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陪姐夫樂呵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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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悠剛上床躺下片刻,便聽到窗外有鴿子的咕咕叫聲。

  她披衣下床,推開窗子才發現,外面竟飄起了輕雪。

  階前薄霜覆地,被院中檐燈斜映,清輝漫染,自有一種冷冽雅致之態。

  楚悠被寒風吹得抖了下身子,輕叩窗欞引雲蹤進來,抱著它的大胖身子親昵了半晌,這才摘下鴿腿上的素箋展開。

  燈火下,鳳吟的字跡遒勁有力。

  「出手狠戾,汝心之野,究竟幾何?」

  楚悠心頭瞬時沉了下去。

  字條的邊角被她握在手心,捏得發皺。

  她究竟是哪裡做得不好?

  讓鳳吟對她始終卸不下防備,認為她有所圖謀,反覆試探其心?

  這種猜忌,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暗自揣度,難不成與楚敬洲回京一事有關?

  罷了。

  既然他不提,那便只等明日楚敬山從刑部回來,方能知曉。

  鳳吟為人性格怪異,向來喜怒無常,自幼父皇不愛,亡母身世成謎,獨自一人在深宮長大的經歷,令他待人總是萬般警惕。

  一旦察覺到有危險,便會先下手為強!

  這夜,楚悠睡得極不安穩。

  她夢見鳳吟先是唇角含笑,眼底似有暖意,下一刻卻驟然變臉,單手扼住她的脖頸,神色猙獰可怖。

  力道大的讓她幾近窒息。

  「唔……」

  楚悠猛地驚醒,額角鼻尖沁滿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看到外面天色已蒙蒙亮,方知是一場噩夢,可鳳吟那似要生吞她的模樣,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披了件素袍坐在案幾前,提筆蘸墨,寫下字條。

  「相攜以信,相助以心,同心共濟,共赴嘉境。」

  雲蹤是在她用早飯時飛回來的。

  去了熠王府許久,腿上卻是空空如也。

  *

  辰時剛過。

  楚悠帶著斬秋,往倚竹齋去探望楚敬洲。

  主僕二人剛邁入院門,便遇見了張太醫。

  楚悠朝他行了個萬福禮,對方也很謙和地拱手揖禮。

  「小女敢問張院使,可是要回宮當值?」

  「非也,翎王殿下已將楚監丞受傷之事回稟聖上,聖上特命老夫在此照料楚監丞,直至他醒轉。」

  「陛下仁慈,楚府上下感激不盡。那張院使這是要往何處去?」

  張太醫捋著鬍子,笑起來時皺紋加深,倒顯得他更為慈祥。

  他說經過昨夜的觀察,楚敬洲的傷情尚算穩定,現需大量固本培元,補氣補血的藥材。

  其中的紫河車絨與千年野山參須這兩味藥,楚府庫房無存,目前又尚未得聖旨,不敢私自從宮中挪用。

  所以,他要到外面市井的藥堂里尋尋。

  楚悠直言,讓他差個家僕便是,何需親自跑這一趟?

  張太醫因昨日的銀針止血術,對楚悠的態度甚是恭敬。

  他笑著解釋說:「九姑娘也是岐黃高手,該知這兩味藥材金貴,市井間假貨泛濫。家僕非行家,不識真偽,萬一買錯耽誤診治,反倒不妥,故老夫要親自去。九姑娘來得正好,暫且替老夫照看楚監丞片刻,可好?」

  還是算了。

  若有差錯,誰來擔此責?

  楚悠忙不動聲色地伸手攔住他。

  「還是院使大人留下來照顧更為妥當,買藥之事,可交予我便是。」

  張太醫頓了數息,會意後當即應允。

  楚悠吩咐斬秋去帳房說明情況並支了銀兩。

  原本打算出府後,先去西街一帶規模最大的濟人堂看看。

  說來也巧,濟人堂的隔壁便是如意賭坊。

  楚悠在經過門前時,恰好與一人相撞。

  起先以為只是尋常的賭徒,可待她定睛一瞧,對方竟還與她沾親帶故——正是楚玉禾的丈夫,程岩。


  他是門下侍郎程有為唯一的嫡子,自小嬌生慣養,風流成性,酗酒、賭博無一不沾。

  當初楚玉禾是不願嫁的。

  但架不住陶氏攛掇,生母賈氏又不敢反駁。

  再者賈氏也覺得她一個庶女,能嫁給嫡子成為正室已是高攀。

  這點上,她與姜氏一樣,都不希望女兒和自己同命,與人為妾。

  於是,極力促成婚事。

  程岩昨夜輸了上千兩銀子,心裡正窩著火,只一打眼,便把楚悠錯認成了楚玉寧,露出了一臉猥瑣的笑容。

  「你見了姐夫,為何不打招呼啊?哦,我知道了,定是因為你與那梅四郎幹了見不得人的事,羞於張口了對吧?哈哈哈哈哈……」

  許是昨夜宿醉未醒。

  他拉著身旁的那群狐朋狗友,指著楚悠哈哈大笑起來,說她正是日前慶蓮寺那樁風月案的牽涉之人。

  楚玉寧一向瞧不上程岩,程岩剛好藉機羞辱報復。

  「你素日故作端方正經,誰知暗地裡竟這般放浪。既如此,也莫光獨獨便宜了那梅四郎一人,不如也陪姐夫樂呵樂呵,可好?」

  說著,便伸手往楚悠的身上探去。

  斬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猛擰。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九姑娘,不是八姑娘!」

  「啊!疼疼疼!」

  程岩驟感劇痛,疼得五官擰作一團。

  在看清楚來人後,反倒又大笑起來。

  「八九都一樣,橫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誰陪我都願意!」

  他不想在人前失了面子,故而忍痛嘴硬。

  身旁的狐朋狗友也跟著起鬨,紛紛夸程公子的妻妹乃是絕色。

  街上經過的行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楚悠壓下心頭冷意,走至他面前,當著眾人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你舉止這麼輕薄,丟的可不僅僅是程府和程侍郎的臉面,還有我楚府的。」

  楚家現有七個女婿,論家世出身與官職品階,唯數程岩最寒酸。

  這也是他素來不喜踏足楚府大門的緣由。

  他被戳中痛處,失了顏面,當即破口大罵。

  「少在這裝模作樣!開口閉口『我楚府』,試問楚府可有拿你當過是一家人?你在楚府的地位,怕是連個下人都不如吧?」

  「為何不說話了?莫不是想裝溫柔,也想攀個王妃噹噹?眼下熠王倒是剛及冠,你不妨試試去勾引他,看那個殺神如何治你……」

  程岩剛說這到,只聽啪的一聲,一道鞭影驟然落下。

  不偏不倚,剛好抽在他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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