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葉長青對趙雲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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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座無虛席。

  這是蒼雲宗三年來人數最多的一次觀戰,不僅試煉相關的弟子和長老全部到場,連宗門中平時不問世事的幾位閉關長老都出來了。

  原因只有一個:廢體葉長青對戰宗主之子趙雲飛。

  這個消息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在整個蒼雲宗中瘋傳。到今天早上,已經演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的事件,無論結果如何,這場比賽都將成為蒼雲宗的談資很多年。

  擂台四角的石柱上,禁制符文被提前激活,形成了一層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這是比前幾輪更高等級的防護,顯然長老們也預判到這場比賽的烈度會遠超之前。

  高台上,三位長老正襟危坐。

  周鶴年居中,面沉如水。他左邊是藥園管事陳長老,右邊是負責外門事務的劉長老。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

  而高台後方,今天趙天成沒有躲在暗影中。

  他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長老席的最後方,穿著宗主的紫金錦袍,面帶微笑。

  他的出現讓整個演武場的氣氛又緊了幾分。

  宗主親自來看,這意味著這場比賽的分量遠超一個普通的內門試煉半決賽。

  「半決賽第一場,趙雲飛對陣葉長青。上台。」

  周鶴年的聲音落下,全場屏息。

  趙雲飛率先登台。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青色勁裝,腰束玉帶,腳踏軟底靴。風吹動他的衣擺和髮帶,襯得他英氣勃勃、意氣風發。

  鍊氣七層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蒼青色的靈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幾乎可見的氣場。那種壓迫感像是一座小山壓過來,讓擂台周圍幾個修為較低的弟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趙雲飛站在擂台中央,雙手負後,目光淡漠地看著台下。

  那種姿態,是一個從出生就站在高處的人才有的自信。

  然後葉長青登台了。

  他的出場和趙雲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有華麗的衣衫,他穿的依然是雜役弟子的灰色粗布衣裳,膝蓋處還有一塊不太顯眼的補丁。沒有誇張的靈力釋放,他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在場大部分弟子根本感知不到他的靈力波動。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上擂台,站在了趙雲飛對面。

  瘦削、安靜、樸素。

  像一棵不起眼的小樹苗站在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面前。

  「葉長青。」趙雲飛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擂台上每個人都能聽到,「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認輸,我可以不追究靈獸谷的事。」

  葉長青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個'枯指'能彌補的。」趙雲飛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善意」,「鍊氣七層對鍊氣四層,就算你的功法再詭異,也改變不了絕對的實力差距。」

  鍊氣四層。

  觀戰台上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昨天葉長青還是鍊氣三層巔峰,今天就突破到四層了?

  趙雲飛的眉頭微微一蹙。他也感知到了,葉長青的靈力波動比昨天強了一截。一夜之間突破一個小境界,這種修煉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但,四層和七層之間依然隔著一條鴻溝。

  葉長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趙雲飛,少說廢話。」

  全場一靜。

  趙雲飛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習慣被人這樣懟,尤其是被一個「廢體」。從小到大,他聽到的都是奉承和恭維。葉長青這四個字雖然輕描淡寫,卻像一巴掌抽在他的面子上。

  「好。」趙雲飛的聲音冷了下來,「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差距。」

  他緩緩抬起右掌。

  蒼青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不是之前對付鍊氣六層弟子時的三分力,而是一上來就動用了七八成的靈力輸出。

  他不打算給葉長青任何機會。

  「蒼雲破,」

  趙雲飛一掌推出。

  掌風帶著蒼青色的靈力波動呼嘯而出,不是一道集中的攻擊,而是一個以趙雲飛為圓心、方圓兩丈為半徑的範圍壓制。靈力化為一股狂暴的風暴,裹挾著尖銳的呼嘯聲向四面八方擴散。


  蒼雲破第三重,「蒼穹之勢」。不是點殺,而是領域壓制。在這個範圍內,所有低於趙雲飛修為的對手都會被靈力風暴干擾,運轉變慢、反應遲鈍、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趙雲飛的慣用開場,先以蒼穹之勢建立優勢,然後在對手被壓制的狀態下尋找破綻一擊致命。

  靈力風暴撲向葉長青。

  在場所有弟子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一擊的威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在鍊氣七層的全力輸出下,蒼雲破的靈力風暴足以讓一個鍊氣五層的弟子當場失去戰鬥力。

  葉長青會怎麼應對?

  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硬抗。

  他,站在原地不動。

  靈力風暴撲到他面前時,他的雙手從身側緩緩抬起,不是格擋的姿勢,而是張開了雙掌,掌心朝向風暴的方向。

  灰綠色的光芒在他的雙掌上同時亮起。

  不是枯指,而是一種更加舒展的、覆蓋面更廣的力量釋放方式。

  枯榮之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形成了一層極薄的灰綠色氣牆,就在他身前一尺的位置。

  靈力風暴撞上了那層氣牆。

  所有人都以為氣牆會被瞬間撕碎,鍊氣四層的力量怎麼可能擋住鍊氣七層的全力一擊?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蒼青色的靈力風暴在接觸到那層灰綠色氣牆的瞬間,威力驟然衰減。

  不是被彈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枯萎」。

  就像一團烈火撲到了一面冰牆上,熱量在接觸面上被飛速地吸收、消耗。靈力風暴中的靈力在通過那層氣牆時失去了「活性」,它的運轉速度降低了,它的破壞力減弱了,它的範圍在縮小。

  當靈力風暴穿過氣牆到達葉長青身上時,它的威力已經不到原來的一半。

  葉長青的身體微微一震,退後了半步。

  但僅此而已。

  他沒有受傷。甚至那身灰色粗布衣裳都只是在風中飄了飄。

  「怎麼可能,」趙雲飛脫口而出。

  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靈力的變化,蒼雲破打出去的靈力在接觸到那層灰綠色氣牆後,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反彈、不是被化解,而是像水倒進了沙漠一樣,被無聲無息地吸收乾涸了。

  吞噬靈力?

  不,不是吞噬。是「枯萎」。

  他的靈力被那股灰綠色的力量「催枯」了,就像鮮花在一瞬間被加速到了凋零的狀態。

  趙雲飛的瞳孔微微收縮。

  葉長青放下了雙手,看著趙雲飛。

  「就這樣?」

  這兩個字,不是挑釁。葉長青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正是這種平淡,比任何囂張的挑釁都更加刺耳。

  趙雲飛的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同時抬起,這次不是單掌的蒼雲破,而是雙掌齊出。

  「蒼雲破·第三重·雙掌合擊!」

  兩道蒼青色的靈力洪流同時湧出,在空中交匯成一股更加猛烈的衝擊波。靈力的濃度比剛才高了一倍不止,趙雲飛已經將輸出提升到了九成。

  葉長青這次沒有用氣牆硬接。

  他動了。

  他的身影向左側偏移,不是閃避,而是繞著趙雲飛開始側移。靈力衝擊波追著他的身影掃過擂台,石質地面在衝擊下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但葉長青的步伐始終保持在衝擊波的邊緣,不快不慢,剛好不被擊中,又剛好保持在趙雲飛的攻擊範圍之內。

  他在「溜」趙雲飛。

  趙雲飛咬著牙持續輸出靈力,但葉長青的步法實在太詭異了,他就像一條泥鰍,在靈力的間隙中遊刃有餘。每一次衝擊波即將掃中他的瞬間,他都能以最小的幅度偏移避開。

  一息。

  三息。

  五息。

  趙雲飛的靈力輸出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連續的高強度釋放已經消耗了他相當一部分靈力儲備。雖然鍊氣七層的靈力總量遠超鍊氣四層,但「蒼雲破」雙掌合擊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更關鍵的是,葉長青在側移的過程中不斷以枯榮之力「觸碰」擂台上的石質地面。

  他的腳步每踏過一處,地面上就會留下一個極淡的灰綠色腳印。那些腳印中的枯榮之力殘留在石面上,形成了一個個微小的「枯萎節點」。

  趙雲飛沒有注意到這些腳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擊葉長青上。

  但葉長青注意到了。

  他在布局。

  五個腳印。

  十個腳印。

  十五個腳印,分布在趙雲飛周圍,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但完整地包圍了趙雲飛的圓環。

  葉長青忽然停下了腳步。

  趙雲飛的攻擊正好掃到,靈力衝擊波正面擊中了葉長青的身體。

  但葉長青的雙掌再次抬起,枯榮氣牆形成,靈力被「枯萎」了大半。殘餘的衝擊力將他向後推了兩步,但依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你,」趙雲飛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打了這麼多招,靈力消耗越來越大,但葉長青居然還沒有受到任何有效傷害。

  更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的靈力運轉速度在變慢。

  不是突然變慢,而是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變慢。就像一條河流在不知不覺中被人築了無數道暗壩,每一道暗壩都只攔住了很少的水量,但幾十道暗壩加在一起……

  趙雲飛低頭,看到了腳下那些灰綠色的腳印。

  他的臉色驟變。

  那些腳印,那些被葉長青留在擂台上的枯榮之力殘留,正在從地面向上滲透,影響著他腳下的靈力場。它們雖然每一個的力量都微不足道,但十五個節點同時運轉,已經在趙雲飛的腳下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枯萎場「。

  在這個枯萎場中,趙雲飛的靈力運轉效率被削弱了大約一成。

  一成,聽起來不多。但在高手對決中,一成的差距足以改變攻防的節奏。

  更何況,葉長青的枯萎場還在持續增強。

  「好手段。」趙雲飛終於正視起了葉長青。他的臉上沒了之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郁怒的混合。

  他猛然踏前一步,腳下靈力爆發,將那些灰綠色的腳印震碎。

  但葉長青微微一笑。

  腳印碎了沒關係。

  因為趙雲飛在震碎腳印的過程中又消耗了一截靈力,而葉長青的目的從始至終就不是靠那些腳印造成傷害。

  他要的是,消耗。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正面對抗是最愚蠢的做法。葉長青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趙雲飛硬碰硬,他選擇的戰術是以枯榮之力的特殊屬性不斷削弱趙雲飛的靈力輸出效率,同時以靈活的步法和極小的代價消耗對方的靈力儲備。

  簡單地說,他在拖。

  拖到趙雲飛的靈力儲備降低到一個葉長青可以正面對抗的程度,然後一擊致勝。

  趙雲飛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作為宗主之子,他從小就被教導「以絕對實力碾壓一切」。他的戰鬥方式就是正面出擊、一力降十會。他不擅長打持久戰,也不習慣打持久戰。

  更讓他惱火的是,全場那麼多人在看著。

  他堂堂趙雲飛,鍊氣七層,宗主之子,居然被一個鍊氣四層的前廢體拖入了消耗戰?

  面子上掛不住。

  暴躁的情緒開始在他胸中翻湧。

  「我不信,」他咬牙切齒,靈力暴漲,

  「你的那層什麼破牆能擋住這一掌!」

  趙雲飛將全身靈力凝聚到了右掌,不再是範圍壓制的蒼穹之勢,而是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點的,

  「蒼雲破·第三重·極!」

  蒼青色的靈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光團的亮度幾乎讓人無法直視,那是趙雲飛將靈力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一掌!

  他整個人化為一道青影,直撲葉長青。速度之快,連周鶴年都微微側目。這已經是鍊氣七層所能達到的極限輸出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掌上,葉長青的雙眼中綠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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