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念卿的天賦
蘇念卿的修煉速度令整個蒼雲宗為之震動。
入宗一月，鍊氣二層。
這個速度放在凡塵界的任何一個宗門中都堪稱驚世駭俗。蒼雲宗建宗三百餘年，天賦最好的弟子從凡人到鍊氣二層也用了足足三個月。而蘇念卿只用了一個月。
天靈根之名，實至名歸。
消息傳開後，蒼雲宗上上下下都沸騰了。長老們破天荒地召開了一次聯席議事，商討如何培養這個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最終的決定是宗主趙天成親自收蘇念卿為關門弟子，由宗門傾盡資源全力栽培。
這意味著蘇念卿的地位一躍成為蒼雲宗最受重視的弟子，甚至超過了宗主之子趙雲飛。
趙雲飛表面上不動聲色，私底下卻把一間練功房的石壁打出了三個拳坑。
而葉長青是在一個雨天的傍晚得知這些消息的。
那天他剛從靈獸圈忙完，渾身沾滿了泥水和獸糞的氣味，一個人在雨中往回走。蒼雲宗的山路在雨中格外濕滑，他走得很慢，低著頭看路。
「長青哥！」
撐著油紙傘的蘇念卿從內門方向快步跑來。她穿著蒼雲宗內門弟子的淡藍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絲絛，襯得她整個人出塵如仙。
一個月的修煉讓她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原本就明亮的眼眸如今更添了一分靈動，皮膚上泛著靈氣滋養後特有的溫潤光澤。她的氣質也不同了，舉手投足間有了一種修士特有的從容和自信。
葉長青看著她，心中百味雜陳。
「你怎麼下來了？」他接過她遞來的油紙傘，「下著雨呢。」
「來看你啊，好幾天沒見了。」蘇念卿不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給你帶了些吃的。還有這個」
她又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蒼雲引氣訣·基礎篇》。
「這是修煉入門的典籍。」蘇念卿將冊子遞給他，表情認真，「我知道你現在可能用不上，但你看看總沒壞處。了解修煉的原理，說不定將來會有幫助。」
葉長青接過典籍，翻了翻。
冊子並不厚，記載的是蒼雲宗最基礎的修煉功法——蒼雲引氣訣。內容包括如何感應靈氣、如何引氣入體、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行路線、鍊氣期各層次的突破要點等等。
對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而言，這是啟蒙讀物。
對葉長青而言……
他的目光停留在「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行路線」那一頁上。
那張經脈圖讓他心中一動。
圖上標註的經脈路線他再熟悉不過，那正是他通過「內視」感知到的自己體內乾涸如河床的那些通道。他第一次在文字和圖示中看到了它們的全貌。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三百六十五處竅穴。
每一條經脈都有名字，每一處竅穴都有對應的功能。靈氣從丹田出發，沿著特定的路線在經脈中運行一個大周天，便完成一次最基礎的修煉循環。
葉長青的經脈全部是枯死的。
靈氣無法在其中運行——這是他被判定為「廢體」的根本原因。
但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深夜「內視「時的發現——經脈最深處似乎出現了一層不那麼乾燥的跡象。
如果種子吸收的生機真的在緩慢滋潤著經脈……那麼終有一天，那些乾涸的河道會不會重新有水？
「長青哥？你在想什麼？」蘇念卿見他盯著典籍發呆，湊過來好奇地看。
「沒什麼，在看經脈圖。」葉長青合上典籍，笑了笑，「謝謝你，念卿。」
蘇念卿雙手背在身後，仰起臉看他。雨聲在油紙傘上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將兩人籠罩在一個小小的乾燥天地中。
「長青哥，宗主說我的修煉速度很快，可能在蒼雲宗待不了太久。」她的語氣儘量輕鬆，但葉長青聽出了其中的不安，「他說將來可能會有更大的勢力來選拔弟子……」
「那是好事。」葉長青平靜地說。
「但我不想離開。」蘇念卿低下了頭，聲音小了幾分，「不想離開蒼雲鎮，不想離開……你。」
雨聲似乎大了一些。葉長青看著傘下這個認真的少女，心中的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念卿，你的天賦不應該被浪費在蒼雲鎮。」他的聲音溫和但堅定，一如那天在後山時說過的話，「你值得更好的。」
蘇念卿抬起頭，雨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如玉的肌膚上。她的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好了，回去吧，雨越來越大了。」葉長青將油紙傘遞還給她。
「你呢？」
「我淋點雨沒關係。粗人皮糙肉厚。」
蘇念卿瞪了他一眼，硬是把傘塞到他手裡：「你拿著。我有靈氣護體，淋不到。」
說完她轉身跑進了雨中。
葉長青看著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靈氣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膜，將雨滴隔絕在外。她奔跑的姿態輕盈如燕，完全不像是在泥濘的山路上。
修士的世界就是這樣。
一旦踏入修途，連淋雨都可以免除。
葉長青收回目光，撐著傘朝雜役弟子區走去。
回到木屋後，他坐在床上，就著昏暗的油燈開始仔細研讀那本《蒼雲引氣訣·基礎篇》。
他讀得極為認真。
雖然他無法修煉這門功法，但其中關於經脈和靈氣運行的理論知識對他極有價值。他需要了解正常的修煉是怎樣的，才能更好地理解自己體內正在發生的異變。
冊子的最後一頁附了一段注釋，用小字寫著：
「靈根者，天地靈氣之根基也。靈根枯萎，則經脈斷流，猶如大河乾涸，縱有通天之才，亦無法引氣入體。此乃天道鐵律，萬古不易。——摘自《修真要訣·卷一》」
靈根枯萎，永世不可逆轉。此為天道鐵律。
葉長青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典籍，將它放在枕邊。
「天道鐵律……」他低聲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苦澀的笑。
天道說他不能修煉。
但他胸口的種子說——未必。
兩個聲音在他心中交鋒，葉長青閉上眼，選擇了相信後者。
他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躺了下來。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從噼里啪啦變成了淅淅瀝瀝，最後化為細密的水霧。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半邊臉，清冷的光芒灑在濕漉漉的屋瓦上。
葉長青閉著眼，手掌覆在胸口，感受著種子的跳動。
跳動的頻率比入宗時快了一倍有餘，力度也強了許多。如果說入宗時的種子像一個沉睡的嬰兒偶爾翻身，那現在的種子就像一個即將甦醒的少年，呼吸越來越深，越來越急促。
它在積蓄力量。
葉長青能感覺到。
種子的每一次跳動都會帶出一絲微弱的暖流，那暖流不再只是流向受傷的部位，而是開始均勻地滲透全身，包括那些乾涸的經脈。
雖然經脈的變化仍然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確實實在發生。
就像春天來臨之前，大地深處最先融化的那一層凍土，肉眼看不到任何變化，但冰雪已經在地底開始消融了。
葉長青在雨後的寂靜中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但在他睡著之後不久，木屋外面的泥地上發生了一件極其微小的事，門前台階旁有一株被昨天的暴雨打爛了的野草，莖葉折斷，根須裸露在外，看起來活不過明天。
然而就在葉長青沉睡的數個時辰里，那株垂死的野草竟然緩緩地直起了莖葉。
斷裂的地方沒有復原，但新的嫩芽從折斷處旁邊冒了出來，小小的、嫩綠色的芽尖，在月光下顫巍巍地指向天空。
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屋內滲透出來，給了這株垂死的野草最後一絲生機。
但這一切，葉長青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第二天清晨他推開門的時候，腳下的泥地上多了一點綠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想，只當是野草的韌性。
然後他抬起頭，朝著新一天的雜役走去。
步伐比昨天更輕快了幾分。
入宗一月，鍊氣二層。
這個速度放在凡塵界的任何一個宗門中都堪稱驚世駭俗。蒼雲宗建宗三百餘年，天賦最好的弟子從凡人到鍊氣二層也用了足足三個月。而蘇念卿只用了一個月。
天靈根之名，實至名歸。
消息傳開後，蒼雲宗上上下下都沸騰了。長老們破天荒地召開了一次聯席議事，商討如何培養這個百年不遇的天才弟子。最終的決定是宗主趙天成親自收蘇念卿為關門弟子，由宗門傾盡資源全力栽培。
這意味著蘇念卿的地位一躍成為蒼雲宗最受重視的弟子，甚至超過了宗主之子趙雲飛。
趙雲飛表面上不動聲色，私底下卻把一間練功房的石壁打出了三個拳坑。
而葉長青是在一個雨天的傍晚得知這些消息的。
那天他剛從靈獸圈忙完，渾身沾滿了泥水和獸糞的氣味，一個人在雨中往回走。蒼雲宗的山路在雨中格外濕滑，他走得很慢，低著頭看路。
「長青哥！」
撐著油紙傘的蘇念卿從內門方向快步跑來。她穿著蒼雲宗內門弟子的淡藍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絲絛，襯得她整個人出塵如仙。
一個月的修煉讓她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原本就明亮的眼眸如今更添了一分靈動，皮膚上泛著靈氣滋養後特有的溫潤光澤。她的氣質也不同了，舉手投足間有了一種修士特有的從容和自信。
葉長青看著她，心中百味雜陳。
「你怎麼下來了？」他接過她遞來的油紙傘，「下著雨呢。」
「來看你啊，好幾天沒見了。」蘇念卿不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給你帶了些吃的。還有這個」
她又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寫著《蒼雲引氣訣·基礎篇》。
「這是修煉入門的典籍。」蘇念卿將冊子遞給他，表情認真，「我知道你現在可能用不上，但你看看總沒壞處。了解修煉的原理，說不定將來會有幫助。」
葉長青接過典籍，翻了翻。
冊子並不厚，記載的是蒼雲宗最基礎的修煉功法——蒼雲引氣訣。內容包括如何感應靈氣、如何引氣入體、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行路線、鍊氣期各層次的突破要點等等。
對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而言，這是啟蒙讀物。
對葉長青而言……
他的目光停留在「靈氣在經脈中的運行路線」那一頁上。
那張經脈圖讓他心中一動。
圖上標註的經脈路線他再熟悉不過，那正是他通過「內視」感知到的自己體內乾涸如河床的那些通道。他第一次在文字和圖示中看到了它們的全貌。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三百六十五處竅穴。
每一條經脈都有名字，每一處竅穴都有對應的功能。靈氣從丹田出發，沿著特定的路線在經脈中運行一個大周天，便完成一次最基礎的修煉循環。
葉長青的經脈全部是枯死的。
靈氣無法在其中運行——這是他被判定為「廢體」的根本原因。
但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深夜「內視「時的發現——經脈最深處似乎出現了一層不那麼乾燥的跡象。
如果種子吸收的生機真的在緩慢滋潤著經脈……那麼終有一天，那些乾涸的河道會不會重新有水？
「長青哥？你在想什麼？」蘇念卿見他盯著典籍發呆，湊過來好奇地看。
「沒什麼，在看經脈圖。」葉長青合上典籍，笑了笑，「謝謝你，念卿。」
蘇念卿雙手背在身後，仰起臉看他。雨聲在油紙傘上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將兩人籠罩在一個小小的乾燥天地中。
「長青哥，宗主說我的修煉速度很快，可能在蒼雲宗待不了太久。」她的語氣儘量輕鬆，但葉長青聽出了其中的不安，「他說將來可能會有更大的勢力來選拔弟子……」
「那是好事。」葉長青平靜地說。
「但我不想離開。」蘇念卿低下了頭，聲音小了幾分，「不想離開蒼雲鎮，不想離開……你。」
雨聲似乎大了一些。葉長青看著傘下這個認真的少女，心中的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念卿，你的天賦不應該被浪費在蒼雲鎮。」他的聲音溫和但堅定，一如那天在後山時說過的話，「你值得更好的。」
蘇念卿抬起頭，雨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如玉的肌膚上。她的嘴唇微微張了張，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好了，回去吧，雨越來越大了。」葉長青將油紙傘遞還給她。
「你呢？」
「我淋點雨沒關係。粗人皮糙肉厚。」
蘇念卿瞪了他一眼，硬是把傘塞到他手裡：「你拿著。我有靈氣護體，淋不到。」
說完她轉身跑進了雨中。
葉長青看著她的身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靈氣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膜，將雨滴隔絕在外。她奔跑的姿態輕盈如燕，完全不像是在泥濘的山路上。
修士的世界就是這樣。
一旦踏入修途，連淋雨都可以免除。
葉長青收回目光，撐著傘朝雜役弟子區走去。
回到木屋後，他坐在床上，就著昏暗的油燈開始仔細研讀那本《蒼雲引氣訣·基礎篇》。
他讀得極為認真。
雖然他無法修煉這門功法，但其中關於經脈和靈氣運行的理論知識對他極有價值。他需要了解正常的修煉是怎樣的，才能更好地理解自己體內正在發生的異變。
冊子的最後一頁附了一段注釋，用小字寫著：
「靈根者，天地靈氣之根基也。靈根枯萎，則經脈斷流，猶如大河乾涸，縱有通天之才，亦無法引氣入體。此乃天道鐵律，萬古不易。——摘自《修真要訣·卷一》」
靈根枯萎，永世不可逆轉。此為天道鐵律。
葉長青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典籍，將它放在枕邊。
「天道鐵律……」他低聲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苦澀的笑。
天道說他不能修煉。
但他胸口的種子說——未必。
兩個聲音在他心中交鋒，葉長青閉上眼，選擇了相信後者。
他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躺了下來。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從噼里啪啦變成了淅淅瀝瀝，最後化為細密的水霧。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半邊臉，清冷的光芒灑在濕漉漉的屋瓦上。
葉長青閉著眼，手掌覆在胸口，感受著種子的跳動。
跳動的頻率比入宗時快了一倍有餘，力度也強了許多。如果說入宗時的種子像一個沉睡的嬰兒偶爾翻身，那現在的種子就像一個即將甦醒的少年，呼吸越來越深，越來越急促。
它在積蓄力量。
葉長青能感覺到。
種子的每一次跳動都會帶出一絲微弱的暖流，那暖流不再只是流向受傷的部位，而是開始均勻地滲透全身，包括那些乾涸的經脈。
雖然經脈的變化仍然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確實實在發生。
就像春天來臨之前，大地深處最先融化的那一層凍土，肉眼看不到任何變化，但冰雪已經在地底開始消融了。
葉長青在雨後的寂靜中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但在他睡著之後不久，木屋外面的泥地上發生了一件極其微小的事，門前台階旁有一株被昨天的暴雨打爛了的野草，莖葉折斷，根須裸露在外，看起來活不過明天。
然而就在葉長青沉睡的數個時辰里，那株垂死的野草竟然緩緩地直起了莖葉。
斷裂的地方沒有復原，但新的嫩芽從折斷處旁邊冒了出來，小小的、嫩綠色的芽尖，在月光下顫巍巍地指向天空。
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屋內滲透出來，給了這株垂死的野草最後一絲生機。
但這一切，葉長青並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第二天清晨他推開門的時候，腳下的泥地上多了一點綠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想，只當是野草的韌性。
然後他抬起頭，朝著新一天的雜役走去。
步伐比昨天更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