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端木清羽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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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是毒蟲,若如此她就誣陷不成,家裡定要怪她沒用,萬一他們對自己不聞不問,自己的臉又因此毀了,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家族定會毫不猶豫地捨棄她,另送新人入宮。

  想到這兒,她一把推開貼身宮女雁秋,踉蹌撲到端木清羽腳邊,未語淚先流。

  淚水一顆顆從眼睛裡滾下來,順著臉頰滑落,瞧著倒真像梨花帶雨,可如今她臉上布滿紅斑與黑焦,這般情態反而讓人作嘔。

  端木清羽皺了皺眉,下意識拿起香囊掩了掩鼻息。

  淑妃看得心頭火起,都這副樣子了,還在這兒作態勾引皇上。

  她煩躁地示意綠翹:「還不快把白嬪拉開!」

  眾人忙將其拉開。

  隨即轉向章太醫,冷聲問道:「好端端的,哪兒來的毒蟲?」

  「微臣尚未查明。」章太醫低頭回道。

  白雲琛一雙桃花眼裡盛滿痛心與憤怒:「陛下,毒蟲絕不會憑空出現,定是有人蓄意謀害臣妹!求陛下做主啊……」

  「查。」端木清羽回答他的只有這一個字,那聲音顯得格外冰冷,已經帶上了不耐。

  他抿著唇,如墨勾畫眉眼中卻只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章太醫帶來的幾名醫徒被喚上前,在四周仔細翻找起來。

  人群里,楚舜卿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縫中去……

  前世這一出分明只是花粉過敏,怎麼會冒出毒蟲?

  她悄悄往後挪步,想躲到人後。

  誰知淑妃忽然側過臉,目光如針般扎在她身上:「楚內醫,你既是女醫,本宮命你親自去找,無論如何,把毒蟲給我找出來!」

  楚舜卿渾身一顫。

  若讓毒蟲咬到自己,臉豈不是也要毀了?

  藺家如今已不太把她放在眼裡,若再失了容貌,藺景瑞定會嫌棄她……

  不行,這張臉絕不能有事!

  她站在原地不肯動,淑妃身邊的綠翹立刻示意兩個太監上前,將她拖到樹叢邊去搜找。

  楚舜卿是被兩個太監架過去的。

  又是一陣忙亂,毒蟲依舊不見蹤影。

  陛下,淑妃親自在此盯著,底下人不敢怠慢,可越是找不著,眾人心頭越發沉重。

  這時,楚念辭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娘娘,附近皆已搜遍,唯有一人還未查……」

  她頓了頓,清晰說道,「便是先前被罰去冰上站著的雁容。」

  她可記得上回的教訓,絕不能再讓這丫鬟金蟬脫殼。

  淑妃微微一震,眼波一轉,身旁的太監秦振興立刻會意,帶人去了。

  不多時,雁容便被拖了回來。

  她在冰上站了太久,雙腳凍得通紅髮僵,幾乎無法行走,全憑兩個太監架著。她渾身發抖,卻仍咬緊嘴唇不肯低頭。

  秦振興打量她。

  見她戴著長長的護甲。

  真奇怪,只因宮女平時是不允許戴護甲的,便是私下戴也有規宮規。

  咄咄怪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來人,把她護甲摘下來!」他道。

  雁容正強自鎮定,見宮人上前要摘甲,她猛地一顫,掙扎著想躲。

  秦振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喝道:「抗拒搜查,必有古怪!來人,按住她!」

  雁容沒料到他眼這麼尖。

  手猛地揚起,想甩掉指甲上戴的護甲……

  幾個宮人早就防備。

  見她手剛揚起,上前死死將其按住,迅速卸下她的護甲,里外仔細翻查。

  不過片刻,一隻細小的黑蟲從甲縫中被挑了出來。

  章太醫接過查驗,轉身稟報:「回娘娘,這護甲中藏的是隱翅蟲,蟲毒甚烈。」

  白嬪臉色一白,朝身旁的雁秋使了個眼色。

  雁秋上前便是兩記耳光,厲聲道:「敢謀害娘娘,說!誰指使你的?」

  雁容嘴角滲血,臉上卻掠過一絲譏誚,閉口不答。


  淑妃早已不耐,冷聲道:「拖去掖庭,仔細審。」

  雁容這才慌了,連聲哭喊:「娘娘明鑑!奴婢真不知毒蟲怎會在甲套里……」

  「證據確鑿,再狡辯立刻杖斃。」綠翹厲聲打斷。

  秦振興見狀,揚起拂塵重重敲在雁容後頸,她當場昏死過去,被內監拖了下去。

  白嬪嚇得噤了聲,再不敢哭。

  楚念辭心頭微凜……淑妃行事果然狠厲,竟連皇后也不稟,便直接處置了人。

  沈瀾靜在一旁靜靜看著,亦是越想越心驚。

  春玉見真相大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縮著身子直往後躲。

  紅纓見她這副模樣,只恨她方才栽贓自家小主,立刻跪地叩首:「陛下、淑妃娘娘,如今既已查清是春玉誣陷,請娘娘嚴懲此人!」

  端木清羽掃了眾人一眼,聲音冷酷得沒有半分溫度:「宮女春玉,御前誣陷主子,不知悔改,藐視君上,為奴不忠,當眾梟首,全家連坐,流放漠北,遇赦不赦。」

  春玉面如死灰。

  自己下場早已知道。

  但全家都要因她這一句話流徙千里,還能有命活嗎?

  且不說路途艱險,便是到了漠北那苦寒之地,又豈有活路……

  她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淑妃面露得色,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真的很喜歡這種處罰小妖精的場面。

  紅纓本只盼著嚴懲春玉,卻沒料到一句話竟牽連數條性命,嚇得臉色發白,還想開口,卻被楚念辭輕輕按住手腕。

  「若她成事,毓秀宮一個也活不了。」楚念辭在她耳邊低聲道。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靜了片刻,端木清羽一雙清透如琉璃的雙眼看著楚念辭,又瞟了一眼白嬪。

  這是……讓自己出言進諫?

  讓自己出一口氣?

  她抬眼看一眼躍躍欲試的淑妃,心想,陛下為何不找她,轉眼明白了,若是讓淑妃處置,她萬一口無遮攔地說出,賜白嬪自盡,夷三族,難道真的抄了太尉府。

  她又瞟了一眼滿臉憤恨的白雲琛……

  覺得自己不能為了出氣能對上太尉府……

  這潭渾水,如今憑自己地位,想蹚一蹚,如同找死沒什麼兩樣。

  楚念辭只是裝傻。

  端木清羽眸色變深,這妮子,自己這是幫她出氣。

  她竟然裝作沒看見,有自己在,何懼之有?

  抑或是他根本沒有把自己當做靠山。

  端木清羽只好將目光轉向癱軟在地的白嬪:「白嬪管束宮人不力,還妄圖誣陷他人,雖事出有因,終究是不守宮規,即日廢為庶人,幽居永巷,非詔不得出。」

  白嬪兩眼一黑,癱軟成泥。

  說罷,他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看向楚念辭,語氣稍緩:「慧貴人助朕查明毒蟲來源,做得不錯,賜夜明珠一壺,斕貴人無辜受冤,賜珍珠圍領一副。」

  楚念辭聞言立刻跪下謝恩。

  沈瀾冰跟著跪下。

  楚念辭心中已十分滿足……能一舉扳倒太尉府的白嬪,今天已是功德圓滿。

  淑妃早已躍躍欲試,嬌笑道:「陛下,楚內醫與雁容交予本宮處置。」

  端木清羽點點頭。

  淑妃眼中掠過一絲不屑,聲調森然:「宮女雁容以下犯上,謀害主子,賜自盡,楚內醫學識不精,險些誤了本宮判斷,罰掌嘴十下。」

  「娘娘饒……」楚舜卿腿一軟,「命」字還沒出口,就被兩個婆子架了起來。

  另一人手持竹片上前,照著她的嘴臉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的擊打聲在寂靜的雪地格外清晰,眾人屏息垂目,不敢作聲。

  然而端木清羽眼神只丟給楚念辭,道:「別忘了,今日朕等著你的好茶。」

  楚念辭應了聲「是」。

  端木清羽起身,如雲拂過般離去。

  淑妃望著他背影,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今日這番處置,足顯她的手段與果決,怕是連皇后也要遜色三分。


  她心滿意足,帶著宮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白雲琛咬牙起身,冷冷瞥了淑妃遠去的方向一眼,終究沒再說話。

  掌嘴聲仍在繼續。

  那竹片足有二尺長,每一下都抽得結實,楚舜卿雙頰很快紅腫起來,十下打完,臉已腫得不成樣子。

  楚念辭扶起沈瀾冰正要離開,身後卻傳來楚舜卿含糊又怨恨的聲音:

  「都是你……挑唆娘娘罰我……姐姐,你為何總要害我!」

  她始終認定,楚念辭是因嫉恨她與藺景瑞在一起,才處處阻她前程、故意令她出醜。

  楚念辭腳步一頓,只覺荒唐可笑……自己學藝不精惹禍上身,卻總將錯處推給別人。

  她驀然轉身,目光清冽如刀:「楚內醫,慎言。」

  楚舜卿被她驟然冷厲的神色懾住,一時噎住。

  楚念辭面容平靜,語氣卻冷厲:「方才淑妃娘娘說得明白,罰你是因你『學識不精』,你若非說是我挑唆,豈不是暗指娘娘容易受人蒙蔽?你若也想進掖庭,就繼續胡說試試。」

  她聲音不高,卻像冰針扎進耳里。

  楚舜卿徹底啞了,捂著臉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去,再不敢多說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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