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內門生活
成為內門弟子後的日子，並不輕鬆。
葉長青以為擊敗趙雲飛後，宗門內至少能安分一段時間。但他低估了人心的複雜。
內門弟子圈子裡有一條不成文的鄙視鏈，從血脈傳承、靈根品質到入門資歷，每一條都被拿來排座次。而葉長青，一個廢體出身的雜役弟子，無論從哪條標準來看，都處在鄙視鏈的最底端。
他的試煉第一名非但沒有為他贏來尊重，反而招來了更多的敵意。
「雜役出身也配進內門？」
「修煉了一種來路不明的邪術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趙師兄只是一時大意，換了我也能贏那個廢體。」
這些話葉長青聽到過，也聽不到過，大部分人只敢在背後說，不敢當面找他的麻煩。
但有一種排擠是無聲的，也是最有效的。
第一天到藥園領修煉資源時，負責分發的管事弟子「不小心」把葉長青的聚靈丹換成了過期的次品，瓶子外表一模一樣，但藥效不到正品的三成。
葉長青當場打開瓶子驗了一下，看了那管事弟子一眼。
管事弟子面不改色：「葉師弟覺得有問題？這批丹藥都是統一分配的，不信你去問周長老。」
葉長青沒有爭論。他收起了那瓶次品丹藥，轉身走了。
他知道這些小動作背後是誰，不一定是趙雲飛本人指使，但趙雲飛在內門經營多年的人脈關係網確實在發揮作用。他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要一個眼色，他的擁躉們就會自發地給葉長青製造麻煩。
第三天，葉長青去功法閣借閱古籍。
功法閣的看守弟子檢查了他的內門令牌後，指了指角落的一排落滿灰塵的書架：「內門新弟子只能借閱丙級功法，就那一排。」
葉長青掃了一眼那排書架。
上面擺的都是蒼雲宗最基礎的入門功法，靈力運轉、基礎步法、簡單的拳腳技巧。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我想看看有沒有關於特殊體質或古老傳承方面的記載。」葉長青說。
看守弟子翻了翻白眼：「乙級以上功法需要長老批條。你，有嗎？」
葉長青沉默了一瞬。
「沒有。」
「那就只能看丙級。」看守弟子朝那排灰塵僕僕的書架努了努嘴，「慢慢挑吧。」
葉長青在丙級區域翻了一個下午，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但他在一本破舊的《蒼雲宗門志》中看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記載，
「蒼雲宗建宗於千年之前。建宗之處原為一片荒山，地下有古老根系蔓延。初代宗主曾言：'此地有靈，非凡之根也。'遂立宗於此。」
古老根系。
葉長青將這段話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離開功法閣時，在門口遇到了趙無極。
趙無極的臉上有一個新鮮的青紫，不是戰鬥傷，而是被人揍了一拳。
「誰幹的？」葉長青皺了皺眉。
「沒事沒事，幾個不長眼的傢伙。」趙無極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他們四個圍我，但只有一個人打到我了，另外三個都被我揍趴了。」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
趙無極的狀態比他好，體修出身的趙無極在近身格鬥中幾乎沒有同階對手。那些想找茬的人很快就發現，揍趙無極遠比揍葉長青困難得多。
但這種零星的騷擾，很煩人。
「別和他們糾纏。」葉長青說，「沒意義。」
「我知道。」趙無極搓了搓拳頭，「但他們找上門來我總不能裝孫子吧？」
葉長青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回到石室後，他繼續研究《枯榮經》殘卷上那段模糊的「榮生」記載。
經過幾天的反覆揣摩和試驗，他隱約摸到了一些門道，
枯指是將枯榮之力中「枯」的部分凝聚於指尖，接觸目標後催枯其靈力或生機。
榮生術，如果他的推測沒錯的話，應該是將「榮」的部分凝聚於掌心，接觸目標後催發其生機。
用在人身上：修復經脈損傷、加速傷口癒合。
用在植物上：催化生長、提升藥性。
他決定先在植物上試驗。
深夜，葉長青來到內門區域附近的一片小樹林中。
他找到了一棵半枯的灌木，大約有一半的枝葉已經乾枯發黃，另一半還勉強維持著綠色。
葉長青將右掌貼在灌木的枝幹上。
他引導枯榮之力中「榮」的部分從掌心流出，不是之前在靈獸谷中那種粗暴的灌注，而是更加精細的、有節制的輸送。
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滲入枝幹。
灌木微微震顫了一下。
然後，枯黃的枝葉開始緩慢地變綠。
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變化，乾枯的葉片在榮生之力的滋養下重新煥發了生機，葉脈中的汁液重新流動起來。
半分鐘後，那棵半枯的灌木恢復了大半的綠意。
葉長青收回手掌，看著自己的掌心。
成了。
榮生術，第一次成功運用。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枯榮之力的另一面，終於被他觸及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葉長青的日常變成了白天修煉枯榮之力、夜間在小樹林中練習榮生術。他的修煉進度穩定而迅速，枯榮之力在先枯後榮循環法的驅動下，每天都在緩慢但確實地增長。
鍊氣四層中期。
鍊氣四層後期。
逼近四層巔峰。
以正常修士的修煉速度來看，半個月提升大半個小境界已經算是天才級的進度了。但葉長青知道，他的修煉速度之所以這麼快，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努力，而是因為枯榮之道的修煉方式和常規靈力修煉有本質區別。
常規修煉是從天地間吸收靈氣，靈氣的濃度決定了修煉的上限。蒼雲宗所在的凡塵界靈氣稀薄，修煉速度天然就慢。
枯榮之道則是從草木的生死循環中汲取力量，只要有草木存在，葉長青就不缺修煉資源。蒼雲宗後山茂密的森林對他來說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
當然，他足夠謹慎。每次修煉都控制著吸收的量，不讓周圍的植被出現明顯的枯萎跡象。上次藥園管事發現靈草加速枯萎的教訓他記得很清楚。
半個月後的一天早晨，趙無極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葉長青的石室。
「大哥！大消息！」
葉長青正在研讀那本破舊的《蒼雲宗門志》，他把丙級功法區能借的書都借了一遍，從中搜尋任何和「古老根系」有關的線索。
「什麼消息？」
趙無極將一張皺巴巴的告示拍在桌上。
葉長青拿起來看了看。
那是一份來自宗門議事堂的正式通告，
「告內門弟子：中三天太玄聖地將於三月後降臨凡塵界，選拔資質出眾之弟子入太玄聖地修行。凡塵界各宗門推薦名額有限，蒼雲宗獲兩個推薦名額。推薦標準：年齡三十以下、修為鍊氣六層以上、靈根品質甲等以上。有意者請向長老會報名。」
太玄聖地。
中三天第一正道聖地。
葉長青看完通告，沉默了。
太玄聖地，蘇念卿曾經被選入的地方。
三月後太玄聖地的人會來凡塵界選拔。蒼雲宗有兩個名額，按照標準，修為鍊氣六層以上、靈根品質甲等以上。
葉長青都不符合。
他現在是鍊氣四層後期，三個月後即便全力衝刺也未必能達到鍊氣六層。更何況，他的「靈根品質」在蒼雲宗的記錄中是「無」。
「大哥，」趙無極看到葉長青的表情，小聲說，「蘇師姐就是被太玄聖地選走的吧？」
葉長青點了點頭。
他把通告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
三個月。
太玄聖地會來人。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通過正常渠道被選入太玄聖地，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玄聖地的人來了，就意味著有機會了解更多關於中三天的信息。
蘇念卿在那裡。
她過得好不好？
葉長青收回目光。
「三個月。」他輕聲說。
趙無極等著他的下文。
葉長青看著他：「三個月，我要儘可能變強。」
不是為了被太玄聖地選中。
而是為了在太玄聖地來人之前，擁有足夠的實力來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
趙天成的覬覦。
蒼雲宗的束縛。
以及，更大的世界。
「兄弟。」葉長青拍了拍趙無極的肩膀，「從今天起，我們加倍修煉。」
趙無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好！」
窗外，秋風漸起。
蒼雲宗後山的密林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隻手在輕輕鼓掌。
葉長青的枯種在胸口微微跳動。
它在催促他，變強。
更強。
再強。
因為前方的路，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漫長和險峻。
葉長青以為擊敗趙雲飛後，宗門內至少能安分一段時間。但他低估了人心的複雜。
內門弟子圈子裡有一條不成文的鄙視鏈，從血脈傳承、靈根品質到入門資歷，每一條都被拿來排座次。而葉長青，一個廢體出身的雜役弟子，無論從哪條標準來看，都處在鄙視鏈的最底端。
他的試煉第一名非但沒有為他贏來尊重，反而招來了更多的敵意。
「雜役出身也配進內門？」
「修煉了一種來路不明的邪術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趙師兄只是一時大意，換了我也能贏那個廢體。」
這些話葉長青聽到過，也聽不到過，大部分人只敢在背後說，不敢當面找他的麻煩。
但有一種排擠是無聲的，也是最有效的。
第一天到藥園領修煉資源時，負責分發的管事弟子「不小心」把葉長青的聚靈丹換成了過期的次品，瓶子外表一模一樣，但藥效不到正品的三成。
葉長青當場打開瓶子驗了一下，看了那管事弟子一眼。
管事弟子面不改色：「葉師弟覺得有問題？這批丹藥都是統一分配的，不信你去問周長老。」
葉長青沒有爭論。他收起了那瓶次品丹藥，轉身走了。
他知道這些小動作背後是誰，不一定是趙雲飛本人指使，但趙雲飛在內門經營多年的人脈關係網確實在發揮作用。他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要一個眼色，他的擁躉們就會自發地給葉長青製造麻煩。
第三天，葉長青去功法閣借閱古籍。
功法閣的看守弟子檢查了他的內門令牌後，指了指角落的一排落滿灰塵的書架：「內門新弟子只能借閱丙級功法，就那一排。」
葉長青掃了一眼那排書架。
上面擺的都是蒼雲宗最基礎的入門功法，靈力運轉、基礎步法、簡單的拳腳技巧。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我想看看有沒有關於特殊體質或古老傳承方面的記載。」葉長青說。
看守弟子翻了翻白眼：「乙級以上功法需要長老批條。你，有嗎？」
葉長青沉默了一瞬。
「沒有。」
「那就只能看丙級。」看守弟子朝那排灰塵僕僕的書架努了努嘴，「慢慢挑吧。」
葉長青在丙級區域翻了一個下午，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但他在一本破舊的《蒼雲宗門志》中看到了一段不起眼的記載，
「蒼雲宗建宗於千年之前。建宗之處原為一片荒山，地下有古老根系蔓延。初代宗主曾言：'此地有靈，非凡之根也。'遂立宗於此。」
古老根系。
葉長青將這段話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離開功法閣時，在門口遇到了趙無極。
趙無極的臉上有一個新鮮的青紫，不是戰鬥傷，而是被人揍了一拳。
「誰幹的？」葉長青皺了皺眉。
「沒事沒事，幾個不長眼的傢伙。」趙無極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他們四個圍我，但只有一個人打到我了，另外三個都被我揍趴了。」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
趙無極的狀態比他好，體修出身的趙無極在近身格鬥中幾乎沒有同階對手。那些想找茬的人很快就發現，揍趙無極遠比揍葉長青困難得多。
但這種零星的騷擾，很煩人。
「別和他們糾纏。」葉長青說，「沒意義。」
「我知道。」趙無極搓了搓拳頭，「但他們找上門來我總不能裝孫子吧？」
葉長青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回到石室後，他繼續研究《枯榮經》殘卷上那段模糊的「榮生」記載。
經過幾天的反覆揣摩和試驗，他隱約摸到了一些門道，
枯指是將枯榮之力中「枯」的部分凝聚於指尖，接觸目標後催枯其靈力或生機。
榮生術，如果他的推測沒錯的話，應該是將「榮」的部分凝聚於掌心，接觸目標後催發其生機。
用在人身上：修復經脈損傷、加速傷口癒合。
用在植物上：催化生長、提升藥性。
他決定先在植物上試驗。
深夜，葉長青來到內門區域附近的一片小樹林中。
他找到了一棵半枯的灌木，大約有一半的枝葉已經乾枯發黃，另一半還勉強維持著綠色。
葉長青將右掌貼在灌木的枝幹上。
他引導枯榮之力中「榮」的部分從掌心流出，不是之前在靈獸谷中那種粗暴的灌注，而是更加精細的、有節制的輸送。
綠色的光芒從掌心滲入枝幹。
灌木微微震顫了一下。
然後，枯黃的枝葉開始緩慢地變綠。
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變化，乾枯的葉片在榮生之力的滋養下重新煥發了生機，葉脈中的汁液重新流動起來。
半分鐘後，那棵半枯的灌木恢復了大半的綠意。
葉長青收回手掌，看著自己的掌心。
成了。
榮生術，第一次成功運用。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枯榮之力的另一面，終於被他觸及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葉長青的日常變成了白天修煉枯榮之力、夜間在小樹林中練習榮生術。他的修煉進度穩定而迅速，枯榮之力在先枯後榮循環法的驅動下，每天都在緩慢但確實地增長。
鍊氣四層中期。
鍊氣四層後期。
逼近四層巔峰。
以正常修士的修煉速度來看，半個月提升大半個小境界已經算是天才級的進度了。但葉長青知道，他的修煉速度之所以這麼快，不是因為他比別人努力，而是因為枯榮之道的修煉方式和常規靈力修煉有本質區別。
常規修煉是從天地間吸收靈氣，靈氣的濃度決定了修煉的上限。蒼雲宗所在的凡塵界靈氣稀薄，修煉速度天然就慢。
枯榮之道則是從草木的生死循環中汲取力量，只要有草木存在，葉長青就不缺修煉資源。蒼雲宗後山茂密的森林對他來說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
當然，他足夠謹慎。每次修煉都控制著吸收的量，不讓周圍的植被出現明顯的枯萎跡象。上次藥園管事發現靈草加速枯萎的教訓他記得很清楚。
半個月後的一天早晨，趙無極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葉長青的石室。
「大哥！大消息！」
葉長青正在研讀那本破舊的《蒼雲宗門志》，他把丙級功法區能借的書都借了一遍，從中搜尋任何和「古老根系」有關的線索。
「什麼消息？」
趙無極將一張皺巴巴的告示拍在桌上。
葉長青拿起來看了看。
那是一份來自宗門議事堂的正式通告，
「告內門弟子：中三天太玄聖地將於三月後降臨凡塵界，選拔資質出眾之弟子入太玄聖地修行。凡塵界各宗門推薦名額有限，蒼雲宗獲兩個推薦名額。推薦標準：年齡三十以下、修為鍊氣六層以上、靈根品質甲等以上。有意者請向長老會報名。」
太玄聖地。
中三天第一正道聖地。
葉長青看完通告，沉默了。
太玄聖地，蘇念卿曾經被選入的地方。
三月後太玄聖地的人會來凡塵界選拔。蒼雲宗有兩個名額，按照標準，修為鍊氣六層以上、靈根品質甲等以上。
葉長青都不符合。
他現在是鍊氣四層後期，三個月後即便全力衝刺也未必能達到鍊氣六層。更何況，他的「靈根品質」在蒼雲宗的記錄中是「無」。
「大哥，」趙無極看到葉長青的表情，小聲說，「蘇師姐就是被太玄聖地選走的吧？」
葉長青點了點頭。
他把通告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
三個月。
太玄聖地會來人。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通過正常渠道被選入太玄聖地，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玄聖地的人來了，就意味著有機會了解更多關於中三天的信息。
蘇念卿在那裡。
她過得好不好？
葉長青收回目光。
「三個月。」他輕聲說。
趙無極等著他的下文。
葉長青看著他：「三個月，我要儘可能變強。」
不是為了被太玄聖地選中。
而是為了在太玄聖地來人之前，擁有足夠的實力來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
趙天成的覬覦。
蒼雲宗的束縛。
以及，更大的世界。
「兄弟。」葉長青拍了拍趙無極的肩膀，「從今天起，我們加倍修煉。」
趙無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好！」
窗外，秋風漸起。
蒼雲宗後山的密林在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隻手在輕輕鼓掌。
葉長青的枯種在胸口微微跳動。
它在催促他，變強。
更強。
再強。
因為前方的路，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漫長和險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