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二關·鬥法
十六強出爐。
葉長青和趙無極都在名單上。趙雲飛自然也在，而且沒有懸念地位列第一種子。
十六強的對陣抽籤在當天下午進行。
這一次不再是隨機配對，而是由長老根據前幾輪的表現排定種子位，然後交叉配對，確保種子選手不會在前幾輪就遭遇。
葉長青被排為第七種子，憑藉三場全勝且場均不到十息的恐怖效率，他的種子位甚至排在了幾個鍊氣五六層的弟子前面。
他的八強賽對手是十號種子，一個叫孫浩的鍊氣五層弟子。
趙無極是第四種子，對手是一名鍊氣五層的弟子。
趙雲飛是第一種子，對手是第十六號種子。
而真正讓全場屏息的，是十六強的對陣表中隱藏的一條線路：
如果葉長青和趙雲飛各自贏下八強賽和四強賽，他們將在決賽中相遇。
但按照賽程安排，如果趙雲飛在半區一路過關斬將、葉長青也在另一個半區突圍，
他們最快在半決賽就會碰面。
而賽制安排的結果正是如此。
葉長青和趙雲飛被分在了同一個半區，如果葉長青贏了八強賽，他的下一個對手就是趙雲飛。
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葉長青看了一眼對陣表，又看了一眼高台後方的暗影。
他什麼都沒說。
八強賽在第二天的清晨開始。
葉長青的比賽排在第三場。
前兩場比賽中，趙雲飛和趙無極都毫無懸念地獲勝了。趙雲飛的「蒼雲破」第三重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他的對手是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居然也只撐了不到二十招就被轟下擂台。趙無極則是以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三拳解決戰鬥。
第三場。
「葉長青對戰孫浩。上台。」
孫浩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面容方正，目光沉穩。他手持一柄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鍊氣五層。
比葉長青高了接近兩個小境界。
在正常的認知中，鍊氣三層巔峰對戰鍊氣五層，幾乎是不可能贏的，兩個境界的差距意味著靈力總量、運轉速度、戰技威力都有質的差異。
但「正常的認知」早已不適用於葉長青。
「開始。」
孫浩沒有像劉遠那樣貿然突進。他把長槍橫在身前，以守代攻，顯然他已經研究過葉長青前三場的戰鬥，知道對方有一種可以讓靈力「枯萎」的詭異指法。
「我不會讓你碰到我。」孫浩沉聲道。
長槍的優勢在於攻擊距離，如果保持距離，葉長青的「枯指」就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這是一個聰明的策略。
葉長青看了看孫浩手中的長槍，點了點頭。
「試試。」
孫浩率先出手。
長槍化為一道銀虹，槍尖上靈力凝聚如蛇信，「銀蛇吐芯」，蒼雲宗中階槍法的起手式。槍尖在空中畫出連續三道弧線，每一道都指向葉長青的不同要害。
攻擊範圍大、角度刁鑽、保持了安全距離，以鍊氣五層的靈力驅動，這一套槍法的威力不容小覷。
葉長青開始後退。
他沒有正面迎擊，面對長兵器的距離優勢，近身才是關鍵。但孫浩的槍法配合步法，將他牢牢控制在長槍的攻擊範圍之外。
三招。
五招。
八招。
葉長青一直在退，一直在閃避，偶爾側身讓開直刺，偶爾以微小的幅度避開橫掃。他的步法極為靈巧，不是某種固定的身法套路，而是一種野獸般本能的、對危險的精準預判。
觀戰台上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他一直在躲，根本近不了身。」
「孫浩的槍法很穩，控制得好，不給他機會。」
「看來廢體的極限到了。鍊氣五層不是之前那些軟柿子，」
但葉長青的臉上沒有任何焦急的神色。
他在等。
第十二招，孫浩的槍法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不是失誤。而是「銀蛇吐芯」這套槍法本身的結構問題，連續十二招之後有一個換招間隙，需要將靈力從槍尖回收到槍身再重新注入。這個間隙極短，通常只有四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
絕大多數同階弟子不可能抓住這個間隙。
但葉長青不是「絕大多數」。
從趙無極那裡得到的情報，孫浩慣用銀蛇吐芯，十二招一輪。
就在槍法換招的一剎那，
葉長青動了。
他不是直線突進，那樣會迎面撞上槍身。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左側偏移，同時右腳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貼著長槍的側面沖了進去。
孫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試圖收槍橫格，但葉長青切入的角度太刁鑽了。長槍的槍桿來不及調整方向，只堪堪擋住了葉長青的左肩，
但葉長青的右手已經探了出去。
食指亮起灰綠色的光芒。
孫浩拼命後撤。
但葉長青更快。
他的食指沒有去點孫浩的身體，而是點在了長槍的槍桿上。
灰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入。
長槍的槍桿是靈木所制，一種具有微弱靈性的木材，可以更好地傳導靈力。但靈木的本質是「木」，是草木。
枯指對草木的效果，遠比對人更加顯著。
在葉長青指尖的碰觸下，長槍的槍桿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變色，灰白的「枯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槍桿向兩端蔓延。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咔嚓。」
長槍從中間斷裂。
枯化的木質失去了所有韌性和強度，在靈力灌注的應力下不堪重負，直接從斷面碎成了一把灰白色的碎屑。
孫浩手裡只剩下了半截槍尾。
他愣住了。
全場愣住了。
葉長青沒有給他回神的時間。
失去長槍的孫浩就像失去了爪牙的猛虎，他的槍法是核心戰力，沒有了槍，他的戰鬥力至少打了對摺。
葉長青的食指再次點出。
這一次，點在了孫浩的胸口。
灰綠色的光芒一閃。
孫浩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猛然一滯，不是完全停止，但速度降低了至少一半。靈力在經脈中變得遲鈍、凝滯，像是河水中突然混入了大量泥沙。
「你，」他咬著牙想調動靈力反擊，但身體的反應遠跟不上意識的指令。
葉長青收手後退。
他甚至沒有追擊，因為沒有必要。枯指點在胸口的效果比點在四肢更加劇烈，孫浩的靈力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完全恢復。在這之前，他的戰鬥力不及平時的三成。
「還要繼續？」葉長青問。
孫浩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半截枯白的槍尾，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遲緩的靈力運轉。
然後他苦笑了一聲。
「我輸了。」
「葉長青勝。」周鶴年的聲音依然不帶感情。
但這一次，他的目光在葉長青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長了很多。
將靈木兵器瞬間「枯化」，這種能力的應用方式遠比直接攻擊對手更加巧妙。它說明葉長青不僅擁有這種詭異的力量，還具備極高的戰鬥智商。
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將自己的優勢最大化。
這不是一個蠻幹的莽夫。這是一個深諳戰鬥之道的，天才。
周鶴年的眉頭鬆開，又緊鎖。
天才固然可喜，但一個擁有未知力量的天才，對蒼雲宗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葉長青走下擂台時，整個觀戰台的氣氛已經和上午截然不同了。
沒有人再嘲笑「廢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和不安的複雜情緒，他們看著葉長青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突然從泥土中長出來的奇異花朵：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不知道它是否有毒，只知道它絕對不普通。
趙無極在台下朝他擠了擠眼睛。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
他沒有去看趙雲飛，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
趙雲飛的八強賽對手是一名鍊氣五層的弟子。趙雲飛以「蒼雲破」第三重在十五招之內將其擊敗，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展現出了遠超同階的實力。
四強賽的對陣確定了。
一號半區：趙雲飛 VS葉長青。
二號半區：趙無極 VS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
全場沸騰。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場比賽將是這次內門試煉最大的看點。
宗主之子趙雲飛，鍊氣七層，蒼雲宗同輩第一人。
廢體出身葉長青，鍊氣三層巔峰，擁有未知的「枯萎「之力。
修為差了將近四個小境界。按常理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
但看過葉長青之前四場比賽的人都知道，常理在這個少年身上根本不適用。
「半決賽將在明日辰時舉行。」周鶴年站起身，聲音在演武場上迴蕩，「所有弟子做好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葉長青和趙雲飛，這兩個少年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個沉默如水，一個冷厲如刃。
周鶴年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議論聲經久不息。
葉長青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趙無極跟在他身邊，一路上興奮得手舞足蹈。
「大哥，明天就是你和趙雲飛了！整個宗門都在看著，你要是贏了，那場面，」
「先別想贏不贏。」葉長青打斷了他，「說說你打聽到的情報。」
趙無極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道：「趙雲飛主修'蒼雲破'，已經到了第三重。第三重的特點是，靈力輸出範圍擴大，不是點殺而是範圍壓制。一掌出去，方圓兩丈之內都是他的攻擊範圍。」
葉長青點了點頭：「還有呢？」
「他的靈力儲備在鍊氣七層中算很充沛的，他爹趙天成給了他不少好東西輔助修煉。但他有個毛病，打順風仗的時候越打越猛，遇到逆風就容易急躁。去年外門大比，他被一個鍊氣六層的弟子纏了三十多招沒拿下，後面就開始暴躁失誤。」
「急躁。」葉長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趙無極豎起一根手指，「他爹是宗主，他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挫折。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能在他面前撐住。」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微微笑了。
「我知道了。」
趙無極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跟了葉長青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大哥露出這種笑容，那不是自信，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冷靜的、像獵人看著即將走進陷阱的獵物時的……篤定。
「大哥，你不會是，」
「回去休息。「葉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的比賽不會太長。」
趙無極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葉長青走進了那間破舊的雜役房，他至今還住在雜役區，沒有被安排內門弟子的住處。
房門關上。
趙無極站在門外，回想著葉長青剛才的笑容和那句「不會太長」。
他忽然咧嘴笑了。
「趙雲飛，你完了。」他嘀咕了一聲，轉身大步走開。
夜色降臨蒼雲宗。
雜役房中，葉長青盤膝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閉目運功。
枯榮之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先枯後榮，一個循環接著一個循環。
在第二十七個循環結束的時候，
枯種猛然一震。
一股渾厚的枯榮之力從枯種中湧出，沖入經脈中所有的關隘。經脈中那層灰綠色的光澤驟然變得明亮了許多，枯榮之力的總量在一個呼吸之間提升了將近兩成。
鍊氣四層。
水到渠成。
葉長青睜開眼睛。
眼中有灰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枯榮之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清晰。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充沛的力量。
鍊氣四層，和趙雲飛之間的差距從四個小境界縮短到了三個。
依然是巨大的差距。
但已經足夠了。
葉長青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明天，
他要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枯木逢春。
葉長青和趙無極都在名單上。趙雲飛自然也在，而且沒有懸念地位列第一種子。
十六強的對陣抽籤在當天下午進行。
這一次不再是隨機配對，而是由長老根據前幾輪的表現排定種子位，然後交叉配對，確保種子選手不會在前幾輪就遭遇。
葉長青被排為第七種子，憑藉三場全勝且場均不到十息的恐怖效率，他的種子位甚至排在了幾個鍊氣五六層的弟子前面。
他的八強賽對手是十號種子，一個叫孫浩的鍊氣五層弟子。
趙無極是第四種子，對手是一名鍊氣五層的弟子。
趙雲飛是第一種子，對手是第十六號種子。
而真正讓全場屏息的，是十六強的對陣表中隱藏的一條線路：
如果葉長青和趙雲飛各自贏下八強賽和四強賽，他們將在決賽中相遇。
但按照賽程安排，如果趙雲飛在半區一路過關斬將、葉長青也在另一個半區突圍，
他們最快在半決賽就會碰面。
而賽制安排的結果正是如此。
葉長青和趙雲飛被分在了同一個半區，如果葉長青贏了八強賽，他的下一個對手就是趙雲飛。
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葉長青看了一眼對陣表，又看了一眼高台後方的暗影。
他什麼都沒說。
八強賽在第二天的清晨開始。
葉長青的比賽排在第三場。
前兩場比賽中，趙雲飛和趙無極都毫無懸念地獲勝了。趙雲飛的「蒼雲破」第三重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他的對手是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居然也只撐了不到二十招就被轟下擂台。趙無極則是以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三拳解決戰鬥。
第三場。
「葉長青對戰孫浩。上台。」
孫浩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弟子，面容方正，目光沉穩。他手持一柄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鍊氣五層。
比葉長青高了接近兩個小境界。
在正常的認知中，鍊氣三層巔峰對戰鍊氣五層，幾乎是不可能贏的，兩個境界的差距意味著靈力總量、運轉速度、戰技威力都有質的差異。
但「正常的認知」早已不適用於葉長青。
「開始。」
孫浩沒有像劉遠那樣貿然突進。他把長槍橫在身前，以守代攻，顯然他已經研究過葉長青前三場的戰鬥，知道對方有一種可以讓靈力「枯萎」的詭異指法。
「我不會讓你碰到我。」孫浩沉聲道。
長槍的優勢在於攻擊距離，如果保持距離，葉長青的「枯指」就無法觸及他的身體。
這是一個聰明的策略。
葉長青看了看孫浩手中的長槍，點了點頭。
「試試。」
孫浩率先出手。
長槍化為一道銀虹，槍尖上靈力凝聚如蛇信，「銀蛇吐芯」，蒼雲宗中階槍法的起手式。槍尖在空中畫出連續三道弧線，每一道都指向葉長青的不同要害。
攻擊範圍大、角度刁鑽、保持了安全距離，以鍊氣五層的靈力驅動，這一套槍法的威力不容小覷。
葉長青開始後退。
他沒有正面迎擊，面對長兵器的距離優勢，近身才是關鍵。但孫浩的槍法配合步法，將他牢牢控制在長槍的攻擊範圍之外。
三招。
五招。
八招。
葉長青一直在退，一直在閃避，偶爾側身讓開直刺，偶爾以微小的幅度避開橫掃。他的步法極為靈巧，不是某種固定的身法套路，而是一種野獸般本能的、對危險的精準預判。
觀戰台上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他一直在躲，根本近不了身。」
「孫浩的槍法很穩，控制得好，不給他機會。」
「看來廢體的極限到了。鍊氣五層不是之前那些軟柿子，」
但葉長青的臉上沒有任何焦急的神色。
他在等。
第十二招，孫浩的槍法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不是失誤。而是「銀蛇吐芯」這套槍法本身的結構問題，連續十二招之後有一個換招間隙，需要將靈力從槍尖回收到槍身再重新注入。這個間隙極短，通常只有四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
絕大多數同階弟子不可能抓住這個間隙。
但葉長青不是「絕大多數」。
從趙無極那裡得到的情報，孫浩慣用銀蛇吐芯，十二招一輪。
就在槍法換招的一剎那，
葉長青動了。
他不是直線突進，那樣會迎面撞上槍身。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左側偏移，同時右腳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貼著長槍的側面沖了進去。
孫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試圖收槍橫格，但葉長青切入的角度太刁鑽了。長槍的槍桿來不及調整方向，只堪堪擋住了葉長青的左肩，
但葉長青的右手已經探了出去。
食指亮起灰綠色的光芒。
孫浩拼命後撤。
但葉長青更快。
他的食指沒有去點孫浩的身體，而是點在了長槍的槍桿上。
灰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入。
長槍的槍桿是靈木所制，一種具有微弱靈性的木材，可以更好地傳導靈力。但靈木的本質是「木」，是草木。
枯指對草木的效果，遠比對人更加顯著。
在葉長青指尖的碰觸下，長槍的槍桿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變色，灰白的「枯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槍桿向兩端蔓延。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咔嚓。」
長槍從中間斷裂。
枯化的木質失去了所有韌性和強度，在靈力灌注的應力下不堪重負，直接從斷面碎成了一把灰白色的碎屑。
孫浩手裡只剩下了半截槍尾。
他愣住了。
全場愣住了。
葉長青沒有給他回神的時間。
失去長槍的孫浩就像失去了爪牙的猛虎，他的槍法是核心戰力，沒有了槍，他的戰鬥力至少打了對摺。
葉長青的食指再次點出。
這一次，點在了孫浩的胸口。
灰綠色的光芒一閃。
孫浩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猛然一滯，不是完全停止，但速度降低了至少一半。靈力在經脈中變得遲鈍、凝滯，像是河水中突然混入了大量泥沙。
「你，」他咬著牙想調動靈力反擊，但身體的反應遠跟不上意識的指令。
葉長青收手後退。
他甚至沒有追擊，因為沒有必要。枯指點在胸口的效果比點在四肢更加劇烈，孫浩的靈力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完全恢復。在這之前，他的戰鬥力不及平時的三成。
「還要繼續？」葉長青問。
孫浩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半截枯白的槍尾，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遲緩的靈力運轉。
然後他苦笑了一聲。
「我輸了。」
「葉長青勝。」周鶴年的聲音依然不帶感情。
但這一次，他的目光在葉長青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長了很多。
將靈木兵器瞬間「枯化」，這種能力的應用方式遠比直接攻擊對手更加巧妙。它說明葉長青不僅擁有這種詭異的力量，還具備極高的戰鬥智商。
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將自己的優勢最大化。
這不是一個蠻幹的莽夫。這是一個深諳戰鬥之道的，天才。
周鶴年的眉頭鬆開，又緊鎖。
天才固然可喜，但一個擁有未知力量的天才，對蒼雲宗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葉長青走下擂台時，整個觀戰台的氣氛已經和上午截然不同了。
沒有人再嘲笑「廢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好奇和不安的複雜情緒，他們看著葉長青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突然從泥土中長出來的奇異花朵：不知道它是什麼品種，不知道它是否有毒，只知道它絕對不普通。
趙無極在台下朝他擠了擠眼睛。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
他沒有去看趙雲飛，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
趙雲飛的八強賽對手是一名鍊氣五層的弟子。趙雲飛以「蒼雲破」第三重在十五招之內將其擊敗，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展現出了遠超同階的實力。
四強賽的對陣確定了。
一號半區：趙雲飛 VS葉長青。
二號半區：趙無極 VS一名鍊氣六層的弟子。
全場沸騰。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場比賽將是這次內門試煉最大的看點。
宗主之子趙雲飛，鍊氣七層，蒼雲宗同輩第一人。
廢體出身葉長青，鍊氣三層巔峰，擁有未知的「枯萎「之力。
修為差了將近四個小境界。按常理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
但看過葉長青之前四場比賽的人都知道，常理在這個少年身上根本不適用。
「半決賽將在明日辰時舉行。」周鶴年站起身，聲音在演武場上迴蕩，「所有弟子做好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葉長青和趙雲飛，這兩個少年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個沉默如水，一個冷厲如刃。
周鶴年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議論聲經久不息。
葉長青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趙無極跟在他身邊，一路上興奮得手舞足蹈。
「大哥，明天就是你和趙雲飛了！整個宗門都在看著，你要是贏了，那場面，」
「先別想贏不贏。」葉長青打斷了他，「說說你打聽到的情報。」
趙無極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道：「趙雲飛主修'蒼雲破'，已經到了第三重。第三重的特點是，靈力輸出範圍擴大，不是點殺而是範圍壓制。一掌出去，方圓兩丈之內都是他的攻擊範圍。」
葉長青點了點頭：「還有呢？」
「他的靈力儲備在鍊氣七層中算很充沛的，他爹趙天成給了他不少好東西輔助修煉。但他有個毛病，打順風仗的時候越打越猛，遇到逆風就容易急躁。去年外門大比，他被一個鍊氣六層的弟子纏了三十多招沒拿下，後面就開始暴躁失誤。」
「急躁。」葉長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趙無極豎起一根手指，「他爹是宗主，他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挫折。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能在他面前撐住。」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微微笑了。
「我知道了。」
趙無極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跟了葉長青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大哥露出這種笑容，那不是自信，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冷靜的、像獵人看著即將走進陷阱的獵物時的……篤定。
「大哥，你不會是，」
「回去休息。「葉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的比賽不會太長。」
趙無極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葉長青走進了那間破舊的雜役房，他至今還住在雜役區，沒有被安排內門弟子的住處。
房門關上。
趙無極站在門外，回想著葉長青剛才的笑容和那句「不會太長」。
他忽然咧嘴笑了。
「趙雲飛，你完了。」他嘀咕了一聲，轉身大步走開。
夜色降臨蒼雲宗。
雜役房中，葉長青盤膝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閉目運功。
枯榮之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先枯後榮，一個循環接著一個循環。
在第二十七個循環結束的時候，
枯種猛然一震。
一股渾厚的枯榮之力從枯種中湧出，沖入經脈中所有的關隘。經脈中那層灰綠色的光澤驟然變得明亮了許多，枯榮之力的總量在一個呼吸之間提升了將近兩成。
鍊氣四層。
水到渠成。
葉長青睜開眼睛。
眼中有灰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枯榮之力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清晰。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充沛的力量。
鍊氣四層，和趙雲飛之間的差距從四個小境界縮短到了三個。
依然是巨大的差距。
但已經足夠了。
葉長青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明天，
他要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