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念卿的煩惱
葉長青出礦洞後的第二天，蘇念卿來找他了。
她是在雜役弟子的木屋區找到他的。葉長青正蹲在木屋門口曬太陽，礦洞待了三個月，他現在看到陽光就覺得格外珍貴。
「長青哥！」
蘇念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急促和喜悅。
葉長青抬頭看去，一個白裙少女正朝他快步走來。
三個月不見，蘇念卿變了不少。
她的氣質更加出塵了，天靈根修煉者在吸收靈氣的過程中會不斷洗滌肉身雜質，修為越高，氣質越純。蘇念卿現在已是鍊氣五層，整個人隱隱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韻味。
但葉長青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注意到的是，蘇念卿的眉心有一抹淡淡的憂色。
「你瘦了。」蘇念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紅，「礦洞裡是不是很苦？我跟師父求情了，但他」
「沒事。」葉長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三個月而已，挺得住。」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葉長青在逞強，礦洞的環境她聽人描述過，陰冷潮濕、缺衣少食，一般修煉者進去三個月都要脫層皮，更何況一個廢體。
但葉長青站在她面前的樣子，雖然消瘦蒼白，精氣神卻一點都沒垮。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沉穩、清澈，甚至比三個月前更多了一絲深沉。
兩人在木屋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蘇念卿給他帶了一些吃的，幾塊靈糕、一壺靈茶、還有兩瓶回靈丹。回靈丹對葉長青自然沒用，但他還是收了。
「念卿，你最近怎麼樣？」葉長青問。
蘇念卿的表情微微一僵。
「……還好。」她說，但語氣里有明顯的猶豫。
葉長青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沉默了一會兒後，蘇念卿還是開了口。
「趙雲飛最近越來越過分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有些發澀，「他現在幾乎每天都來找我，說是'切磋'，其實就是糾纏。上個月他在演武場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跟他最般配'——我拒絕了，他臉色非常難看。」
「然後呢？」
「然後——師父找我談話了。」蘇念卿的聲音更低了，「他說……趙雲飛雖然性格驕縱了些，但天賦不差，又是宗主之子。如果我和他結成道侶，對雙方都有好處。」
葉長青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拒絕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當然拒絕了。「蘇念卿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倔強，「我修煉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給誰當道侶。何況趙雲飛那種人，心胸狹隘、恃強凌弱，我看一眼都嫌多。「
葉長青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他認識的蘇念卿，外表溫婉，骨子裡卻有一股不輸任何人的傲氣。
「但師父沒有死心。」蘇念卿嘆了口氣，「他沒有明說要我必須答應，但暗示得很明顯，如果我跟趙雲飛結成道侶，宗門會給我更多的資源。如果不答應……」
她沒說下去。
葉長青明白她沒說出口的話，如果不答應，宗主趙天成就會削減對她的培養力度。在蒼雲宗這種三流小宗，宗主的資源分配權幾乎是絕對的。
蘇念卿陷入了一個兩難的處境：答應趙雲飛就等於出賣自己，不答應就要面對資源被削減的後果。
「念卿。」葉長青說。
「嗯？」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蒼雲宗？」
蘇念卿愣住了。
「天靈根的修煉者不應該被困在一個三流小宗里。」葉長青平靜地說，「你的天賦值得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功法、更好的師父、更廣闊的天地。蒼雲宗給不了你這些。」
蘇念卿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她當然想過離開。事實上，以她天靈根的資質，如果能去到天劍宗或者更上層的宗門，修煉速度至少快三倍。
但——
「我走了，你怎麼辦？」她低聲說。
葉長青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蒼雲山峰在藍天下格外清晰。
「我會變強的。」葉長青說，「不管在哪裡。」
他看著蘇念卿的眼睛，那雙清澈如水的瞳仁中映著他的倒影。
「但你不一樣。你的天賦太好了，在蒼雲宗只會被浪費。」他說，「念卿，你應該飛得更高。」
蘇念卿的眼眶紅了。
「長青哥……」
「別哭。」葉長青輕聲說，「我不是在趕你走，我是在為你打算。」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將即將掉落的淚水逼了回去。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臉頰迅速泛起了紅色。
葉長青也怔了怔。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葉長青輕輕笑了。
「不會分開的。」他說，「不管你去到哪裡，我會追上來的。」
蘇念卿看著他。
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柔和的光影。那雙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沉穩平靜，但在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安靜地燃燒著。
蘇念卿突然覺得，她應該相信他。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承諾、發了什麼誓言，而是因為他的眼神。那種眼神不會騙人。
「好。」她輕聲說，「我等你。」
兩人在石凳上又坐了一會兒。陽光從頭頂緩緩偏移，影子變得越來越長。
「對了」蘇念卿似乎想起了什麼，「一個月後的內門試煉，你知道吧？」
「知道。」
「你不會」她遲疑了一下，「你不會想參加吧？」
葉長青沒有回答。
蘇念卿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麼。
「長青哥！你是廢」話到嘴邊她硬生生改了口，「你參加內門試煉很危險！趙雲飛已經鍊氣七層了，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葉長青說。
「那你」
「念卿。」葉長青打斷了她，聲音平和但堅定，「在你決定去更好的地方之前——在內門試煉上」
他望著遠處蒼雲山的主峰。
趙雲飛的身影仿佛就站在那上面，俯視眾生，不可一世。
葉長青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讓我先證明一些東西。」
蘇念卿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和三個月前不一樣了。
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那種感覺很強烈。
就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終於要出鞘了。
蘇念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她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葉長青還坐在石凳上，安靜地望著遠方。
夕陽在他身後慢慢下沉。
蘇念卿轉過頭，加快了腳步。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只是因為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
更因為她在葉長青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決心。
一個即將改變一切的決心。
她是在雜役弟子的木屋區找到他的。葉長青正蹲在木屋門口曬太陽，礦洞待了三個月，他現在看到陽光就覺得格外珍貴。
「長青哥！」
蘇念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明顯的急促和喜悅。
葉長青抬頭看去，一個白裙少女正朝他快步走來。
三個月不見，蘇念卿變了不少。
她的氣質更加出塵了，天靈根修煉者在吸收靈氣的過程中會不斷洗滌肉身雜質，修為越高，氣質越純。蘇念卿現在已是鍊氣五層，整個人隱隱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韻味。
但葉長青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注意到的是，蘇念卿的眉心有一抹淡淡的憂色。
「你瘦了。」蘇念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紅，「礦洞裡是不是很苦？我跟師父求情了，但他」
「沒事。」葉長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三個月而已，挺得住。」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
她當然知道葉長青在逞強，礦洞的環境她聽人描述過，陰冷潮濕、缺衣少食，一般修煉者進去三個月都要脫層皮，更何況一個廢體。
但葉長青站在她面前的樣子，雖然消瘦蒼白，精氣神卻一點都沒垮。那雙黑色的眼睛依然沉穩、清澈，甚至比三個月前更多了一絲深沉。
兩人在木屋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蘇念卿給他帶了一些吃的，幾塊靈糕、一壺靈茶、還有兩瓶回靈丹。回靈丹對葉長青自然沒用，但他還是收了。
「念卿，你最近怎麼樣？」葉長青問。
蘇念卿的表情微微一僵。
「……還好。」她說，但語氣里有明顯的猶豫。
葉長青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沉默了一會兒後，蘇念卿還是開了口。
「趙雲飛最近越來越過分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有些發澀，「他現在幾乎每天都來找我，說是'切磋'，其實就是糾纏。上個月他在演武場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跟他最般配'——我拒絕了，他臉色非常難看。」
「然後呢？」
「然後——師父找我談話了。」蘇念卿的聲音更低了，「他說……趙雲飛雖然性格驕縱了些，但天賦不差，又是宗主之子。如果我和他結成道侶，對雙方都有好處。」
葉長青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拒絕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當然拒絕了。「蘇念卿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倔強，「我修煉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給誰當道侶。何況趙雲飛那種人，心胸狹隘、恃強凌弱，我看一眼都嫌多。「
葉長青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是他認識的蘇念卿，外表溫婉，骨子裡卻有一股不輸任何人的傲氣。
「但師父沒有死心。」蘇念卿嘆了口氣，「他沒有明說要我必須答應，但暗示得很明顯，如果我跟趙雲飛結成道侶，宗門會給我更多的資源。如果不答應……」
她沒說下去。
葉長青明白她沒說出口的話，如果不答應，宗主趙天成就會削減對她的培養力度。在蒼雲宗這種三流小宗，宗主的資源分配權幾乎是絕對的。
蘇念卿陷入了一個兩難的處境：答應趙雲飛就等於出賣自己，不答應就要面對資源被削減的後果。
「念卿。」葉長青說。
「嗯？」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蒼雲宗？」
蘇念卿愣住了。
「天靈根的修煉者不應該被困在一個三流小宗里。」葉長青平靜地說，「你的天賦值得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功法、更好的師父、更廣闊的天地。蒼雲宗給不了你這些。」
蘇念卿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她當然想過離開。事實上，以她天靈根的資質，如果能去到天劍宗或者更上層的宗門，修煉速度至少快三倍。
但——
「我走了，你怎麼辦？」她低聲說。
葉長青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蒼雲山峰在藍天下格外清晰。
「我會變強的。」葉長青說，「不管在哪裡。」
他看著蘇念卿的眼睛，那雙清澈如水的瞳仁中映著他的倒影。
「但你不一樣。你的天賦太好了，在蒼雲宗只會被浪費。」他說，「念卿，你應該飛得更高。」
蘇念卿的眼眶紅了。
「長青哥……」
「別哭。」葉長青輕聲說，「我不是在趕你走，我是在為你打算。」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將即將掉落的淚水逼了回去。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臉頰迅速泛起了紅色。
葉長青也怔了怔。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葉長青輕輕笑了。
「不會分開的。」他說，「不管你去到哪裡，我會追上來的。」
蘇念卿看著他。
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柔和的光影。那雙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沉穩平靜，但在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安靜地燃燒著。
蘇念卿突然覺得，她應該相信他。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承諾、發了什麼誓言，而是因為他的眼神。那種眼神不會騙人。
「好。」她輕聲說，「我等你。」
兩人在石凳上又坐了一會兒。陽光從頭頂緩緩偏移，影子變得越來越長。
「對了」蘇念卿似乎想起了什麼，「一個月後的內門試煉，你知道吧？」
「知道。」
「你不會」她遲疑了一下，「你不會想參加吧？」
葉長青沒有回答。
蘇念卿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麼。
「長青哥！你是廢」話到嘴邊她硬生生改了口，「你參加內門試煉很危險！趙雲飛已經鍊氣七層了，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葉長青說。
「那你」
「念卿。」葉長青打斷了她，聲音平和但堅定，「在你決定去更好的地方之前——在內門試煉上」
他望著遠處蒼雲山的主峰。
趙雲飛的身影仿佛就站在那上面，俯視眾生，不可一世。
葉長青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讓我先證明一些東西。」
蘇念卿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和三個月前不一樣了。
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但那種感覺很強烈。
就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終於要出鞘了。
蘇念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她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葉長青還坐在石凳上，安靜地望著遠方。
夕陽在他身後慢慢下沉。
蘇念卿轉過頭，加快了腳步。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只是因為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
更因為她在葉長青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決心。
一個即將改變一切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