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雲飛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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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宗半月有餘,葉長青的生活逐漸形成了固定的節律。

  白天做苦力,夜間偷偷去藥園吸收枯死靈草中的殘留生機。半個月下來,他的身體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力量增長了將近一倍,五感變得異常敏銳,反應速度也快了不少。

  這些變化他藏得很好。幹活的時候依然裝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走路時故意放慢步伐,力氣也只用到平常該有的程度。

  但眼尖的人還是會注意到一些細微的異常。

  比如他砍鐵心木的速度不知不覺快了很多。以前一上午才能砍完二十捆,現在不到兩個時辰就能完成。只是他聰明地把多餘的時間用來打盹或者閒逛,不讓人看出來。

  比如他的氣色明顯好了。入宗初期那種因為過度勞累而有些發青的臉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健康的紅潤。

  葉長青對這些變化既興奮又警惕。興奮的是他終於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警惕的是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會不會被有心人注意到。

  然而在他小心翼翼隱藏秘密的同時,趙雲飛的刁難卻變本加厲了。

  自從弟子大典以來,趙雲飛對葉長青的態度就從嘲諷升級為了系統性的打壓。安排最累的差事、剋扣飯食、指使手下故意找茬——這些他都不遺餘力地做著,仿佛不把葉長青逼走就不甘心。

  原因很簡單——蘇念卿。

  蘇念卿入內門後修煉進展極快,天靈根的天賦在蒼雲宗的資源灌溉下如魚得水。短短半個月她已經從凡人突破到了鍊氣一層,速度之快令所有長老瞠目結舌。

  趙天成對她格外看重,甚至親自指導她修煉。趙雲飛更是找了各種藉口接近蘇念卿,殷勤得幾乎貼了上去。

  但蘇念卿始終對趙雲飛不冷不熱。

  她雖然忙於修煉,但每隔幾天就會找藉口下來雜役弟子區看望葉長青。每次來都會帶些吃食和修煉用的基礎丹藥,雖然丹藥對葉長青沒用,但她的心意葉長青都收了。

  趙雲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嫉恨在心頭。

  這天下午,葉長青剛從靈獸圈鏟完糞出來,一身腥臊味還沒來得及洗掉,就被三個人堵在了靈獸圈後面的小路上。

  為首的正是趙雲飛。

  他今天穿著一身新做的白色錦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像個翩翩公子。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與他溫潤的外表格格不入。

  「葉長青。」

  趙雲飛合上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趙師兄。」葉長青停下腳步,面色平靜。

  「聽說念卿姑娘今天又下來看你了?「趙雲飛歪著頭,嘴角帶著笑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還給你帶了靈棗和丹藥?」

  葉長青沒有接話。

  「我說過的話你是不是沒聽進去?」趙雲飛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後的兩個內門弟子也跟著逼近,三人呈半包圍之勢將葉長青堵在小路上。

  「離蘇念卿遠一點。你不配。」

  趙雲飛的聲音冰冷,沒有了平日在人前的溫文爾雅。

  葉長青直視著他的眼睛,沒有退讓。

  「蘇念卿跟誰來往是她自己的事。」他說。

  趙雲飛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顯然沒料到葉長青會頂嘴。在他的認知中,葉長青一向是那種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體」。

  「好大的膽子。」趙雲飛冷笑一聲,收起摺扇。他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冰冷的靈氣波動——鍊氣六層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向葉長青。

  對普通凡人而言,鍊氣期修士釋放靈壓已經足以讓人雙膝發軟、呼吸困難。這是修士與凡人之間最直接的差距——不需要出手,光是靈壓就足以碾碎一個人的意志。

  葉長青的身體一僵。

  靈壓如同實質般壓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上、頭頂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按在了水底,呼吸變得沉重而困難。膝蓋微微打彎,腰背也在弓下去。

  但他的雙腿繃得死緊。

  他不跪。

  趙雲飛見葉長青硬扛著靈壓不肯屈膝,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我讓你跪下,向我道歉。」他一字一句地說,「為你今天說的話道歉。然後從此以後,蘇念卿再來找你,你就告訴她——你們之間沒有關係。」


  葉長青的脖頸上青筋暴起,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靈壓讓他的身體在發抖,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躲閃。

  「不。」

  這一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像是石頭碰撞的聲響。

  趙雲飛的臉徹底陰沉了下來。

  「給我打。」他向後退了一步,對身後兩個內門弟子說道,「別打臉,別打出內傷。廢體的命不值錢,但別在宗門裡鬧出人命。」

  兩個內門弟子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他們一左一右撲了上來,一人一拳轟向葉長青的胸口和腹部。

  葉長青的身體在過去半個月裡雖然增強了不少,但面對鍊氣四層的內門弟子,差距仍然是巨大的。他沒有靈力護體,只能憑本能側身閃避。

  第一拳他躲過了。

  多年在後山採藥練就的身法在這一刻救了他,他的反應速度雖然不如修士,但遠超普通凡人。身體微微一側,拳風貼著他的肋骨擦了過去。

  第二拳他沒能完全躲開。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上。靈力灌注的拳頭像是一塊燒紅的鐵錘,葉長青悶哼一聲,身體向後踉蹌了兩步。

  「還能躲?」出拳的弟子有些意外,「廢體的身手倒是不錯。」

  葉長青穩住身形,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絲。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對方是兩個鍊氣四層的修士,有靈力加持的拳腳比他重數倍。正面硬扛他只會越打越慘。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代表認輸,認了趙雲飛的話。

  他往旁邊跨了一步,背靠靈獸圈的木柵欄,縮小了對方的進攻角度。

  第二輪攻擊接踵而至。

  葉長青借著柵欄的遮擋,儘可能地閃避和格擋。他沒有任何武技可言,用的全是本能的近身格鬥——在蒼雲鎮後山長大的少年多少都會些拳腳,何況他比大多數人都更敏捷靈活。

  他接連閃過了三拳,第四拳扛了下來,拳頭打在他的肩膀上,他咬著牙硬是沒有倒。

  他甚至回擊了一拳。

  這一拳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包括葉長青自己。他的身體在閃避過程中找到了一個空檔,右拳不經思考便直直地轟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一個弟子的肋骨上。

  「嘶——」那弟子倒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疼痛的表情。

  一個廢體的拳頭能讓他感到疼?

  但驚訝只持續了一瞬。他暴怒之下全力出手,靈力灌注的掌刀狠狠劈在葉長青的後背上。

  葉長青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拍飛了出去。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泥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胸口的種子在劇烈震顫,像是感受到了宿主的痛苦和危險。

  「夠了。」

  趙雲飛走了過來,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葉長青。

  「我最後說一次——離蘇念卿遠一點。你的位置在靈獸圈裡鏟糞,不是在天靈根身邊礙眼。」

  他站起身,摺扇展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下次再不聽話,就不是挨兩拳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轉身帶著人揚長而去。

  葉長青獨自趴在泥地上,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撐起身子,靠著靈獸圈的柵欄坐了起來。背上的劇痛讓他呼吸困難,肋骨的位置隱隱作響,不知道是不是裂了。嘴裡全是血腥氣,小腹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靈獸圈裡的鐵甲熊從縫隙中看著他,瞪著一雙銅鈴大眼,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葉長青擦掉嘴角的血,緩緩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自己的右拳——剛才那一拳確實打到了對方的肋骨上,他清楚地感覺到了。那一拳的力量不小,至少讓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感到了疼痛。

  半個月前的他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力量在增長。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趙雲飛。」他低聲說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但堅定。

  不是詛咒,不是威脅。


  只是在記住。

  他閉上眼,感受著胸口種子的跳動。種子似乎也在「憤怒」,跳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很多,熱意一波一波地湧出來,流向他受傷的身體。

  他隱約感覺到,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從種子中溢出,流向了背部和腹部受傷的位置。

  那是……在治癒?

  葉長青不確定。但他確實感到傷處的疼痛在緩慢減輕,原本火辣辣的痛感變成了一種溫熱的脹感,就像有什麼東西在修補被打碎的組織。

  他靠著柵欄坐了很久。

  直到夕陽的光芒從山峰後面消失,直到靈獸圈裡的鐵甲熊發出一聲慵懶的呵欠,直到遠處傳來酉時的鐘聲。

  葉長青撐著柵欄站了起來。

  他的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背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亮。

  「我記住了。」

  這句話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只是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然後他拍了拍身上的泥,一瘸一拐地朝雜役弟子區走去。

  走了沒幾步,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旁邊的灌木叢後面鑽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長青哥!你、你怎麼」

  是小豆子,雜役弟子中年齡最小的一個,今年才十三歲。他瘦得像根豆芽菜,一雙眼睛卻大得出奇,此刻正瞪得溜圓,滿臉驚恐地盯著葉長青身上的傷。

  「沒事,摔了一跤。」葉長青笑了笑。

  「騙人!我都看見了!」小豆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趙雲飛那個混蛋,他憑什麼打你」

  「噓。」葉長青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小豆子咬著嘴唇,滿臉的不甘和憤怒。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遞了過來:「這是我晚飯省下來的,你吃吧。」

  葉長青看著那塊乾巴巴的餅和小豆子不可能再瘦下去的身板,心頭一暖。

  「你自己吃。我還不餓。」他揉了揉小豆子的腦袋。

  「你都吐血了還不餓?!」小豆子急得直跺腳。

  「好好好,分一半。」葉長青掰了半塊餅塞進嘴裡,把另一半塞回小豆子手中,「快回去吧,別讓錢三看到你溜出來。」

  小豆子猶猶豫豫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憂慮。

  葉長青目送他離開,然後繼續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今夜他不打算去藥園了。身上的傷需要休息。

  他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道月光投下的白影。

  胸口的種子仍在跳動。

  暖流仍在緩緩修復著他的傷處。

  葉長青閉上眼,在黑暗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體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他要變強。

  必須變強。

  強到不再被人隨意毆打,強到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強到能夠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窗外夜風蕭蕭。

  遠處傳來內門弟子練功的呼喝聲,劍光偶爾划過夜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

  那些高高在上的光芒,終有一天,他也要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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