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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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回到寢殿時,王承恩已經在裡面候著了。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大氣不敢出。

  方才朝堂上的動靜,他在殿外聽了個七七八八。

  一百七十一人,全部剝皮實草,尤其是錢謙益等人,著實令他沒有想到!

  這簡直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王承恩。」

  朱元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老奴在。」

  「你收拾一下,即刻動身去陝西。」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面,拿起硃筆,在一道空白聖旨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柄短劍,連聖旨一起遞了過去。

  王承恩雙手接過,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尚方寶劍!

  劍鞘是黃銅的,上面刻著雲紋,劍柄處鑲著一塊白玉,玉上刻著一個御字。

  這柄劍,自打信王府的時候就掛在正堂的牆上,先帝賜的,說是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先帝駕崩後,這柄劍就被收進了庫房,再沒見過天日。

  如今,皇爺把它拿出來了。

  「帶上這個。」

  朱元璋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陝西那邊,從巡撫到縣令,誰敢阻撓賑災,誰敢推諉扯皮,誰敢伸手撈錢……朕准你先斬後奏。」

  王承恩捧著尚方寶劍,手微微發抖。

  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比什麼聖旨都好使。

  他深吸一口氣,將尚方寶劍舉過頭頂,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老奴領旨!老奴就是死在陝西,也一定把賑災的事辦好!糧食不到災民嘴裡,老奴提頭來見!」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微動。

  王承恩跟了他多年,從信王府時就伺候在左右。

  這人沒什麼大本事,但勝在忠心,勝在老實,勝在不會耍心眼。

  派他去陝西,比派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強一百倍。

  「起來吧。」

  朱元璋說。

  王承恩站起來,退到一旁,等著皇帝最後的叮囑。

  「到了陝西,先找楊鶴。」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

  「讓他把那些跟著造反的百姓,跟真正的流寇分開。被裹挾的,放下武器就既往不咎。那些鐵了心要反的……」

  他冷笑一聲。

  「剝皮實草。」

  王承恩鄭重地點頭:

  「老奴記住了!」

  「去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

  「早去早回。」

  王承恩捧著尚方寶劍,倒退著走到殿門口,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王承恩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朱元璋沉默了一會,然後對身邊的小太監道:

  「傳魏忠賢。」

  小太監應聲而去。

  不多時,魏忠賢就小跑著進了寢殿。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

  方才朝堂上的動靜,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百七十一人剝皮實草,錢謙益、張慎言、候恂一個都沒落下。

  那慘叫聲隔著幾道宮牆傳過來,他聽了都覺得頭皮發麻。

  「老奴叩見陛下。」

  魏忠賢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恭順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面,淡淡道:

  「老魏。」

  「老奴在。」

  「今天殺的那些人,他們的家,你去抄。」

  魏忠賢心裡一喜。

  抄家是個肥差,隨便漏一點就夠他吃好幾年的。

  可這喜意還沒來得及浮上臉,就聽見皇帝又開口了。


  「抄出來的銀子,一分一文,全給朕交上來。」

  魏忠賢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陛下這是在赤裸裸的敲打他啊。

  也對。

  文壇領袖,江南士紳旗幟的錢謙益,說殺就殺,連眼都沒眨一下。

  自己算什麼東西?

  一個太監,一條老狗。

  殺起來比踩死螞蟻還簡單。

  「老奴明白!」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老奴一定把每一文錢都搜出來,交給陛下!一分一文,絕不敢私藏!」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

  「去吧。三天之內,朕要看到銀子。」

  「遵旨!」

  魏忠賢磕了個頭,爬起來倒退著走到殿門口,轉身快步離去。

  ……

  接下來的兩天,魏忠賢像一條發了瘋的狗。

  他帶著東廠的番子們,開始一家一家地抄。

  錢謙益的家他翻了兩遍夾牆,地窖,連後花園的假山都拆了,從石頭縫裡摳出五萬兩金子!

  以及大批古玩字畫,珠寶玉器。

  張慎言的家表面清貧,可魏忠賢不信。

  他讓人把臥房的床板掀了,把地板撬了,把牆上的磚拆了。

  果然,在佛龕後面的夾牆裡,搜出二十萬兩銀子!以及眾多房契,地契。

  候恂家的銀子藏得最深。

  他岳父是揚州鹽商,陪嫁的銀子不放在家裡,存在京城的當鋪里。

  魏忠賢拿著當票去取銀子,當鋪掌柜支支吾吾說銀子被吳家的管家提走了。

  魏忠賢二話不說,讓人把當鋪掌柜綁起來,丟進東廠大牢。

  不到一個時辰,掌柜就招了,銀子還在,藏在當鋪地窖里,整整三十多萬兩!

  接下來,東廠的番子們像蝗蟲一樣,撲向那一百七十一個官員的府邸。

  有人把銀子藏在灶台底下,有人把銀票縫在棉被裡,有人把銀子沉進水井,有人把銀子埋在馬廄的糞堆下面。

  可不管藏在哪裡,都逃不過魏忠賢的眼睛。

  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太監爬到九千歲,抄家的本事,整個大明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兩天之後,東廠的大院裡擺滿了箱子。

  銀子、金子、珠寶、玉器、古玩、字畫、田產地契、商鋪房契,堆得像座小山。

  魏忠賢站在院子裡,看著番子們一箱一箱地清點。

  田爾耕湊過來,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道:

  「廠公,這麼多銀子,咱們留一點,神不知鬼不覺……」

  話沒說完,魏忠賢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想死,別拉著雜家!」

  魏忠賢的聲音壓得很低,可眼裡的狠厲讓田爾耕打了個哆嗦。

  「你忘了錢謙益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午門外那一百七十一張人皮?陛下連東林魁首都敢殺,你以為他不敢殺你?」

  田爾耕渾身顫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廠公饒命!小的糊塗!小的再也不敢了!請廠公再給小的一個贖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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