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端木清羽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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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辭與沈瀾冰一路沉默,直走到上林苑深處亭子,才停下腳步。

  四人走進亭中坐下。

  楚念辭一看,沈瀾冰額上全是冷汗,紅纓而取出絲巾替她擦拭,巾子很快被浸透了。

  團圓鼓著小圓臉,顫聲說:「嚇死人了……白嬪怎麼如此狠毒,若不是陛下還相信小主,咱們就慘了,可淑妃這麼跋扈,以後怎麼辦?」

  「今日總算有驚無險,」楚念辭輕聲安慰幾人,「別怕,我們住在陛下那兒,她們暫時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只冰兒你近期要小心一點。」

  紅纓亦抹了下汗,頓了頓道,「早聽深宮吃人,真是名不虛傳,可惜沒有查出春玉背後的主使人。」

  「這還用查嗎?」沈瀾冰低顫道:「今天若不是姐姐,進掖庭的就是我了,明擺著白嬪想陷害我,誰知雁容叛主……我已步步相讓,她們卻仍咄咄逼人……」

  「姐姐,若是有空,你沒事往嘉妃處多走動,她家勢強硬,為今之計,只有暫時與她聯手。」

  沈瀾冰垂下眼眸,她與嘉妃也只是熟識,還稱不上是摯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念辭看向沈瀾冰囑咐道:「無寵才是罪過,若陛下到你那兒去,你便多與他講講江南有趣的風物,引他常來坐坐,慢慢地他對你起意,得了恩寵,她們才不敢輕易動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想到那位風華出眾的少年帝王……

  楚念辭心裡毫無波瀾。

  雖也曾為他的容貌傾倒,卻談不上什麼感情。

  她所求從不是一心一意,不過是及時行樂罷了。

  再說了,他現在對自己還不是視如棋子。

  既然如此,將他分享給好姐妹,助她在宮中生存下去,又有什麼掛礙。

  她想到了幻情花,這位陛下絕對也是一個狠厲角色。

  對自己不喜歡的人,他有的是手段。

  於是她必須提醒一下自己痴情的好妹妹。

  她握緊沈瀾冰手心道:「冰兒,陛下不是你我夫君,他是帝王,又絕頂聰明,心中還繫著前朝與後宮的平衡,你切不可妄圖得到帝心,只求恩寵即可,我只求你我在宮裡活得恣意順心,不受別人欺負。」

  沈瀾冰緊緊回握住她的手,輕輕含羞點了點頭。

  回去時,楚念辭一路想著白天的事。

  冰兒對端木清羽羽那樣上心,獻上荷包時,他卻只淡淡應付。

  男人便是如此,你越在意,他越不放在心上。

  在這後宮,爭寵可以,動真情便是犯傻。

  那些妃嬪整日閒著,就愛爭風吃醋、陷害旁人,還不是為了朝上爬。

  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不爭不鬥,就只有被吞掉的份。

  既然躲不過,她也不會客氣。

  回到養心殿時,已是戌時。

  夕陽映著雪,一地暖黃。

  她從滿寶那裡得知,下午的事,已經帶著翅膀傳遍了每個宮牆。

  眾妃都猜著,永福宮完了,接下來的日子,除了皇后,到底是哪位會受寵。

  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終是眾矢之的。

  好在她只是常在,沒有人會注意到自己。

  不然,豈會有她的好果子吃?

  後宮的形勢,向來瞬息萬變。

  以自己地位分,如果受寵,誰知道某位宮嬪就又把矛頭對向自己。

  到了侍茶的時辰,楚念辭理了理微松的鬢髮,便端著一盒膏脂往正殿去。

  遠遠看見敬喜垂首站在門外,大氣不敢出。

  她剛踏上台階,便隱約瞧見皇后跪在殿內。

  敬喜側身低聲提醒:「白庶人是皇后當初放出來的,陛下正問責呢。」

  原來如此。看來端木清羽怒氣未消,遷怒到了皇后身上。

  白嬪觸了他禁忌,皇后便成了替罪羊。

  楚念辭正想著,已走到殿門外,聽見端木清羽的聲音:「朕日日煩心政事,皇后不能統御六宮,便也別添亂,回去閉門思過罷。」

  藺皇后似乎還想解釋。


  「退下。」端木清羽語氣淡了下來,「朕已無礙,近日不必再來侍疾。」

  一陣衣裙窸窣聲後,藺皇后低著頭退了出來,迎面撞見楚念辭。

  楚念辭連忙屈膝行禮。

  皇后臉色鐵青,看也沒看她,徑直上了轎輦匆匆離去。

  楚念辭望著那背影,不得聖寵,不過是太后傀儡,好容易有機會侍疾,還因幻情花之事惹了嫌疑。

  若她安守本分,不貪圖不該得的,或許不致如此,或許他心軟,留她一個名分,不過,指望端木清羽心軟?

  他從來不是心軟之人。

  三言兩語便削了皇后侍疾之權,既敲打了太后,也立了君威。

  楚念辭深吸口氣,走進內殿時,只留幾盞宮燈昏昏照著,晚膳未撤。

  端木清羽似是剛沐浴過,長發未束,披在素白寢衣上。

  一室月輝,斯人如璧。

  夜風從長窗捲入,吹得燭影搖曳,也拂起他衣袍與髮絲,露出清冷側臉。

  楚念辭定睛一看,他如玉的面龐上平靜無波。

  還好,那暴虐的君主的第二面具還沒掉下來。

  今晚安全,楚念辭被風吹得一顫,忙放下手中東西,上前將窗合上,又取來外袍輕輕披在他肩上。

  迎著他微愕的目光,她彎眼一笑:「天涼了,陛下仔細龍體。」

  她心裡明白,端木清羽這條大腿值得抱緊,絕不能讓他如前世般早逝。

  既然眼下是他身邊人,護著他,也是護著自己的前路。

  這般舉動雖大膽,但她只要不涉朝局勾結,尋常小事並不輕易動怒。

  果然,端木清羽並未斥責,只對一旁的宮人道:「下去罷,此處不用伺候了。」

  殿內只剩二人,還有一桌子晚膳。

  楚念辭忽然覺出,他目光沉冷,似乎在為下午的事不悅。

  於是她挪回他身邊,輕聲問:「陛下是在生臣妾的氣嗎?」

  端木清羽眼也未抬,只問:「方才朕給你使眼色,讓你藉機出氣,為何不用?」

  楚念辭一怔,隨即抿唇笑了:「臣妾不懂陛下的意思。」

  他斜睨過來,眼尾微挑,眸子清亮如月,照得人無處可藏。

  她肩膀一松,小聲嘀咕:「陛下聖明……臣妾確實不敢。」

  「不敢什麼?」他收回目光,指尖輕叩桌面。

  楚念辭一時語塞。

  受了委屈便找人撐腰,那也得有人願為你出頭才行。

  前世在藺府,從未有人替她出過頭,她早已習慣默默記下,日後算計報復。

  可如今既跟了他,卻仍沒把他當作可倚仗之人,心底終究缺了份底氣。

  她正想著如何回答,忽見他擱在案上的手修長如玉,心癢想摸,又不敢造次,只湊近些淺笑道:「陛下,有您在場,臣妾感到很安心,知道您會查清真相,還臣妾一個清白,當時……臣妾仰望著您,哪裡還能想得起別的,眼中只有您,全是您,早已忘了其他……」

  她的目光清澈乾淨,不帶著雜質,絲絲不安,看他的眼神,卻是掩飾不住的相信和傾慕。

  儘管端木清羽羽知道這是甜言蜜語,但也不知不覺露出了愉悅的神情。

  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心中怦然急速跳了幾下。

  他連忙收住了的心神。

  心中不由暗暗吃驚,自己也算定力深厚,怎會因一個女子的幾句情話,便心動。

  不過自己也是一個正常男人,面對欣賞的女人說情話,怎能不高興。

  如此一想,他便釋然了。

  「往後在宮裡,膽子不妨大些,」端木清羽語氣溫和,「若連你都護不住,豈不讓人笑話朕無能?」

  楚念辭眉眼綻開笑意,無比感動聲音都輕顫了,靠近他:「謝陛下,臣妾記住了……」

  端木清羽羽嗅著她身上的少女幽香,漆黑湛亮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好奇探究。

  他喜歡靈慧又有才華的女子,但他也僅僅喜歡。


  做為帝王,他知道若把一個女子,放進心裡,那自己便離昏君亡國不遠了。

  前朝哀帝就是個實例,愛上萬貴妃,棄國棄家,君主可以寵她,但愛上是極其危險……他相信自己的定力。

  端木清羽拍了拍手,一名高挑宮女端著銅盆進來,晚膳前他照例要淨手。

  她見狀輕聲道:「陛下,臣妾見您常執筆批奏,特帶了潤手的香膏奉上。」

  說完,奉上香膏,正要退開,卻聽他道:「你來替朕盥手。」

  「陛下,臣妾沒伺候過盥洗……」楚念辭老實說道。

  「無妨,洗淨便可。」端木清羽已示意宮女放下銅盆退下。

  你這小潔癖,估計是習慣自己了吧,想要你就說唄。

  楚念辭只好跪下,可這姿勢實在彆扭,手也夠不太著。

  「不必拘禮,」端木清羽並未伸手,只淡淡道,「此處沒有外人。」

  他這才將手伸出。

  那雙手生得極好,淨白修長,指尖透著淡淡的粉,宛如浸過雪的玉石。

  楚念辭看得有些出神,舀水淋在他手背上時,心裡輕輕「嘖」了一聲,順手就在他手上摸了一把:真滑。

  接著她忽然想起宮裡正偷偷賭他初夜的事。

  一個沒忍住,嫣紅的唇角翹了起來,綻開一抹燦笑。

  端木清羽本見她垂眸專心盥洗,忽見她笑靨綻開。

  燭光下,長睫低垂纖長濃密,在臉龐如玉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眉間那點紅痣格外明艷。

  他竟被這艷色恍了一下神,喉結滾動了幾下,看楚念辭的眸光越發幽深,不自覺地抿了抿唇,慢慢傾身過去,湊近她嬌櫻般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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