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鳴驚人
翌日清晨，演武場。
蒼雲宗的演武場建在宗門核心區的一座平整山頂上。四面環山，中央是一個方圓十丈的石質擂台，由整塊靈石開鑿而成。擂台四角各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上刻著禁制符文，一旦激活，可以形成防護罩，防止戰鬥餘波傷及觀眾。
今天的演武場比往常熱鬧得多。
不僅進入第二關的五十名弟子全部到齊，連沒有參加試煉的內門弟子和一些外門弟子也來了。他們占據了擂台周圍的觀戰台，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聽說那個雜役弟子也進了第二關，葉長青是吧？」
「廢體能修煉？假的吧？」
「第一關排名二十八，不算差了。但第二關是鬥法……他能打過誰啊？」
「趙師兄說了，那人可能用了邪術，長老會在審查呢。」
「噓——別亂說，周長老還沒表態。」
葉長青站在弟子隊列的末尾，聽著周圍或好奇或嘲諷的議論聲，面色如常。
趙無極站在他前面兩個位置，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用口型問：「沒事吧？」
葉長青微微點頭。
高台上，執法長老周鶴年和另外兩名長老並排而坐。宗主趙天成今天沒有出現——但葉長青注意到，高台後方的暗影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個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雖然被刻意壓制了，但以葉長青目前的感知力，依然能捕捉到一絲端倪。
築基。
而且不是築基初期。
宗主趙天成在暗中觀察。
葉長青的目光一掃而過，沒有多看。
「內門試煉第二關，一對一鬥法。」周鶴年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規則如下：五十名弟子抽籤配對，單敗淘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取前十六名，獲得內門弟子資格。」
「鬥法以點到為止，禁止使用致命手段。若有違規，取消資格、重罰處置。」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所有弟子，在趙雲飛和葉長青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開始抽籤。」
五十名弟子依次上前，從一個銅壺中抽出竹籤。竹籤上刻著數字，相同數字的兩人為一組。
葉長青走上前，從銅壺中抽出一根竹籤。
「十三。」他看了一眼，將竹籤收好。
另一個抽到十三號的弟子很快也出現了，一個面色緊張的外門弟子，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修為鍊氣四層。
他看到自己的對手是葉長青時，神色複雜。
一方面——對手是個「廢體」出身的雜役弟子，怎麼看都應該是好欺負的。
另一方面葉長青在第一關獵到了三階靈蛇獸核，排名比他還高。這說明對方絕不簡單。
抽籤結果很快公布出來。
趙無極的首輪對手是一名鍊氣四層的弟子，對趙無極的體修實力來說，這幾乎是送分。
趙雲飛抽到的對手是一名鍊氣三層的弟子，碾壓局。
而最引人注目的對決，葉長青對戰鍊氣四層的外門弟子「劉遠」。
「第一場，趙無極對戰陳鐵牛。上台。」
趙無極的比賽沒有任何懸念。
他大步走上擂台，面對那個同樣是體修路線的陳鐵牛，二話不說就是一拳。拳風呼嘯，靈力外放，那股純粹的暴力美學讓在場不少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鐵牛勉強接了三拳就被轟下擂台，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力量差距太大。趙無極的體修天賦在同階中幾乎沒有對手。
「趙無極勝。下一場」
幾場比賽過後，輪到了葉長青。
「第七場，葉長青對戰劉遠。上台。」
葉長青從隊列中走出，朝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但當他走過弟子隊列時，周圍的目光密度驟然增加，好奇、審視、嘲弄、期待……各種目光交織在他身上。
「廢體上台了。」
「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我賭他撐不過三招。」
「不好說……靈獸谷那事你聽說了沒？據說他一個人放倒了三個外門弟子」
「吹的吧？」
葉長青充耳不聞，登上擂台。
對面的劉遠已經站在了擂台中央。他看起來很緊張，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握著一柄短劍的手微微發抖。但他的站姿還算穩當，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短劍斜指前方，是蒼雲宗外門弟子常用的「守勢」起手。
鍊氣四層。比葉長青高了一個小境界。
在正常情況下，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足以決定勝負。但前提是雙方都在用正常的靈力修煉體系。
葉長青站在擂台的另一端，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拿出任何武器。
周鶴年掃了兩人一眼。
「開始。」
劉遠第一時間發動了進攻。
他不想給葉長青任何準備的時間，這是趙雲飛私下傳授的經驗：「如果遇到葉長青，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一上來就全力輸出。他的力量很詭異，時間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短劍化為一道銀光，直刺葉長青的胸口。
靈力灌注劍身，鍊氣四層的全力一擊，劍尖上凝聚著一團淡藍色的靈光，那是蒼雲宗入門劍法「穿雲刺」的靈力增幅效果。
速度不慢。角度也刁鑽。
但在葉長青眼中太慢了。
不是劉遠不努力——而是葉長青在靈獸谷中的三天修煉讓他的反應速度有了質的飛躍。先枯後榮的循環運轉法不僅提升了枯榮之力的總量，還優化了他的身體機能。他的感知、反應、速度都比三天前更上了一個台階。
葉長青側身，讓開了刺向胸口的劍鋒。
他的移動幅度很小，只是將上身微微後仰了不到兩寸。劍尖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絲微風。
劉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這一劍居然會刺空。穿雲刺的速度在鍊氣四層中已經算快的了，對方竟然以如此微小的幅度閃避？
來不及多想。葉長青已經動了。
他的右手抬起，不是握拳，不是劈掌，而是伸出了食指。
一根指頭。
灰綠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枯指。
劉遠的短劍刺空後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那是劍招用老後的換招間隙，通常只有半個呼吸的時間。但這半個呼吸，
足夠了。
葉長青的食指點在了劉遠握劍的右手手腕上。
一觸即枯。
灰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滲入劉遠的手腕，沿著經脈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劉遠的右手，乃至整條右臂——在一個呼吸之間完全失去了靈力運轉的能力。
短劍「哐當「一聲掉在了擂台上。
「我的手」劉遠驚叫出聲，踉蹌後退了兩步。他的右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像是一截沒有知覺的枯木。
葉長青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這……一招？」
「他就出了一招？」
「那光是什麼？灰綠色的不是靈力吧？」
「手碰一下就動不了了？什麼功法這麼邪？」
議論聲像是炸開的蜂窩一樣在觀戰台上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長青的右手食指上，那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指頭，剛才究竟釋放了什麼力量？
高台上，周鶴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得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葉長青那一指釋放的力量，不是靈力。至少不完全是靈力。那股灰綠色的光芒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特殊能量，它的本質不是破壞，而是……「枯萎」。
它讓劉遠手臂中的靈力失去了活性，就像一株鮮活的花被突然抽走了水分，瞬間乾枯。
這不是任何已知功法的效果。
周鶴年的目光沉了沉。
擂台上，劉遠還在掙扎著試圖恢復右臂的靈力。但枯指的效果至少要持續小半個時辰才會自然消退——在這段時間內，他的右臂形同廢物。
「劉遠。」葉長青的聲音平靜如水，「你還要繼續嗎？」
劉遠咬著牙，左手去撿地上的短劍。
但他知道，左手持劍，加上只剩一半的戰鬥力，面對能一指廢人的葉長青，毫無勝算。
「我……」他攥緊了左拳，臉上閃過不甘，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我認輸。」
「葉長青勝。」周鶴年宣布，聲音不帶感情。
葉長青走下擂台時，能清楚地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那些曾經嘲笑他「廢體」的目光——現在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一個曾經毫無靈力的雜役弟子，以一招擊敗了鍊氣四層的正式弟子。
這不是運氣，不是取巧，這是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閉目養神。
趙無極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乾淨利落！一招！比我打那個陳鐵牛還快！」
葉長青微微搖頭：「別張揚。」
趙無極訕訕一笑，但眼中的興奮遮都遮不住。
比賽繼續進行。
接下來幾場葉長青沒怎麼關注，他在默默恢復枯榮之力，為接下來可能遇到的更強對手做準備。
但有一場比賽引起了他的注意。
趙雲飛對陣一名鍊氣三層的弟子。
那名弟子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趙雲飛只出了一掌，靈力凝聚成一團蒼青色的風暴，將對手直接轟出擂台。
「蒼雲破」趙雲宗的鎮宗功法。據趙無極昨晚打聽到的消息，趙雲飛在六個月前就已經將蒼雲破修煉到了第三重，在鍊氣境中足以橫掃。
趙雲飛收掌後，目光越過人群，直直看向葉長青。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那個意思很明確：我在等你。
葉長青回以平靜的注視。
接下來的淘汰賽輪次中，葉長青又連勝兩場。
第二場的對手是鍊氣三層，葉長青用了三招解決，沒有動用枯指，只以近身格鬥加上靈活的步法將對手摔下了擂台。
第三場的對手稍強一些，鍊氣四層後期。這一次葉長青用了枯指，點在對手的膝蓋上，讓其下盤失去靈力支撐，然後一掌推出擂台。全程不到十息。
三戰三勝。
葉長青的名字在觀戰台上傳開了——不是以「廢體「的嘲諷，而是以「枯指「的綽號。
「枯指一點，靈力就枯，這到底是什麼功法？」
「從沒聽過這種力量……蒼雲宗的典籍里也沒有。」
「你說會不會真是邪術？趙師兄說的也許沒錯」
「但長老沒說話啊。要是邪術，周長老早就叫停了。」
高台上，周鶴年的面色依然沉凝。
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葉長青使用的不是邪術。邪術的靈力波動有一種獨特的陰冷腐蝕感，而葉長青身上的力量雖然詭異，卻帶著一股天然的、近乎自然之道的氣息。
那股氣息讓他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在古籍中讀到過的概念，「枯榮……」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與此同時，高台後方暗影中的那道身影，宗主趙天成也在注視著葉長青。
他的目光遠不像周鶴年那般沉凝審慎。
那目光中有貪婪。
炙熱的、幾乎不加掩飾的貪婪。
能讓靈力枯萎的力量，如果能得到這種功法，趙天成自信可以在短時間內突破築基後期的瓶頸，甚至窺探金丹之境。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先讓趙雲飛在擂台上試試葉長青的深淺。
如果趙雲飛贏了，一切好辦，如果趙雲飛輸了，那就更好辦了。一個沒有背景的雜役弟子，擁有不屬於他的力量。宗主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交出功法。暗影中的身影悄然退去。演武場上，淘汰賽仍在繼續。十六強的名單即將出爐。而在名單的兩端，葉長青，和趙雲飛。這兩個名字，即將在擂台上正面碰撞。整個蒼雲宗都在等待那一刻。
蒼雲宗的演武場建在宗門核心區的一座平整山頂上。四面環山，中央是一個方圓十丈的石質擂台，由整塊靈石開鑿而成。擂台四角各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上刻著禁制符文，一旦激活，可以形成防護罩，防止戰鬥餘波傷及觀眾。
今天的演武場比往常熱鬧得多。
不僅進入第二關的五十名弟子全部到齊，連沒有參加試煉的內門弟子和一些外門弟子也來了。他們占據了擂台周圍的觀戰台，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聽說那個雜役弟子也進了第二關，葉長青是吧？」
「廢體能修煉？假的吧？」
「第一關排名二十八，不算差了。但第二關是鬥法……他能打過誰啊？」
「趙師兄說了，那人可能用了邪術，長老會在審查呢。」
「噓——別亂說，周長老還沒表態。」
葉長青站在弟子隊列的末尾，聽著周圍或好奇或嘲諷的議論聲，面色如常。
趙無極站在他前面兩個位置，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用口型問：「沒事吧？」
葉長青微微點頭。
高台上，執法長老周鶴年和另外兩名長老並排而坐。宗主趙天成今天沒有出現——但葉長青注意到，高台後方的暗影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個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雖然被刻意壓制了，但以葉長青目前的感知力，依然能捕捉到一絲端倪。
築基。
而且不是築基初期。
宗主趙天成在暗中觀察。
葉長青的目光一掃而過，沒有多看。
「內門試煉第二關，一對一鬥法。」周鶴年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蕩，「規則如下：五十名弟子抽籤配對，單敗淘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取前十六名，獲得內門弟子資格。」
「鬥法以點到為止，禁止使用致命手段。若有違規，取消資格、重罰處置。」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所有弟子，在趙雲飛和葉長青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開始抽籤。」
五十名弟子依次上前，從一個銅壺中抽出竹籤。竹籤上刻著數字，相同數字的兩人為一組。
葉長青走上前，從銅壺中抽出一根竹籤。
「十三。」他看了一眼，將竹籤收好。
另一個抽到十三號的弟子很快也出現了，一個面色緊張的外門弟子，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修為鍊氣四層。
他看到自己的對手是葉長青時，神色複雜。
一方面——對手是個「廢體」出身的雜役弟子，怎麼看都應該是好欺負的。
另一方面葉長青在第一關獵到了三階靈蛇獸核，排名比他還高。這說明對方絕不簡單。
抽籤結果很快公布出來。
趙無極的首輪對手是一名鍊氣四層的弟子，對趙無極的體修實力來說，這幾乎是送分。
趙雲飛抽到的對手是一名鍊氣三層的弟子，碾壓局。
而最引人注目的對決，葉長青對戰鍊氣四層的外門弟子「劉遠」。
「第一場，趙無極對戰陳鐵牛。上台。」
趙無極的比賽沒有任何懸念。
他大步走上擂台，面對那個同樣是體修路線的陳鐵牛，二話不說就是一拳。拳風呼嘯，靈力外放，那股純粹的暴力美學讓在場不少弟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鐵牛勉強接了三拳就被轟下擂台，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力量差距太大。趙無極的體修天賦在同階中幾乎沒有對手。
「趙無極勝。下一場」
幾場比賽過後，輪到了葉長青。
「第七場，葉長青對戰劉遠。上台。」
葉長青從隊列中走出，朝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但當他走過弟子隊列時，周圍的目光密度驟然增加，好奇、審視、嘲弄、期待……各種目光交織在他身上。
「廢體上台了。」
「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我賭他撐不過三招。」
「不好說……靈獸谷那事你聽說了沒？據說他一個人放倒了三個外門弟子」
「吹的吧？」
葉長青充耳不聞，登上擂台。
對面的劉遠已經站在了擂台中央。他看起來很緊張，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握著一柄短劍的手微微發抖。但他的站姿還算穩當，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短劍斜指前方，是蒼雲宗外門弟子常用的「守勢」起手。
鍊氣四層。比葉長青高了一個小境界。
在正常情況下，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足以決定勝負。但前提是雙方都在用正常的靈力修煉體系。
葉長青站在擂台的另一端，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拿出任何武器。
周鶴年掃了兩人一眼。
「開始。」
劉遠第一時間發動了進攻。
他不想給葉長青任何準備的時間，這是趙雲飛私下傳授的經驗：「如果遇到葉長青，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一上來就全力輸出。他的力量很詭異，時間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短劍化為一道銀光，直刺葉長青的胸口。
靈力灌注劍身，鍊氣四層的全力一擊，劍尖上凝聚著一團淡藍色的靈光，那是蒼雲宗入門劍法「穿雲刺」的靈力增幅效果。
速度不慢。角度也刁鑽。
但在葉長青眼中太慢了。
不是劉遠不努力——而是葉長青在靈獸谷中的三天修煉讓他的反應速度有了質的飛躍。先枯後榮的循環運轉法不僅提升了枯榮之力的總量，還優化了他的身體機能。他的感知、反應、速度都比三天前更上了一個台階。
葉長青側身，讓開了刺向胸口的劍鋒。
他的移動幅度很小，只是將上身微微後仰了不到兩寸。劍尖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絲微風。
劉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這一劍居然會刺空。穿雲刺的速度在鍊氣四層中已經算快的了，對方竟然以如此微小的幅度閃避？
來不及多想。葉長青已經動了。
他的右手抬起，不是握拳，不是劈掌，而是伸出了食指。
一根指頭。
灰綠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枯指。
劉遠的短劍刺空後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那是劍招用老後的換招間隙，通常只有半個呼吸的時間。但這半個呼吸，
足夠了。
葉長青的食指點在了劉遠握劍的右手手腕上。
一觸即枯。
灰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滲入劉遠的手腕，沿著經脈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劉遠的右手，乃至整條右臂——在一個呼吸之間完全失去了靈力運轉的能力。
短劍「哐當「一聲掉在了擂台上。
「我的手」劉遠驚叫出聲，踉蹌後退了兩步。他的右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像是一截沒有知覺的枯木。
葉長青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
「這……一招？」
「他就出了一招？」
「那光是什麼？灰綠色的不是靈力吧？」
「手碰一下就動不了了？什麼功法這麼邪？」
議論聲像是炸開的蜂窩一樣在觀戰台上蔓延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長青的右手食指上，那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指頭，剛才究竟釋放了什麼力量？
高台上，周鶴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看得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葉長青那一指釋放的力量，不是靈力。至少不完全是靈力。那股灰綠色的光芒中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特殊能量，它的本質不是破壞，而是……「枯萎」。
它讓劉遠手臂中的靈力失去了活性，就像一株鮮活的花被突然抽走了水分，瞬間乾枯。
這不是任何已知功法的效果。
周鶴年的目光沉了沉。
擂台上，劉遠還在掙扎著試圖恢復右臂的靈力。但枯指的效果至少要持續小半個時辰才會自然消退——在這段時間內，他的右臂形同廢物。
「劉遠。」葉長青的聲音平靜如水，「你還要繼續嗎？」
劉遠咬著牙，左手去撿地上的短劍。
但他知道，左手持劍，加上只剩一半的戰鬥力，面對能一指廢人的葉長青，毫無勝算。
「我……」他攥緊了左拳，臉上閃過不甘，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我認輸。」
「葉長青勝。」周鶴年宣布，聲音不帶感情。
葉長青走下擂台時，能清楚地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那些曾經嘲笑他「廢體」的目光——現在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一個曾經毫無靈力的雜役弟子，以一招擊敗了鍊氣四層的正式弟子。
這不是運氣，不是取巧，這是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
葉長青回到隊列中，閉目養神。
趙無極湊過來，壓低聲音：「大哥，乾淨利落！一招！比我打那個陳鐵牛還快！」
葉長青微微搖頭：「別張揚。」
趙無極訕訕一笑，但眼中的興奮遮都遮不住。
比賽繼續進行。
接下來幾場葉長青沒怎麼關注，他在默默恢復枯榮之力，為接下來可能遇到的更強對手做準備。
但有一場比賽引起了他的注意。
趙雲飛對陣一名鍊氣三層的弟子。
那名弟子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趙雲飛只出了一掌，靈力凝聚成一團蒼青色的風暴，將對手直接轟出擂台。
「蒼雲破」趙雲宗的鎮宗功法。據趙無極昨晚打聽到的消息，趙雲飛在六個月前就已經將蒼雲破修煉到了第三重，在鍊氣境中足以橫掃。
趙雲飛收掌後，目光越過人群，直直看向葉長青。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那個意思很明確：我在等你。
葉長青回以平靜的注視。
接下來的淘汰賽輪次中，葉長青又連勝兩場。
第二場的對手是鍊氣三層，葉長青用了三招解決，沒有動用枯指，只以近身格鬥加上靈活的步法將對手摔下了擂台。
第三場的對手稍強一些，鍊氣四層後期。這一次葉長青用了枯指，點在對手的膝蓋上，讓其下盤失去靈力支撐，然後一掌推出擂台。全程不到十息。
三戰三勝。
葉長青的名字在觀戰台上傳開了——不是以「廢體「的嘲諷，而是以「枯指「的綽號。
「枯指一點，靈力就枯，這到底是什麼功法？」
「從沒聽過這種力量……蒼雲宗的典籍里也沒有。」
「你說會不會真是邪術？趙師兄說的也許沒錯」
「但長老沒說話啊。要是邪術，周長老早就叫停了。」
高台上，周鶴年的面色依然沉凝。
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葉長青使用的不是邪術。邪術的靈力波動有一種獨特的陰冷腐蝕感，而葉長青身上的力量雖然詭異，卻帶著一股天然的、近乎自然之道的氣息。
那股氣息讓他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在古籍中讀到過的概念，「枯榮……」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與此同時，高台後方暗影中的那道身影，宗主趙天成也在注視著葉長青。
他的目光遠不像周鶴年那般沉凝審慎。
那目光中有貪婪。
炙熱的、幾乎不加掩飾的貪婪。
能讓靈力枯萎的力量，如果能得到這種功法，趙天成自信可以在短時間內突破築基後期的瓶頸，甚至窺探金丹之境。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先讓趙雲飛在擂台上試試葉長青的深淺。
如果趙雲飛贏了，一切好辦，如果趙雲飛輸了，那就更好辦了。一個沒有背景的雜役弟子，擁有不屬於他的力量。宗主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交出功法。暗影中的身影悄然退去。演武場上，淘汰賽仍在繼續。十六強的名單即將出爐。而在名單的兩端，葉長青，和趙雲飛。這兩個名字，即將在擂台上正面碰撞。整個蒼雲宗都在等待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