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欲拒還迎,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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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光落在他眼中,眸中暈開一片清潤微亮的光。

  楚念辭望著,心想:這般相貌,不撩撥一下豈不可惜?

  反正也是他先湊上來,可不怪她。

  她面上仍是一本正經的模樣,眼裡卻藏了狡黠的光,像只悄悄伸出爪子的小貓。

  趁他低頭時,她微微傾身,睫毛密密地覆下來,更顯得紅唇嬌艷欲滴。

  端木清羽自認並非重欲之人,此刻卻喉間一緊,目光竟有些移不開。

  雙唇相觸的瞬間,溫軟生香。

  屬於少女的清幽氣息忽然濃了幾分,縈繞在他呼吸間。

  他怔了怔,一時不知接下來該如何。

  楚念辭察覺他只會笨拙地貼著自己的唇輾轉,心裡輕笑:果然是個生手,連啟唇都不會。

  她也不急,只低低笑了一聲,趁他沒回神,柔軟的唇瓣輕輕蹭過他的唇,像在耐心描摹什麼珍品,一點一點,連唇角都不曾遺漏。

  端木清羽怕癢,才被她輕蹭兩下便微微一顫,耳根泛紅,卻抿著唇沒有躲開。

  楚念辭面上卻仍是一副認真的模樣……不知不覺間,他的唇微微泄出一縷呻吟。

  已微微啟開縫隙,她立刻迎上,舌尖輕輕迎住。

  唇舌相觸那刻,她嘗到他氣息里淡淡的草木香,似松柏清洌堅忍,又似薄荷沁涼微甜。

  他也纏著上來。

  本以為他唇舌該是溫軟生澀的,可當他真正纏上來時,楚念辭才發覺自己錯了。

  那份溫軟中帶著不容抗拒的侵占之意甚至有點兇狠。

  他輕輕咬住她,摩挲輾轉間,帶起一陣細微卻酥麻的戰慄。

  她垂下眼帘,任他試探索取,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閉著眼,盡情享受著兩條舌頭的狂舞。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無意碰到銅盆邊沿。

  「叮」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回神。

  端木清羽緩緩退開些許,目光落在她早已嫣紅泛著水光的唇上。

  「吻技這般熟稔,」他忽然傾身靠近,清冽的松木氣息籠住了她,「莫非常替人練習?」

  「呀,陛下好壞,」她迎上他的注視,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臣妾這是頭一回呢。」

  這話不假……這一世,卻是頭一回。

  她說得坦然,眼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纏綿。

  「又說謊,」端木清羽看了她片刻,眸色漸深,「在旁人那兒練了千百遍,倒用在朕身上了。」

  他聲線仍輕,卻像石子沉入深潭,眼底也凝起一層薄冰,隱隱透出鋒銳。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雖然她身子是清白的,會不會未進宮時,便與那人吻過……

  想到這兒,他心底不知不覺湧上一股惱火與酸怒,眼睛漸漸幽深了起來。

  楚念辭見他那目光漸漸兇狠起來。

  知道他想偏了。

  陛下,您這念頭可跑遠了,臣妾這一世真的是清白的……

  她心裡叫苦,面上卻眨了眨眼,露出幾分無辜神情,聲音裡帶上一絲嬌嗔:「陛下做什麼曲解臣妾,臣妾……唔……」

  她還沒說完,便被端木清羽一口吻住。

  楚念辭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推了推開他。

  「勾起興致就想躲?」他眸光未動,指尖卻輕輕撫過她唇角,突然變得兇狠起來,一下子又把她撲倒。

  目光幽深地死死盯著她,強行將她箍在自己的身上,玉白手指碾過她的唇。

  燭台的光映著他眼底的冷銳,眼尾上挑已經帶上了一絲暴虐,仿佛想困住這掌心的蝶。

  見他那暴虐的面具又掉下來了。

  想到自己很可能迎接的不是魚水之歡,而是暴風雨,她內心並不害怕,反而有點期待。

  高位,她的目標,君心,亦她的所求。

  但端木清羽喜怒難辨,還是個雙面人。

  一息前還是個風清月朗的翩翩公子,一息後,就能變成一個冷酷肆虐的暴君。


  她現在還沒弄清,觸發這個誘因的關鍵點在哪裡?

  所以這兩樣並不容易獲得,與他相處,不但是高段位的博弈,更比拼演技和手段,還有耐心。

  她掩去眼底的野心。

  欲拒還迎,若即若離。

  她不想讓皇帝這般輕易就得償所願,若是如此,將來也必不會珍惜。

  於是故意用一指抵住他的唇,說:「陛下日理萬機,定是累了,臣妾不擾您了。」

  「現在倒知道躲了,」端木清羽冷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畔,「方才的膽子呢?」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重新吻住了她。

  從未有人給過端木清羽這樣的感受,勾起了他的興致,欲拒還迎,分外撩人。

  他呼吸漸漸發沉,霸道十足地吻在她的脖頸之上。

  這時,養心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停住,站在門外,似十分猶豫,過了一會兒,終於李德安聲音在殿外響起:「陛下,邊塞急報。」

  端木清羽微微一震,隨即坐起。

  帝王坐擁萬邦,就必受天下之累,他並不屬於他自己。

  「罷了,你先回去吧。」端木清羽從容不迫地恢復了風清月朗的姿態。

  見被擾了興致,楚念辭怔了怔,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望,今日只是想撩撥他一下。

  此時承寵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垂下眼睫,迅速起身離開。

  回到暖晴閣,就發現案上堆滿了各種禮物。

  後宮沒有秘密,下午那事傳開後,許多宮妃派人過來巴結,希望攀上她,攀上一條養心殿的關係。

  就連皇后,淑妃,也來派人給禮,說是給她壓驚。

  楚念辭沒有出面,讓團圓照單全收。

  收禮便是打好了關係。

  而宮裡人慣會拜高踩低,白嬪被貶為庶人,從永壽宮離開的時候,只帶出來一床被子。

  永巷夜冷,破舊的殿內四處漏風,只點著一盞昏暗油燈。

  白芊柔裹著單薄的被子,臉上潰爛的傷痕在陰影中更顯猙獰。

  從嬪位貶為庶人,容顏盡毀,她早已是家族的棄子。

  宮人散盡,只剩自幼相伴的雁秋還留在身邊。

  雁秋紅著眼咬牙道:「雁容咬舌自盡了,小主,沒想到慧常在如此狡猾,一下就看穿了咱們……您放心,奴婢定替您報仇!」

  「不可輕舉妄動,」白芊柔沉默片刻,壓下眼底翻湧的不甘,「成王敗寇,這一局,我輸得心服口服。」

  「難道不報仇?」雁秋不甘道。

  「如今你我已是棄子,想翻身,就得讓自己對家族還有用。」她望向漆黑的窗外。

  她緩緩轉過頭,眼神中帶著試探:「如今我容貌已毀,什麼都完了,你若有心離開,我也絕不怪你。」

  雁秋搖了搖頭:「奴婢是孤兒,受您大恩才活到今天,雁容那賤婢,咬舌倒是便宜她了,會不會……是皇后指使的?」

  「應當不是,」白芊柔望著漏風的門扇,聲音沙啞,「她不過是聽府里的命令罷了,如今只有等家裡派人來時,見機行事。」

  坤寧宮內,燭火幽微。

  藺皇后倚在榻上,眼底掠過一絲陰鬱:「白嬪到底沉不住氣,那日本宮看她還算有些膽色,才費力將她弄出來,原是想借她的手對付淑妃,沒想到她竟這般急躁,如今棋廢了不說,還險些牽連到本宮。」

  夏冬站在一旁,嘴角抿起一道刻板的紋路:「她與慧常在入宮前便有些舊怨,這才一時沒能忍住。」

  藺皇后揉了揉眉心:「話說回來,慧常在晉升也太快了些,瞧著不起眼,入宮不到一月,竟已從選侍升到了常在,還讓俏答應與白嬪折在她手上,不容小覷。」

  夏冬撇了撇嘴,她瞧不上楚念辭,不過商戶玩意:「主子也不必太過在意,說到底不過是個常在,她父親只是個從六品小官,母親是商賈,成不了氣候,眼下要緊的,還是淑妃那邊。」

  可白嬪的折翼,仍像巨石壓在藺皇后心頭。

  早知今日,當初楚念辭一進宮,就下手就好了。

  然而木已成舟。

  藺皇后強壓下心中煩悶,低聲道:「此次她不但脫罪,足見心性手段,論容貌、論心思,皆非池中之物,如今位分雖低,可若放任她坐大,將來恐怕比淑妃更難應付……最好趁她還未站穩,儘早處置。」

  「主子……」夏冬見她神色決然,知勸不動,便轉了話頭,「前日老夫人遞信進來,說五小姐已到十六,過了及笄之年,親事該相看相看了。」

  藺皇后眉頭微蹙:「京中適齡世族子弟的畫像,本宮前兩日已陸續瞧過一些,路總會為她鋪好,你明日傳景瑞進宮一趟,讓他也幫著參詳。」

  說了這一會兒話,藺皇后實在撐不住了,臉色愈發蒼白。

  夏冬連忙應道:「是,明日一早,奴婢便去請國舅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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