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欺辱的雜役
小豆子被打了。
葉長青趕到的時候，這個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少年正蜷縮在靈獸圈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身上的灰布衣裳被扯出了好幾道口子。他的嘴角有血，左眼腫了一圈，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打他的是三個外門弟子。
葉長青認識他們——劉大壯、孫二毛、馬小三，都是鍊氣二層到三層的修為，在外門弟子中算不上厲害，但欺負雜役弟子綽綽有餘。這三人平日裡就仗著修士身份橫行霸道，雜役弟子都對他們敬而遠之。
「我讓你替我洗衣服你不洗，還敢跟我頂嘴？」劉大壯一腳踢在小豆子的腰上，將他踢得滾了兩圈。
「我……我已經洗了三大桶了……實在洗不動了……」小豆子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他才十三歲，身板還沒長開，搬一桶水都費勁，何況是洗三大桶衣服。
「洗不動？那你來蒼雲宗幹什麼？雜役弟子不就是給我們做事的？」孫二毛蹲下身，拽著小豆子的頭髮往上提，「再說一遍——洗還是不洗？」
小豆子咬著嘴唇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就是不肯掉下來。
「不說話？那就是不洗嘍」馬小三抬起腳準備再踢。
他的腳沒有踢出去。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馬小三一愣，轉頭看去，葉長青站在他身旁，面色冷淡如冰。
「幹什麼？放手！」馬小三用力掙了一下，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了他的腳踝，紋絲不動。
他心頭一驚。
這個廢體的力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
「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三個人圍著一個人打，很威風？」葉長青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刮過。
他鬆開了馬小三的腳踝。
馬小三踉蹌後退了兩步，腳踝上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廢體的五根手指在他腳踝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紅印。
力量！這分明是不遜於鍊氣初期修士的力量！
劉大壯和孫二毛也注意到了異常，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長青，少管閒事。」劉大壯上前一步，靈氣波動從身上散發出來鍊氣三層的修為，雖然不算高，但對上一個廢體，他還是很有信心的，「這是我們外門和雜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小豆子是我的人。」葉長青站到小豆子身前，將瘦弱的少年擋在身後。
他的人。
這個說法讓三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的人？一個廢體說別人是他的人？」劉大壯笑得前仰後合，「葉長青，你自己都朝不保夕，還護得了誰？」
葉長青沒有接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不高，不厚，不堅固。
但就是不讓。
劉大壯的笑容漸漸收了。他不喜歡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身為鍊氣三層的修士，他一隻手就能把葉長青拍飛，一個廢體憑什麼在他面前擺出這種架勢？
「找死。」
他不再廢話，靈力灌注右拳，一拳轟向葉長青的胸口。
鍊氣三層的全力一擊，拳風呼嘯，帶著刺骨的涼意。
葉長青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身後就是小豆子，他一動，拳頭就會落在孩子身上。
他抬起雙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了這一拳。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向後滑了三步，腳下的泥地被趟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雙臂傳來劇烈的酸麻感，但沒有斷。
甚至連骨頭都沒裂。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葉長青自己。
一個月前的他絕對扛不住鍊氣三層的全力一拳。但現在經過一個多月的秘密吸收修煉，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普通凡人。雖然沒有靈力護體，但純粹的肉體韌性已經足以承受低階修士的攻擊。
「這……」劉大壯傻眼了。
他分明感覺到了拳頭砸在葉長青手臂上的觸感，不像是打在一個凡人身上，更像是打在了一塊硬木上。
「你……你怎麼」
葉長青放下雙臂。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但他面不改色。
「還要打嗎？」
這三個字說得平平淡淡，但其中蘊含的意味讓三個外門弟子心頭一凜。
不是挑釁，不是示威。
只是在問你確定要繼續嗎？
劉大壯的表情變了又變。作為鍊氣三層的修士，他當然有信心打敗葉長青，但剛才那一拳的反饋讓他心裡有了陰影。萬一打起來葉長青又硬扛下來呢？一個廢體被鍊氣三層打了打不動，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更重要的是——葉長青的反應不像是一時勇氣上頭。他的站姿穩定，目光冷靜，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慌亂。這不像是一個等著挨打的凡人，倒像是一個準備好迎接戰鬥的修士。
「哼，算你有種。」劉大壯冷哼一聲，找了個台階，「廢體護廢物，倒也般配。走！」
三個人轉身走了，留下一串不甘心的罵罵咧咧。
葉長青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後，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手臂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他低頭看了看兩隻手臂上各有一大片烏青，皮膚下面的肌肉在隱隱跳動。
扛住了，但也不輕鬆。
「長青哥……」小豆子從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眼眶通紅但確實沒哭，「你沒事吧？」
「沒事。」葉長青活動了一下手臂，面露微笑，「一點小傷。」
「你、你怎麼那麼厲害？」小豆子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能修煉嗎？怎麼擋住了他的拳頭？」
「體格好而已。」葉長青隨口敷衍了一句，蹲下身查看小豆子的傷勢。
還好，都是皮外傷。嘴角的裂口不深，左眼的腫脹過兩天就會消退。葉長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自己配的金瘡藥，用藥園裡的廢棄藥材殘渣製成的。
「忍一下。」他將藥粉撒在小豆子嘴角的傷口上。
小豆子嘶了一聲，但沒有躲開。
「長青哥，你以前在藥鋪就這麼厲害嗎？」
「藥鋪的活不需要打架。」葉長青笑道，「是來了蒼雲宗以後才學會的。」
小豆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長青哥，我以後跟著你行不行？」
葉長青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沒用，什麼都干不好。」小豆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是孤兒，被鎮上的人送來蒼雲宗當雜役。沒有靈根，沒有靠山，誰都可以欺負我。但你不一樣，你也沒有靈根，但你不怕他們。」
他抬起頭，大大的眼睛裡閃著倔強的光芒。
「我想跟你一樣，不怕他們。」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揉了揉小豆子的腦袋。
「好。」
就這一個字。
小豆子咧嘴笑了。笑容里少了些驚惶，多了些安心。
葉長青幫小豆子處理好傷口後，兩人一起回了雜役弟子區。一路上小豆子像只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回到木屋後，葉長青獨自坐在床上。
他看著自己的雙拳。
今天他扛住了鍊氣三層修士的一拳。這證明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可觀的程度。
但這遠遠不夠。
今天之所以能「嚇退」那三個人，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對方怕丟臉。如果劉大壯鐵了心要打，葉長青根本不是對手。沒有靈力的肉身再怎麼強化也有上限。
他需要真正的力量。
不是肉身的蠻力，而是能與修士正面抗衡的力量。
葉長青攥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胸口的種子在跳動。
那跳動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不管體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它都在成長。
問題在於成長的速度夠不夠快？
夜深了。
葉長青沒有去藥園，而是坐在床上進行「內視」。
他將精神沉入體內，感知著種子的狀態。
種子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雖然仍然是肉眼看不到的微小，但在精神感知中，它的輪廓確實更加清晰了。表面的枯葉紋路更加分明，內部的涌動也更加活躍。
最重要的變化在於種子與經脈之間似乎開始出現了某種聯繫。
葉長青仔細感知著。
在種子的周圍，有幾條極其纖細的「絲線」正在向外延伸。那些絲線細如蛛絲，幾乎感知不到，但它們確實在向著最近的經脈方向生長。
就像一粒種子發出的根須，正在泥土中摸索著紮根的方向。
種子在嘗試與經脈連接。
如果這些「根須」真的觸及了經脈……會發生什麼？
葉長青不知道。
但有一個直覺告訴他，那將是一切改變的開始。
他從內視中退出來，睜開眼睛。
窗外月色如銀。
葉長青緩緩握緊了雙拳。
下定決心。
不管體內的力量是什麼，他都要變強。
強到再也沒有人能隨意欺辱他身邊的人。
葉長青趕到的時候，這個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少年正蜷縮在靈獸圈的角落裡，雙手抱著頭，身上的灰布衣裳被扯出了好幾道口子。他的嘴角有血，左眼腫了一圈，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
打他的是三個外門弟子。
葉長青認識他們——劉大壯、孫二毛、馬小三，都是鍊氣二層到三層的修為，在外門弟子中算不上厲害，但欺負雜役弟子綽綽有餘。這三人平日裡就仗著修士身份橫行霸道，雜役弟子都對他們敬而遠之。
「我讓你替我洗衣服你不洗，還敢跟我頂嘴？」劉大壯一腳踢在小豆子的腰上，將他踢得滾了兩圈。
「我……我已經洗了三大桶了……實在洗不動了……」小豆子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他才十三歲，身板還沒長開，搬一桶水都費勁，何況是洗三大桶衣服。
「洗不動？那你來蒼雲宗幹什麼？雜役弟子不就是給我們做事的？」孫二毛蹲下身，拽著小豆子的頭髮往上提，「再說一遍——洗還是不洗？」
小豆子咬著嘴唇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就是不肯掉下來。
「不說話？那就是不洗嘍」馬小三抬起腳準備再踢。
他的腳沒有踢出去。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馬小三一愣，轉頭看去，葉長青站在他身旁，面色冷淡如冰。
「幹什麼？放手！」馬小三用力掙了一下，卻發現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了他的腳踝，紋絲不動。
他心頭一驚。
這個廢體的力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
「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三個人圍著一個人打，很威風？」葉長青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刮過。
他鬆開了馬小三的腳踝。
馬小三踉蹌後退了兩步，腳踝上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廢體的五根手指在他腳踝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紅印。
力量！這分明是不遜於鍊氣初期修士的力量！
劉大壯和孫二毛也注意到了異常，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長青，少管閒事。」劉大壯上前一步，靈氣波動從身上散發出來鍊氣三層的修為，雖然不算高，但對上一個廢體，他還是很有信心的，「這是我們外門和雜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小豆子是我的人。」葉長青站到小豆子身前，將瘦弱的少年擋在身後。
他的人。
這個說法讓三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的人？一個廢體說別人是他的人？」劉大壯笑得前仰後合，「葉長青，你自己都朝不保夕，還護得了誰？」
葉長青沒有接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不高，不厚，不堅固。
但就是不讓。
劉大壯的笑容漸漸收了。他不喜歡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身為鍊氣三層的修士，他一隻手就能把葉長青拍飛，一個廢體憑什麼在他面前擺出這種架勢？
「找死。」
他不再廢話，靈力灌注右拳，一拳轟向葉長青的胸口。
鍊氣三層的全力一擊，拳風呼嘯，帶著刺骨的涼意。
葉長青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身後就是小豆子，他一動，拳頭就會落在孩子身上。
他抬起雙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了這一拳。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向後滑了三步，腳下的泥地被趟出兩道深深的溝痕。雙臂傳來劇烈的酸麻感，但沒有斷。
甚至連骨頭都沒裂。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葉長青自己。
一個月前的他絕對扛不住鍊氣三層的全力一拳。但現在經過一個多月的秘密吸收修煉，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普通凡人。雖然沒有靈力護體，但純粹的肉體韌性已經足以承受低階修士的攻擊。
「這……」劉大壯傻眼了。
他分明感覺到了拳頭砸在葉長青手臂上的觸感，不像是打在一個凡人身上，更像是打在了一塊硬木上。
「你……你怎麼」
葉長青放下雙臂。手臂上火辣辣地疼，但他面不改色。
「還要打嗎？」
這三個字說得平平淡淡，但其中蘊含的意味讓三個外門弟子心頭一凜。
不是挑釁，不是示威。
只是在問你確定要繼續嗎？
劉大壯的表情變了又變。作為鍊氣三層的修士，他當然有信心打敗葉長青，但剛才那一拳的反饋讓他心裡有了陰影。萬一打起來葉長青又硬扛下來呢？一個廢體被鍊氣三層打了打不動，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更重要的是——葉長青的反應不像是一時勇氣上頭。他的站姿穩定，目光冷靜，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慌亂。這不像是一個等著挨打的凡人，倒像是一個準備好迎接戰鬥的修士。
「哼，算你有種。」劉大壯冷哼一聲，找了個台階，「廢體護廢物，倒也般配。走！」
三個人轉身走了，留下一串不甘心的罵罵咧咧。
葉長青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後，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手臂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他低頭看了看兩隻手臂上各有一大片烏青，皮膚下面的肌肉在隱隱跳動。
扛住了，但也不輕鬆。
「長青哥……」小豆子從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眼眶通紅但確實沒哭，「你沒事吧？」
「沒事。」葉長青活動了一下手臂，面露微笑，「一點小傷。」
「你、你怎麼那麼厲害？」小豆子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能修煉嗎？怎麼擋住了他的拳頭？」
「體格好而已。」葉長青隨口敷衍了一句，蹲下身查看小豆子的傷勢。
還好，都是皮外傷。嘴角的裂口不深，左眼的腫脹過兩天就會消退。葉長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自己配的金瘡藥，用藥園裡的廢棄藥材殘渣製成的。
「忍一下。」他將藥粉撒在小豆子嘴角的傷口上。
小豆子嘶了一聲，但沒有躲開。
「長青哥，你以前在藥鋪就這麼厲害嗎？」
「藥鋪的活不需要打架。」葉長青笑道，「是來了蒼雲宗以後才學會的。」
小豆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長青哥，我以後跟著你行不行？」
葉長青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沒用，什麼都干不好。」小豆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是孤兒，被鎮上的人送來蒼雲宗當雜役。沒有靈根，沒有靠山，誰都可以欺負我。但你不一樣，你也沒有靈根，但你不怕他們。」
他抬起頭，大大的眼睛裡閃著倔強的光芒。
「我想跟你一樣，不怕他們。」
葉長青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揉了揉小豆子的腦袋。
「好。」
就這一個字。
小豆子咧嘴笑了。笑容里少了些驚惶，多了些安心。
葉長青幫小豆子處理好傷口後，兩人一起回了雜役弟子區。一路上小豆子像只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回到木屋後，葉長青獨自坐在床上。
他看著自己的雙拳。
今天他扛住了鍊氣三層修士的一拳。這證明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可觀的程度。
但這遠遠不夠。
今天之所以能「嚇退」那三個人，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對方怕丟臉。如果劉大壯鐵了心要打，葉長青根本不是對手。沒有靈力的肉身再怎麼強化也有上限。
他需要真正的力量。
不是肉身的蠻力，而是能與修士正面抗衡的力量。
葉長青攥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胸口的種子在跳動。
那跳動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不管體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它都在成長。
問題在於成長的速度夠不夠快？
夜深了。
葉長青沒有去藥園，而是坐在床上進行「內視」。
他將精神沉入體內，感知著種子的狀態。
種子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雖然仍然是肉眼看不到的微小，但在精神感知中，它的輪廓確實更加清晰了。表面的枯葉紋路更加分明，內部的涌動也更加活躍。
最重要的變化在於種子與經脈之間似乎開始出現了某種聯繫。
葉長青仔細感知著。
在種子的周圍，有幾條極其纖細的「絲線」正在向外延伸。那些絲線細如蛛絲，幾乎感知不到，但它們確實在向著最近的經脈方向生長。
就像一粒種子發出的根須，正在泥土中摸索著紮根的方向。
種子在嘗試與經脈連接。
如果這些「根須」真的觸及了經脈……會發生什麼？
葉長青不知道。
但有一個直覺告訴他，那將是一切改變的開始。
他從內視中退出來，睜開眼睛。
窗外月色如銀。
葉長青緩緩握緊了雙拳。
下定決心。
不管體內的力量是什麼，他都要變強。
強到再也沒有人能隨意欺辱他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