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章,去府衙,升堂。朕要親自審那些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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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朱元璋在錢府偏廳隨便用了些飯食。

  幾碟小菜,一碗米飯,簡簡單單,吃得很快。

  他吃飯的時候,魏忠賢和駱養性站在門口候著,大氣不敢出。

  飯還沒吃完,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州知府丁允元帶著府衙的一眾官員,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錢府門口。

  他們是聽到消息後一路跑來的,有的官帽歪了,有的袍角沾著泥,有的還在喘粗氣。

  丁允元站在門口,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帶著眾人跪了下去。

  「臣蘇州知府丁允元,率蘇州府屬官,恭請陛下聖安!」

  聲音在門廊里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朱元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走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面的一眾蘇州官員,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那些官員有的低著頭,有的在發抖,有的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丁允元。」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丁允元渾身一震,額頭貼地:「臣在。」

  「蘇州出了錢謙益這樣的事,士紳給他設靈位哭祭,聯名上書罵朕,你這個知府,是怎麼當的?」

  丁允元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臣……臣失職……臣未能及時制止……臣有罪……」

  「有罪?」

  朱元璋冷笑一聲。

  「你當然有罪。蘇州是錢謙益的老家,是東林黨的老巢。你在蘇州當知府,連這點事都管不住,朕要你何用?」

  丁允元的額頭磕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臣知罪!臣該死!可是陛下……」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和泥土。

  「臣實在是……有心無力啊!那些士紳盤根錯節,根深蒂固,臣一個知府,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怎麼管?臣也想管,可臣……」

  「夠了。」

  朱元璋打斷他,目光如刀。

  「朕問你,你是貪官嗎?」

  丁允元一愣,隨即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臣……臣不是!臣雖然無能,但絕不是貪官!臣在蘇州三年,從不收一文錢的賄賂,從不占一畝地的便宜,

  「百姓有難,臣用自己的俸祿賑濟,河堤決口,臣捐了三個月的俸銀,去年冬天大雪,臣把家裡的棉衣都送給了災民,

  「百姓叫我賠錢知府,因為當這個知府,我賠光了家底……」

  他說著說著,眼眶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身後那幾個屬官也紛紛磕頭:

  「陛下,丁大人確實是清官!他在蘇州三年,從不魚肉百姓,從不勾結士紳,我們都可以作證!」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見過太多貪官污吏,也見過不少清官廉吏。

  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看一眼就知道。

  這個丁允元,眼睛是乾淨的,沒有躲閃,沒有心虛,沒有那些貪官特有的油滑和狡詐。

  他是個清官。

  朱元璋點了點頭:

  「朕信你不是貪官。可你不是貪官,蘇州的事就能辦好了?

  「那些士紳設靈位、寫檄文、聯名上書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府衙里干坐著?」

  丁允元語塞,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滾下來。

  朱元璋看著他,一字一字道:

  「你是個清官,可你也是個廢物!」

  這句話像一巴掌扇在丁允元臉上。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起來吧。」

  朱元璋轉身走回偏廳。

  「去府衙,升堂。朕要親自審那些士紳。你在一旁看著,學著點。看看什麼叫當官,什麼叫辦事!」


  丁允元跪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爬起來,腿還在發軟,腦子卻嗡嗡地響。

  陛下要親自審案?

  在蘇州府衙?

  他跟在朱元璋身後,腳步踉蹌,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位陛下,從京城殺到江南,如今,他要坐在蘇州府衙的大堂上,親自審問那些給錢謙益設靈位的人。

  這是要鐵血到底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走得不快不慢,腰杆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劍。

  丁允元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大明朝,怕是要變天了。

  府衙。

  朱元璋坐在大堂正中,身後的屏風上畫著海水朝日圖,兩邊的柱子上刻著明鏡高懸四個金字。

  錦衣衛在他身後列成兩排,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御林軍站在大堂兩側,甲冑鮮明,殺氣騰騰。

  魏忠賢躬著身子站在朱元璋左手邊,手裡捧著那本厚厚的帳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丁允元站在堂下右側,額頭上的汗還沒幹。

  他偷偷看了一眼大堂上的陣勢,心裡直打鼓,他在蘇州當了三年知府,從來沒見過這陣仗。

  朱元璋拿起驚堂木,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傳蘇州府所有鄉紳,兩個時辰之內,到府衙集合!」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門口的錦衣衛齊聲應諾,馬蹄聲急促遠去。

  僅僅一個時辰,蘇州府的鄉紳們戰戰兢兢地來了。

  他們有的坐著轎,有的步行,從蘇州城的各個角落匯聚到府衙門口。

  黑壓壓跪了一片,少說也有四五百號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

  怕!

  有人渾身發抖,跪都跪不穩,靠在旁邊的人身上。

  有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念經,又像是在禱告。

  有人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還有人偷偷抬眼,往大堂里瞄了一眼,看見那明黃色的身影,又趕緊低下頭,肩膀縮得更緊了。

  府衙門口的百姓則遠遠地圍著,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看見沒有?那個穿藍袍子的,就是周大戶,家裡有幾千畝地,去年還逼死了兩家佃戶。」

  「那個穿灰袍子的更壞,家裡養了十房小妾,都是強搶民女!」

  「活該!陛下來了,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議論聲嗡嗡的。

  這時,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走出來,目光掃過跪著的鄉紳們,冷冷道:

  「都進去!大堂里跪著!不許抬頭!不許出聲!」

  呼呼。

  鄉紳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弓著身子,低著頭,魚貫而入。

  大堂里很快就跪滿了人,後面的擠不進來,跪在門廊下,跪在台階上,跪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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