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秘密相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啊!」

  程岩慘叫一聲,被抽翻在地,身旁的狐朋狗友頓時嚇得鳥獸散。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起身,剛要破口大罵,看清來人時,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白如薄紙。

  眼前握著長鞭的人正是龍襄軍副將——無憂將軍。

  他既在此,熠王定然也不遠。

  程岩心頭一凜,忙躬身行禮道歉。

  「將軍……」

  才叫出個稱呼,無憂揚手又是一鞭,抽得他整個人踉蹌後退。

  「前一鞭,打你非議皇子,這一鞭,打你輕薄女子,服不服?」

  「服!服!」

  程岩豈敢置喙,連連捂臉鞠躬,卑屈之態與方才的桀驁模樣,屬實判若兩人。

  「程某給熠王殿下賠罪,給楚九姑娘賠罪,以後再也不敢了!懇請將軍,給某一點顏面,給家父一點顏面……」

  「滾!」無憂冷喝一聲。

  久歷行伍沉澱的肅殺威壓隨聲漫開,自帶懾人心魄的凜然之勢。

  程岩嚇得通體一震,二品尚書翁婿的體面蕩然無存。

  聽到對方肯讓他走,如蒙大赦,踉蹌轉身,奔逃而去。

  楚悠對著無憂微微欠身:「多謝將軍。」

  言罷,便要離開。

  不料,無憂卻道:「殿下的車駕就在巷中,有請九姑娘一敘。」

  繼而又看向斬秋:「我認得一家藥材行,貨真價實,種類繁多,我帶你去。」

  楚悠略一點頭,斬秋這才跟著無憂走了。

  周遭圍觀的百姓見鬧劇收場,也紛紛低語四散離去,街頭轉瞬又恢復了先前的市井熙攘之態。

  楚悠不慌不忙地來到巷子裡。

  一眼就瞧見了鳳吟的車駕。

  雖然這輛馬車並沒有懸掛「熠」字牌,卻依舊氣派非凡。

  薄雪初霽,青石板上殘雪半融,凝出一層瑩白薄冰,檐角霜棱垂落,浸得周遭寒氣愈濃……

  楚悠低著頭迅速走上前。

  車簾微啟,內中身影隱約可辨,墨發只以一支竹節紋玉簪松松束起,簡單打扮,略添幾分隨性,但下頜冷挺緊繃,寒眸如寒刃凝霜,目光輕掠,便漫開無形威壓。

  「上來。」

  聲音溫和,帶著笑意。

  同時伴隨的,還有一縷淡淡的梅香。

  可當帘子打開一角,對上暗影處的眸光,那股冷意不似寒冰,反倒如寒霧裹身,蝕骨凝神。

  楚悠上了車,身姿端穩。

  不等對方開口,先斂眸靜候。

  車內鋪著厚密的墨綠色錦褥,燃著淡淡的沉水香,煙氣輕繞,襯得狹小的空間裡,氣壓莫名的壓抑。

  鳳吟端坐於正位,指尖輕叩膝頭,目光落定在她身上,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試探。

  「本王替你保住了楚敬洲,這把刀用著可還順心?」

  楚悠抬眸,目光平靜無波:「殿下以巡防的名義,『恰巧』救下了遭遇刺殺的朝廷命官,想來聖上的嘉獎已在路上,殿下實在不必如此挖苦民女。」

  她一語點破,不僅不接受他的試探,反倒還將話頭引向了他的既得利益。

  鳳吟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去,一雙黑眸變得深不可測,幽如墨淵。

  「九姑娘總說合作,可細細算來,你次次借本王的勢,達成自己的目的,而本王得到的所謂好處,不過是鏡花水月。」

  他眯起眼睛,身體微傾,忽然逼近幾分:「你若哪日復仇事成,與我一拍兩散,本王豈不是做了賠本買賣?」

  楚悠後背緊貼車壁,未退半分,直視他的目光堅定且沉毅。

  「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殿下想將我永遠綁在您的戰船上,還怒民女不能從命。我要的是平等,殿下若不允,這合作可就此作罷。」

  「放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鳳吟怒極反笑,言語中卻仍滲著威壓。

  楚悠斂了斂神色,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而不諂媚。

  「無意冒犯,還請恕罪。不過從始至終,民女只有兩個目標,一是復仇,二是助殿下奪得大位,但過程並非依附,而是同心共濟,共赴嘉境,還望來日殿下莫要翻臉不認人才好。」


  「本王還尚未淪落到要倚仗你一介女子。」

  鳳吟眸鋒一轉,避開她的視線,語氣里裹著幾分冰寒與輕慢。

  未等她接話,又沉聲追問:「你費心托本王保護楚敬洲,列下這等陣仗,下一步欲行何事?」

  「不過是料理些後宅鎖事,不勞殿下費心,」楚悠轉而切入正題,「所有擒獲之人已於昨日押入刑部大牢,想來也該吐了些東西,民女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想對楚監丞行刺?」

  「還有,」她稍微頓了頓,「殿下既派了人保護,他為何還會受傷?可是有異常情況發生?」

  提起此事,鳳吟的神色沉了沉,講了昨日的事情經過。

  楚敬洲途經扶海城打尖,恰巧遇到漕運司主事陶謙陽巡漕到此,二人共同喝茶歇息。

  待到起身想啟程時,茶肆小二突然拔刀,直刺他後背。

  灰鷂帶去的人是暗中保護,離楚敬洲有百步左右的距離,趕過去時已然來不及,這才令他受了重傷。

  而陶謙陽則借受驚為由,一早便趁亂溜了。

  楚悠聽完心下一凜,事情的脈絡在她心裡已然有了輪廓。

  她追問:「理由呢?那些人為何要殺一個正七品的地方小官?」

  鳳吟像是在糾結要不要說,思忖片刻後,還是如實對她講了。

  「聖上密詔,命楚監丞回京,升任大理寺少卿,專門負責漕運核查之案。本王分析,多是因消息走漏,才釀此大禍。」

  楚悠細細思忖,手指下意識地捏住衣角輕輕摩挲。

  楚敬洲升了,從正七品跳至正五品,專門核查漕運。

  他外放二十年,與上京人的來往有限,仇殺的可能性很小。

  尤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對他痛下殺手的,最大可能是他的升任威脅到了誰的利益。

  說到漕運,本朝在這方面勢力最大的就是延恩侯府,也就是大夫人陶氏的娘家。

  而她的親弟弟,延恩侯的嫡次子陶謙陽,正是他們安插在漕運系統的一枚核心棋子。

  原本,他是楚敬洲的上官。

  密詔一下,反過來了,楚敬洲倒成了他的上官。

  假設陶謙陽在漕運方面手腳不乾淨,景昌帝選了楚敬洲做刀,那這一切是不是就都說得通了?

  可楚敬洲回京的時間和路線都是保密的。

  又是何人泄露出去的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