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兄弟交心
那天晚上，兩人喝了整整一壺酒。
趙無極的酒量驚人，大半壺濁酒下肚面不改色，只是話越來越多。葉長青則淺淺地抿著，更多的時候是在聽。
「大哥你不知道，你被關進礦洞之後那段時間，宗里可熱鬧了。」趙無極嚼著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說，「趙雲飛那王八蛋到處吹噓自己'剷除了藥園蛀蟲'，錢麻子在旁邊點頭哈腰的。小豆子氣得跟人吵了一架差點被趕出宗。蘇念卿去找宗主求情被擋了回來」
葉長青的手微微一頓。
「念卿去求情了？」
「去了。聽說還跟宗主頂嘴了。」趙無極搖了搖頭，「那丫頭倒是有骨氣。不過宗主是什麼人？一個雜役的事他才不會改主意。」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蘇念卿為他和宗主頂嘴——這在蒼雲宗里等於是公開得罪宗主之子趙雲飛。以她關門弟子的身份，趙天成不會把她怎麼樣。但這份情……
「我欠她的太多了。」葉長青低聲說。
「欠就欠唄，以後還就是了。」趙無極大大咧咧地說，「男人嘛，欠得起才還得起。」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
「對了」趙無極突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大哥你那個……枯榮之力，具體能幹什麼？」
葉長青想了想，將掌心朝上攤開。
灰綠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現，先是灰色居多，掌心附近的空氣變得乾燥而冰冷。然後綠色漸漸壓過灰色，一股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氣息擴散開來。
趙無極將手伸過來感受。
「嘶」他縮了一下手，「那個灰的冰涼冰涼的，像是碰到了死人。綠的就舒服多了，暖融融的。」
「灰色是'枯'。」葉長青說，「它可以吸取生機，植物、靈獸、甚至修士的靈氣。觸碰到的東西會枯萎、衰敗。」
他頓了頓，又說：「綠色是'榮'。與枯相反，可以給予生機，催生植物、治癒傷勢、恢復活力。」
「一個奪生機，一個給生機。」趙無極撓了撓頭，「那豈不是又能殺人又能救人？」
「差不多。」
「那你的戰鬥方式就是，打一拳吸人家一口血？」
葉長青啞然失笑：「說法粗俗了點，但意思沒錯。枯指可以在近身接觸時抽取對手的靈氣和生機。只要碰到對手，對手就會越打越弱，我越打越強。」
趙無極的眼睛越聽越亮。
「那我倆配合豈不是絕了？」他一拍大腿，「我正面硬抗吸引火力，你從側面近身貼一掌，對手的靈力被你吸了，護體靈氣一弱，我再來一棍，完美！」
葉長青想了想，這確實是一套很有效的配合戰術。
趙無極的體修路線決定了他的戰鬥風格是正面硬剛，最適合當「盾」。而葉長青的枯榮之力需要近身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最適合當「矛」。一盾一矛，互補。
「可以。」葉長青點頭，「不過需要磨合。你的正面防禦要撐住對手至少十個呼吸，我需要時間找到近身的空隙。」
「十個呼吸？」趙無極拍著胸脯，「一百個呼吸都沒問題！體修的骨頭可不是紙糊的！」
葉長青笑了笑。
兩人又聊了很久——從戰術配合聊到修煉心得，從修煉心得聊到各自的身世和經歷。趙無極的家在蒼雲鎮外的獵戶村，父母是獵戶，家境貧寒。他十二歲入蒼雲宗完全是靠自己在入門考核中一拳打碎了測力石，那是蒼雲宗百年來唯一一次有人在入門考核中打碎測力石。
「當時的表情你沒看到」趙無極笑得前仰後合，「那個考核長老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葉長青也講了自己的一些事，藥鋪的日子、老藥的教導、識藥認草的那些年。他沒有提老藥失蹤和枯種的來歷，這些事太過敏感。但他把自己在礦洞中修煉的事簡略說了說。
「礦洞裡有古老的根系，蘊含著濃郁的枯榮精華。」葉長青說，「我在裡面修煉了三個月，才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三層。」
趙無極的注意力被另一個點吸引了：「你進礦洞之前才鍊氣一層？！也就是說你修煉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四個月？」
「差不多。」
「四個月從廢體到鍊氣三層……」趙無極咂舌，「這速度，比蘇念卿還猛啊。」
「不能這麼比。我的修煉方式和正統修真完全不同。」葉長青說，「而且我的三層和別人的三層戰力也不一樣，枯榮之力的加成讓我在近身戰中可能超過同階，但遠程和綜合能力不如同階靈氣修士。」
趙無極點了點頭，雖然未必全聽懂了，但他明白一件事，大哥不是一個會輕易吹噓自己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大哥。」趙無極忽然正色道。
「嗯？」
「一個月後的內門試煉，你真打算參加？」
「嗯。」
「那你打算暴露修為？」
葉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一個他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參加內門試煉意味著必須展示戰力，至少要讓裁判長老看到他具備內門弟子的實力。而他一旦展示了靈力波動，「廢體不能修煉」的認知就會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目光，好奇的、貪婪的、忌憚的、敵視的。
但不參加試煉，他就只能繼續做雜役弟子，被人壓制、被人欺辱、獲取不到任何修煉資源。以他目前的實力提升速度，在蒼雲宗能獲取的資源對他來說已經是杯水車薪了。
內門弟子的資源，高級功法、靈丹妙藥、長老指導，這些才是他需要的。
而且……蘇念卿還在蒼雲宗。
「暴露一部分。」葉長青最終說道，「讓他們知道我會修煉了，但不讓他們知道我到底有多強。」
趙無極咧嘴笑了：「扮豬吃老虎？大哥你最擅長這個。」
「別誇我。」葉長青說，「你也要參加。「
「那當然！」趙無極鐵棍一杵，「兄弟一起上，誰也別想擋路！」
窗外月光如水。
兩人碰了最後一碗酒。
濁酒入喉，辛辣而溫暖。
葉長青放下碗，看著窗外蒼雲山的輪廓。
一個月後，內門試煉。
那將是他在蒼雲宗的翻身之戰。
從廢體到修士，從雜役到內門，他要讓所有曾經輕視他的人都看清楚。
枯榮之力在掌心微微流轉——灰色和綠色交替閃爍，像夜空中兩顆不同顏色的星。
趙無極已經靠在牆上打起了鼾。鐵棍橫在腿上，姿勢很難看但睡得很香。
葉長青給他蓋了一件外衣。
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手腕上那根蘇念卿送的紅繩在月光下微微泛著暖色。
「一個月。」他低聲說，「等我。」
月光無言。
枯種在胸口安靜地跳動著，仿佛在說：準備好了。
趙無極的酒量驚人，大半壺濁酒下肚面不改色，只是話越來越多。葉長青則淺淺地抿著，更多的時候是在聽。
「大哥你不知道，你被關進礦洞之後那段時間，宗里可熱鬧了。」趙無極嚼著花生米，含含糊糊地說，「趙雲飛那王八蛋到處吹噓自己'剷除了藥園蛀蟲'，錢麻子在旁邊點頭哈腰的。小豆子氣得跟人吵了一架差點被趕出宗。蘇念卿去找宗主求情被擋了回來」
葉長青的手微微一頓。
「念卿去求情了？」
「去了。聽說還跟宗主頂嘴了。」趙無極搖了搖頭，「那丫頭倒是有骨氣。不過宗主是什麼人？一個雜役的事他才不會改主意。」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
蘇念卿為他和宗主頂嘴——這在蒼雲宗里等於是公開得罪宗主之子趙雲飛。以她關門弟子的身份，趙天成不會把她怎麼樣。但這份情……
「我欠她的太多了。」葉長青低聲說。
「欠就欠唄，以後還就是了。」趙無極大大咧咧地說，「男人嘛，欠得起才還得起。」
葉長青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
「對了」趙無極突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大哥你那個……枯榮之力，具體能幹什麼？」
葉長青想了想，將掌心朝上攤開。
灰綠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現，先是灰色居多，掌心附近的空氣變得乾燥而冰冷。然後綠色漸漸壓過灰色，一股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氣息擴散開來。
趙無極將手伸過來感受。
「嘶」他縮了一下手，「那個灰的冰涼冰涼的，像是碰到了死人。綠的就舒服多了，暖融融的。」
「灰色是'枯'。」葉長青說，「它可以吸取生機，植物、靈獸、甚至修士的靈氣。觸碰到的東西會枯萎、衰敗。」
他頓了頓，又說：「綠色是'榮'。與枯相反，可以給予生機，催生植物、治癒傷勢、恢復活力。」
「一個奪生機，一個給生機。」趙無極撓了撓頭，「那豈不是又能殺人又能救人？」
「差不多。」
「那你的戰鬥方式就是，打一拳吸人家一口血？」
葉長青啞然失笑：「說法粗俗了點，但意思沒錯。枯指可以在近身接觸時抽取對手的靈氣和生機。只要碰到對手，對手就會越打越弱，我越打越強。」
趙無極的眼睛越聽越亮。
「那我倆配合豈不是絕了？」他一拍大腿，「我正面硬抗吸引火力，你從側面近身貼一掌，對手的靈力被你吸了，護體靈氣一弱，我再來一棍，完美！」
葉長青想了想，這確實是一套很有效的配合戰術。
趙無極的體修路線決定了他的戰鬥風格是正面硬剛，最適合當「盾」。而葉長青的枯榮之力需要近身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最適合當「矛」。一盾一矛，互補。
「可以。」葉長青點頭，「不過需要磨合。你的正面防禦要撐住對手至少十個呼吸，我需要時間找到近身的空隙。」
「十個呼吸？」趙無極拍著胸脯，「一百個呼吸都沒問題！體修的骨頭可不是紙糊的！」
葉長青笑了笑。
兩人又聊了很久——從戰術配合聊到修煉心得，從修煉心得聊到各自的身世和經歷。趙無極的家在蒼雲鎮外的獵戶村，父母是獵戶，家境貧寒。他十二歲入蒼雲宗完全是靠自己在入門考核中一拳打碎了測力石，那是蒼雲宗百年來唯一一次有人在入門考核中打碎測力石。
「當時的表情你沒看到」趙無極笑得前仰後合，「那個考核長老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葉長青也講了自己的一些事，藥鋪的日子、老藥的教導、識藥認草的那些年。他沒有提老藥失蹤和枯種的來歷，這些事太過敏感。但他把自己在礦洞中修煉的事簡略說了說。
「礦洞裡有古老的根系，蘊含著濃郁的枯榮精華。」葉長青說，「我在裡面修煉了三個月，才從鍊氣一層突破到三層。」
趙無極的注意力被另一個點吸引了：「你進礦洞之前才鍊氣一層？！也就是說你修煉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四個月？」
「差不多。」
「四個月從廢體到鍊氣三層……」趙無極咂舌，「這速度，比蘇念卿還猛啊。」
「不能這麼比。我的修煉方式和正統修真完全不同。」葉長青說，「而且我的三層和別人的三層戰力也不一樣，枯榮之力的加成讓我在近身戰中可能超過同階，但遠程和綜合能力不如同階靈氣修士。」
趙無極點了點頭，雖然未必全聽懂了，但他明白一件事，大哥不是一個會輕易吹噓自己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大哥。」趙無極忽然正色道。
「嗯？」
「一個月後的內門試煉，你真打算參加？」
「嗯。」
「那你打算暴露修為？」
葉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一個他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參加內門試煉意味著必須展示戰力，至少要讓裁判長老看到他具備內門弟子的實力。而他一旦展示了靈力波動，「廢體不能修煉」的認知就會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目光，好奇的、貪婪的、忌憚的、敵視的。
但不參加試煉，他就只能繼續做雜役弟子，被人壓制、被人欺辱、獲取不到任何修煉資源。以他目前的實力提升速度，在蒼雲宗能獲取的資源對他來說已經是杯水車薪了。
內門弟子的資源，高級功法、靈丹妙藥、長老指導，這些才是他需要的。
而且……蘇念卿還在蒼雲宗。
「暴露一部分。」葉長青最終說道，「讓他們知道我會修煉了，但不讓他們知道我到底有多強。」
趙無極咧嘴笑了：「扮豬吃老虎？大哥你最擅長這個。」
「別誇我。」葉長青說，「你也要參加。「
「那當然！」趙無極鐵棍一杵，「兄弟一起上，誰也別想擋路！」
窗外月光如水。
兩人碰了最後一碗酒。
濁酒入喉，辛辣而溫暖。
葉長青放下碗，看著窗外蒼雲山的輪廓。
一個月後，內門試煉。
那將是他在蒼雲宗的翻身之戰。
從廢體到修士，從雜役到內門，他要讓所有曾經輕視他的人都看清楚。
枯榮之力在掌心微微流轉——灰色和綠色交替閃爍，像夜空中兩顆不同顏色的星。
趙無極已經靠在牆上打起了鼾。鐵棍橫在腿上，姿勢很難看但睡得很香。
葉長青給他蓋了一件外衣。
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手腕上那根蘇念卿送的紅繩在月光下微微泛著暖色。
「一個月。」他低聲說，「等我。」
月光無言。
枯種在胸口安靜地跳動著，仿佛在說：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