的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做好離開蒼雲宗的準備。」
趙無極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他不是傻子，他跟了葉長青這麼久，已經學會了從葉長青的隻言片語中讀取信息。大哥說做好準備，不是說馬上走，而是說遲早要走。
「大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趙無極握了握拳，「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先不急。」他說，「蒼雲宗還有一些我需要的東西，功法閣、藥園、修煉資源。在走之前，我要把能拿的都拿到手。」
他的目光越過石室的窗口，望向蒼雲宗後山的方向。
趙天成的閣樓在孤峰之上，燈火微明。
葉長青收回目光。
暴風雨來臨之前，最重要的是積蓄力量。
而時間，不多了。
他的對手是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名叫韓青。韓青的修為雖然只比趙無極高了一個小境界，但他精通蒼雲宗的高階步法「雲蹤幻影」，配合靈巧的劍法，將趙無極的體修優勢限制得死死的。
趙無極打得很拼。他憑著遠超同階的體魄硬吃了數道劍氣，一拳轟碎了韓青的防禦法器，但最終還是因為速度不夠被韓青連續拉開距離、以劍氣遠程消耗擊敗。
「大哥，我輸了。」趙無極垂頭喪氣地走到葉長青面前，臉上掛著幾道劍氣劃出的淺淺傷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葉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無極嘿嘿一笑，精神又振作了幾分：「沒事！反正前八名都能進內門，我排第五，也夠了！」
他說得沒錯。按照蒼雲宗的規矩，內門試煉前十六名都能獲得內門弟子資格，只是名次越高，分配到的修煉資源越多。趙無極排名第五，已經是非常優秀的成績了。
至於決賽，葉長青和韓青的對決最終以葉長青的勝利告終。
過程比和趙雲飛的對決簡單得多。韓青的實力不弱，但他的戰鬥風格依賴速度和距離，而葉長青在和趙雲飛一戰後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來應對這種類型的對手。
他用了二十招左右解決了韓青，以枯榮之力干擾韓青的步法靈力運轉，迫使對方在某一個瞬間的移動速度驟降，然後一記枯指封鎖了韓青的劍臂。
內門試煉，第一名：葉長青。
當周鶴年宣布最終排名時，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沒有喝彩，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一個雜役弟子，曾經的廢體，以鍊氣四層的修為拿下了內門試煉的第一名。
這件事，即將傳遍整個蒼雲鎮。
試煉結束後的第二天，葉長青和趙無極正式辦理了內門弟子的手續。
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的待遇有著天壤之別。
首先是住處，外門弟子住的是大通鋪，十幾個人擠在一間木屋裡。內門弟子則每人分配一間獨立的石室，石室中刻有簡單的聚靈陣，靈氣濃度比外門區高出將近一倍。
其次是修煉資源，內門弟子每月可領取十枚低階靈石、兩瓶聚靈丹和一次進入宗門功法閣的機會。對於葉長青來說，靈石和丹藥的價值不大，他的枯榮之道有自己的修煉方式。但功法閣的機會很重要，裡面可能有關於特殊體質和古老力量的記載。
第三是身份，內門弟子在宗門中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底層。
葉長青和趙無極被分在了內門弟子區的相鄰兩間石室。石室不大，約莫一丈見方，陳設簡樸，但對葉長青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在新石室中安頓下來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煉，而是將《枯榮經》的殘卷仔仔細細地又翻了一遍。
之前的戰鬥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枯榮之力的應用方式還遠遠沒有被開發完。
枯指是純粹的「枯」的應用，催枯對手的靈力。
靈獸谷中的「先枯後榮「循環是修煉層面的應用。
而他在和趙雲飛對決中使用的「枯萎氣牆」和「全掌壓制」，都是在戰鬥中臨時悟出的。這說明枯榮之力的戰鬥潛力還有巨大的開發空間。
《枯榮經》的殘卷上，在「枯指」之後記載著第二個戰技，但文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榮……生……」兩個字。
榮生。
葉長青在心中反覆默念著這兩個字，隱約有了一些頭緒。
枯指是「枯」的極致應用。那麼與之對應的「榮」的應用，是不是就是「榮生」？
不是催枯，而是催榮。
給予生機，而非奪取。
他想起了靈獸谷中對半枯古樹的「給予」，他將枯榮之力中「榮」的部分注入古樹，使其枯死的枝幹微微顫動。
如果將這種「給予」用在人身上呢？
比如，修復受傷的經脈？治療戰鬥中的創傷？
甚至，催化藥材的藥性，提升煉丹的品質？
葉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但這些想法還需要時間去驗證。
正當他沉浸在思考中時，石室的門被敲響了。
「葉長青師弟在嗎？」
是一個客氣的聲音，不是趙無極那種大嗓門。
葉長青收起《枯榮經》殘卷，將其藏在貼身的內衣夾層中，然後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穿著蒼雲宗長老級弟子的靛藍色長袍，胸口繡著一枚銀色的雲紋徽章。
「葉師弟，宗主有請。」他微微拱手，語氣恭敬但不容拒絕。
葉長青的目光微微一沉。
來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從趙天成在高台上露出那種貪婪目光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宗主不會善罷甘休。
「帶路吧。」葉長青平靜道。
中年修士帶著葉長青穿過內門弟子區，沿著一條蜿蜒的石階路向蒼雲宗的後山走去。
後山是宗主的私人區域，趙天成的修煉居所就建在後山最高處的一座孤峰之上。峰頂建有一座三層的木質閣樓，周圍布滿了防禦和隔音的陣法。
葉長青跟著中年修士登上孤峰，來到閣樓前。
「宗主在二樓等候。葉師弟請。」中年修士止步於門外，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葉長青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閣樓一層是會客廳，陳設考究，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修真界的名家字畫、角落裡的銅爐中燃著淡淡的安神香。
葉長青沒有停留，沿著樓梯上到了二樓。
二樓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四面牆壁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竹簡、古籍和玉簡。房間中央有一張巨大的書案，案後坐著一個人。
趙天成。
蒼雲宗宗主，築基後期修士。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但修士的年齡很難從外表判斷。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便袍，手裡握著一卷竹簡，像是在隨意翻閱。
「葉長青，來了。坐。」趙天成抬頭，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朝書案前的椅子點了點。
葉長青沒有坐。
他站在書案前三步遠的位置，拱了拱手：「弟子葉長青，見過宗主。」
趙天成的笑容不變：「怎麼不坐？站著聊天多累。」
「弟子站慣了。」葉長青說。
他的語氣禮貌但疏離，沒有刻意的恭敬，也沒有過分的冷淡。就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趙天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那就站著說。」他放下竹簡，靠向椅背，「今天叫你來，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宗主請說。」
「你在內門試煉中的表現，很出色。」趙天成豎起一根手指，「非常出色。以鍊氣四層擊敗雲飛，說實話，我很意外。」
葉長青沒有接話。
「我更好奇的是，」趙天成的語氣輕描淡寫，但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你的功法。那股灰綠色的力量，不是靈力，對吧？」
「回宗主，那是弟子機緣巧合所得的一種修煉之法。」葉長青的回答早就準備好了，「弟子在礦洞苦役期間，偶然觸及一處地下根系，從中感悟到了一些東西。經過摸索修煉，勉強開闢了一條修行之路。」
這套說辭是他和趙無極提前商量好的，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突然能修煉」的原因，又沒有暴露枯種和《枯榮經》的存在。
趙天成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礦洞……地下根系……偶然感悟……」他將這幾個關鍵詞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品味其中的真假。
然後他笑了。
「葉長青，你很聰明。」
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誇獎。
「但聰明人，也有聰明人的煩惱。」趙天成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葉長青面前三尺遠的位置停下。
築基後期的靈力壓制，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對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來說，築基後期的靈壓就像是一座山壓在肩膀上。空氣變得凝重，呼吸變得困難，枯榮之力在經脈中本能地涌動，枯種微微跳動，在幫他抵禦這股壓力。
葉長青的臉色微微一白，但身形沒有動搖。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和趙天成對視。
趙天成的笑容更深了。
「不錯，連靈壓都扛得住。看來你的功法確實與眾不同。」他收回了靈壓，拍了拍葉長青的肩膀，動作很親切，但葉長青感覺到那隻手在他肩膀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要長一些。
像是在試探什麼。
「葉長青，你知道蒼雲宗的規矩嗎？」趙天成回到書案後坐下，語氣重新變得溫和，「內門弟子所修功法需要向宗門報備。這是為了，保護弟子的安全。萬一你修煉的功法有暗傷或副作用，宗門可以及時幫你糾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
但葉長青聽懂了潛台詞，交出功法。
「弟子明白。」葉長青點了點頭，「但弟子的功法並非完整傳承，只是從礦洞根系中感悟的殘缺之法，尚在摸索階段。弟子擔心在理解不夠透徹的情況下傳授他人，可能會造成誤導甚至傷害。」
「等弟子將功法理解透徹後，自會向宗門報備。」
趙天成的笑容僵了一瞬，僅僅一瞬。
然後他又笑了。
「說得有理。」他點了點頭，「那就等你理解透徹了再說。不過，如果你在修煉中遇到任何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畢竟，」
他看著葉長青的眼睛。
「我雖然修為不高，但見識還是有一些的。也許能幫上忙。」
「多謝宗主。弟子告退。」
葉長青拱手行禮，轉身離去。
走出閣樓時，初秋的山風拂過他的面龐。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心中已經拉響了警報。
趙天成的試探，比他預想的要更含蓄也更危險。
含蓄是因為趙天成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他還在忌憚什麼。也許是忌憚周鶴年等其他長老的態度，也許是忌憚葉長青那股「未知力量」的深淺。
危險是因為，趙天成的貪婪不會因為葉長青的一番說辭就消退。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葉長青回到石室，關上門。
趙無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葉長青安然回來，他鬆了一口氣。
「大哥，宗主說什麼了？」
「試探。」葉長青簡短地說，「他想要我的功法。」
趙無極的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做好離開蒼雲宗的準備。」
趙無極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他不是傻子，他跟了葉長青這麼久，已經學會了從葉長青的隻言片語中讀取信息。大哥說做好準備，不是說馬上走，而是說遲早要走。
「大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趙無極握了握拳，「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先不急。」他說，「蒼雲宗還有一些我需要的東西，功法閣、藥園、修煉資源。在走之前，我要把能拿的都拿到手。」
他的目光越過石室的窗口，望向蒼雲宗後山的方向。
趙天成的閣樓在孤峰之上，燈火微明。
葉長青收回目光。
暴風雨來臨之前，最重要的是積蓄力量。
而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