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章,尚方寶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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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的動作快得驚人。

  兩天。

  從接到聖旨到糧草出京,只用了兩天。

  這個速度,放在之前,打死他也做不到。

  可現在,午門外那一百七十多張人皮還在旗杆上掛著呢,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包括江南士紳領袖錢謙益!

  戶部的書辦們這次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王承恩拿著尚方寶劍往戶部大堂一坐,還沒開口,那幾個平日裡推三阻四的主事就已經跪了一地。

  「王公公,糧冊已經備好了,二十萬石,一粒不少!」

  「王公公,漕船已經徵調完畢,隨時可以啟運!」

  「王公公,押運的兵丁已經點齊了,都是精壯!」

  王承恩坐在椅子上,手邊擱著那柄尚方寶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幫人。

  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諸位大人,雜家這就走了。陝西那邊等著救命,雜家不敢耽擱,

  「諸位大人要是有什麼不放心的,隨時可以去陝西看,只要諸位大人不怕路上遇見那些吃了幾個月觀音土的災民。」

  沒人敢接話。

  出了戶部,王承恩直奔漕運碼頭。

  碼頭上,二十艘漕船已經整整齊齊地泊在岸邊,船工們正在往船上搬糧袋。

  漕運總兵親自在碼頭上督運,看見王承恩來了,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堆著笑:

  「王公公,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船。」

  「總兵大人,這船真的修好了?不會開到半路出問題吧?」

  王承恩慢悠悠地問。

  聞言,漕運總兵臉都嚇綠了。

  因為之前說船一直檢修的副總兵,此時已經被扒了皮掛在午門了……

  「不會不會!王公公放心,下官親自押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陝西!」

  他急的連連擺手。

  「不用你押運。」

  王承恩打斷他。

  「雜家親自押。你只需要把船準備好就行了。」

  漕運總兵一愣,還想說什麼,王承恩已經轉身走了。

  半個時辰後,王承恩登上了糧船,在做最後的巡查檢驗。

  他不是不放心,是不敢放心。

  皇爺把陝西災民的命交給他,他要是讓一粒霉米上了船,還不如現在就抹了脖子。

  他沿著糧垛看過去,突然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看到有幾袋糧食的繩結紮的不對。

  他專門交代過,所有糧袋用雙股麻繩打十字結,可這幾袋用的是單股繩,打的一字結。

  王承恩冷著臉蹲下來,湊近聞了聞。

  新米有清香,可這幾袋子飄出來的味兒,發酸,發霉。

  「重壓之下,還有人敢動歪心思,真是死不足惜啊!」

  他喃喃道,然後指了指正在後面鬼鬼祟祟,一臉心虛的小吏。

  見到王承恩的手勢,四個錦衣衛當即就撲了過去,將那小吏按在了地上。

  小吏嚇得渾身發抖,還沒審就全都招了:

  「王公公饒命!下官……下官再也不敢了!」

  隨著他的喊叫,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有戶部的漕運的,碼頭的,還有看熱鬧的百姓。

  王承恩沒有說話,他只是從腰間取下那柄尚方寶劍。

  周圍的人看見那柄劍,臉色都變了。

  「王公公!使不得!」

  戶部一個主事站了出來,上前拱手道:

  「此人雖有錯,但罪不至死。不如交給有司審理,依律定罪……」

  王承恩一把推開他。

  「王公公!」

  漕運一個千戶也站了出來。

  「他不過是換了幾袋米,您這就殺人,傳出去……」


  王承恩也把他推到了一邊。

  錚!

  尚方寶劍出鞘!

  感受著那冷冽寒芒,幾個求情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陛下賜的尚方寶劍。」

  王承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

  「陛下說了,誰敢阻撓賑災,誰敢在糧食上動手腳,殺無赦。有求情的,同罪論處!」

  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吏,又抬頭掃了一眼那幾個求情的人。

  「你們還要勸說嗎?」

  這次沒人說話了。

  戶部主事默默退回了人群,那個千戶也老實的低下了頭。

  下一刻,王承恩舉起劍,手起劍落。

  噗!

  血濺了一地。

  小吏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船上鴉雀無聲。

  王承恩把劍插入鞘,重新掛回腰間,對身邊的錦衣衛淡淡道:

  「更換發霉的糧食,然後火速啟程。」

  「是!」

  錦衣衛領命。

  不一會,二十艘漕船,滿載著糧食以及白銀緩緩駛出碼頭。

  兩岸的百姓遠遠地看著,有人小聲說:

  「這是去陝西賑災的?」

  「聽說是。陛下派的人,帶著尚方寶劍,剛才還殺了一個想換霉米的吏員。」

  「殺得好!那些貪官,就該殺!」

  「可不是?聽說午門外掛了一百多張人皮,都是貪官。陛下這是動了真格的了。」

  「當然是動真格!聽說連文壇領袖錢謙益都剝皮了!」

  船隊漸行漸遠,岸上的議論聲也漸漸聽不見了。

  王承恩站在船頭,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想起臨行前對皇爺的承諾,糧食不到災民嘴裡,提頭來見。

  「皇爺放心,老奴就是死在陝西,也一定把這事兒辦成。」

  他摸了摸腰間的尚方寶劍,在心裡喃喃。

  ……

  半個月後,陝西,西安府。

  巡撫楊鶴站在府衙門口,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些餓殍,那些流民,那些造反的災民。

  他們不是賊,不是寇,他們只是餓了。

  可餓了就要吃飯,沒飯吃就要搶,搶了就要殺,殺了就要造反。

  楊鶴知道這個道理,可他知道有什麼用?

  他沒有糧食。

  二十萬石糧食。二十萬兩銀子。

  陛下批了的。

  可糧食呢?

  銀子呢?

  等了這麼久,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他想起昨天城外那個村子。

  三十七口人,全死了。

  不是餓死的,是吃觀音土脹死的。

  他們的肚子鼓得像皮球,嘴裡全是白泥。

  有一個母親,懷裡還抱著孩子,孩子嘴裡也塞滿了觀音土。

  楊鶴站在那個村子裡,看著那些屍體,渾身發抖。

  他的師爺在旁邊哭,他的侍衛也紅了眼眶。

  可他沒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

  這時,師爺小心翼翼地開口,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撫台大人,要不……再發一道急報?」

  楊鶴搖了搖頭。

  急報有什麼用?

  發了多少道了?

  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慘。

  可有回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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