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獵物
第156章 獵物
夜翼宇宙。
地球上幾乎所有城市，已經是一片廢墟。
巴里·艾倫在城市廢墟中極速奔跑著，他不記得這座城市曾經叫什麼名字。
大都會？中城？還是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它現在只是一片綿延數百公里的廢墟，坍塌的高樓像折斷的肋骨，從地面斜斜刺出。
融化的柏油路面凝固成黑色的波浪，遠處的橋樑攔腰折斷，鋼筋從混凝土中戳出來，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具具扭曲的骨架。
巴里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在廢墟間穿梭，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閃電在他腳下炸開，將沿途的碎石掀飛到半空，拖出一條長長的、啪作響的尾跡。
他的呼吸急促，已經跑了很久了。
多久？他不知道。
時間在這顆幾乎死去的星球失去了意義。
巴里只知道自己的雙腿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神速力在體內奔涌的速度開始減慢，像一根被拉伸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他的制服上全是裂口，左肩的布料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那是在追擊中，射線造成的傷口。
他不敢停。
因為身後那道破空聲，從來沒有消失過。
「跑啊，巴里。」
那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像貓在逗弄一隻已經被玩得半死的老鼠。
巴里沒有抬頭。
他知道抬頭也沒用，那道紅藍相間的身影永遠在他身後，在空中，不遠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那道身影強壯而凌厲，披風在暗淡的天光下獵獵作響，胸前的S標誌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
「你以前跑得比這快多了。」黑化超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記得你最高紀錄是繞這顆星球跑一圈，用了多少時間來著？三秒？還是兩秒？現在怎麼這麼慢了？」
巴里咬緊牙關，壓榨著神速力，讓自己的速度再快一點。
腳下的廢墟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河流，兩側的斷壁殘垣連成了一條線。
空氣被他的身體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在廢墟之間迴蕩，像某種垂死動物的哀鳴。
但他真的已經快到極限了，每一次邁步都伴隨著肌肉纖維撕裂的劇痛。
他能感覺到，如果再加速，他的腿骨可能會在下一步直接碎裂。
「是因為恐懼嗎？」黑化超人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左側。
巴里猛地轉頭，紅藍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他身邊，與他平行前進。
克拉克·肯特，或者說，曾經是克拉克·肯特，現在，他用回了氪星的名字，稱自己為—卡爾·艾爾，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巴里側著頭看著卡爾。
卡爾臉上掛著笑容，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那雙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像凝固的血，像這顆星球的鉛色雲層一樣病態。
「恐懼會讓速度變慢。」卡爾說，「這是我跟你賽跑多次總結出來的經驗。第一次你跑得最快，因為你相信自己能逃掉。第二次你慢了一點，因為你開始懷疑。第三次更慢，因為你已經知道了結局。」
卡爾頓了頓，笑容擴大了。
「你猜猜，你這次能跑多久？」
巴里猛地變向，右腳在一塊傾斜的混凝土板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折出一個近乎直角的轉彎，沖向右側那片曾經是商業區的廢墟。
巴里此時幾乎全憑本能在奔跑，他的大腦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然而，巴里潛意識中，其實已經意識到，無論如何變向，都甩不掉身後的惡魔。
自己就像一隻貓的玩具，只是一個被戲耍的獵物。
「巴里。」卡爾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巴里猛地停住，雙腳在碎石地面上型出兩道長長的溝壑。
巴里看著前方，劇烈地喘息著。
卡爾正懸浮在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什麼時候飛到前面去的？
巴里完全沒有察覺。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的感知被壓縮到了極限，只能專注於腳下的路和前方的障礙。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追蹤獵手的位置了。
卡爾懸浮在那裡，雙臂交抱在胸前，披風在身後緩緩飄動，他的腳尖懸空，整個人以一種殺神天降的姿態靜止在半空中。
那雙全黑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巴里，充滿了嘲諷和殺意。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卡爾說，「我還以為，你的速度遠遠不止如此，他們說只要你想，甚至能跑贏時間。現在看來，他們錯了。或許是他們對你的期待太高了。又或者，在你的潛意識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無法被拯救的事實，所以完全沒了心氣？」
巴里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砸在腳下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也許你說的沒錯。」巴里釋然地笑了，「我累了，是時候好好睡一覺了。」
「確實啊。」卡爾挑了挑眉，「已經沒有什麼堅持的必要了，這個世界已經死了，你的朋友們都死了，正義聯盟，你認識的所有人，你守護過的一切都沒了，而你再也跑不出能夠重塑一切的速度。」
卡爾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卡爾緩緩降落到地面上，披風垂落下來，拖在身後，他走向巴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卡爾站在巴裡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如果你臣服，我們還能談談。」卡爾說。
巴里站直了，直視卡爾，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也掛著一絲笑容。
「請記住，巴里·艾倫，抵抗到了最後一刻。」巴里吸了一口氣，右拳攥緊，閃電縈繞其中，啪作響。
巴里的力量和速度已經遠遠不如巔峰時期，這一拳的力道對於卡爾而言，就像棉球一樣，但巴里還是揮出去了。
卡爾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嘴角嘲弄更甚，然後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抵住了巴里的拳頭。
拳頭的沖勢戛然而止，神速力的閃電在接觸到那根手指的瞬間就熄滅了。
巴里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沖了一下，然後被那根手指上反彈回來的力道推了回去，跟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卡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了一點巴里拳頭上的血跡。
「就這？」卡爾冷笑，「算了，既然你想死得壯烈一點，就成全你吧。」
話音剛落，下一瞬間，卡爾已經出現在巴裡面前，右手五指張開，朝巴里的頭顱抓去，無情鐵手準備來個邪惡的大反派式爆頭。
空氣在卡爾指尖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
巴里直視死亡的到來，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帶起的風壓，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朝他碾壓過來。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巴里腦袋的瞬間，一道金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轟！！！
那道光芒如同一柄從雲端擲下的長矛，筆直地貫穿了卡爾與巴里之間的空間。
光芒落地的瞬間，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碎石被衝擊波掀起，向四面八方飛濺，在暗淡的天光中形成一圈擴散的塵埃環。
卡爾的無情鐵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是他自己停下的，只見一隻從光芒中伸出的、覆蓋著金綠色盔甲的手臂，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卡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手臂，然後他的目光順著那條手臂向上移動，落在來者的臉上。
巴里也看到了。
金綠光芒緩緩消散，其中的人影緩緩展露。
一身漆黑的制服，胸甲前有個大蝙蝠，頭盔上立著兩個尖耳，面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堅毅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一對巨大的、由能量構成的蝙蝠翅膀在他身後展開，捲起一陣能量漣漪。
而在他身後，一頭巨大的、如同黃金蝗蟲般的生物正從低空中緩緩降落，像一頭被馴服的遠古凶獸。
巴里的瞳孔收縮了。
「布魯斯？」巴里不敢置信，「你不是已經————」
巴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他親眼看著對方戰死。
那場戰鬥，那個瞬間，巴里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布魯斯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記得卡爾洞穿布魯斯胸膛時飛濺的鮮血。
但現在，活生生的布魯斯卻出現了，就站在面前，穿著不同的制服，甚至還帶著一隻怪物。
面前的確實是布魯斯沒錯，巴里不會認錯那個下巴，不會認錯那堅毅的眼神，不會認錯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不會眨一下眼的、該死的冷靜氣場。
卡爾也認出了來者，眼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興趣，像是獵手遇到陌生獵物時的好奇。
卡爾看了一眼被對方狠狠抓住的手腕，又打量了一番那張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臉。
「另一個宇宙來的布魯斯？」卡爾笑了笑，「有點意思。」
「另一個宇宙？」巴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難道說夜翼成功了————」
忽然一道聲音在巴里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微弱，像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夾雜著電流般的雜音。
但巴里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是夜翼的聲音，是迪克·格雷森的聲音，是他以為早已隨著計劃失敗而死去的、最後一個同伴的聲音。
「巴里，跑。」
巴里愣了一下。
「現在沒時間解釋太多。」夜翼的聲音有些急促，「總之，快遠離面前的布魯斯，他不是來救你的，快跑。」
「————」巴里愣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夜翼的意思。
狗咬狗是吧。
巴里終於笑了，他最後看了一眼布魯斯的背影，看了一眼那雙巨大的金綠色蝙蝠翅膀。
神速力在腳下炸開，巴里化作一道紅色光束，在廢墟中一閃而過，轉眼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卡爾沒有再去追巴里，他的自光從巴里消失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布魯斯臉上。
「你是來拯救這個世界的？」卡爾說。
「不，你猜錯了，我是來殺戮的。」布魯斯說，「他跑不掉的，他是下一個。」
「哦？這麼說，我是第一個？」卡爾冷冷一笑，猛地一用力，掙脫了被布魯斯抓住的手腕，然後反手一推。
巨大的力量進發而出，甚至形成了一圈音爆，布魯斯當即被推得往後劃出了十幾米距離，才穩住身形。
「你似乎比另一個克拉克更強。」布魯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卡爾目光落在布魯斯手上的金綠燈戒上，大笑起來，「沒想到蝙蝠俠也有藉助超能力的一天，看來其他宇宙有意思多了。」
然後卡爾的笑聲戛然而止。
「但你終究只是個藉助外力的凡人。」
卡爾那全黑的眼睛裡，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湧出冰冷的殺意。
卡爾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荒謬至極。
「一個凡人，一個來自不知道哪個角落的普通人類，穿著一身可笑的蝙蝠裝，以為戴上一枚燈戒，就能挑戰神明？」
話音未落，卡爾率先發動攻擊。
不是之前戲耍巴里時那種漫不經心，這一次，卡爾是認真的，他最討厭的就是布魯斯這種蔑視神明的凡人。
他已經殺死過一次布魯斯，不介意再殺一次。
音爆在他身後炸開，空氣都仿佛被撕裂，地面的碎石被氣浪掀起，像被無形的巨手掃過，向兩側翻滾。
他的身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布魯斯面前，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鋼筋一樣，朝布魯斯的頭顱轟去。
布魯斯沒有躲，當即回敬一拳，迎面對轟。
轟！！！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幾十米內的廢墟全部掀飛。
碎石、鋼筋、混凝土粉末，一切都在衝擊波的裹挾下向外翻滾，像一朵灰色的蘑菇雲在地面綻放。
已經跑遠的巴里，在幾公里外的一棟高樓的樓頂上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升騰的塵埃，看著那兩道在煙塵中碰撞的身影。
布魯斯力量上還是略遜一籌，被卡爾的拳頭轟退了一段距離。
布魯斯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卡爾也很驚訝，按理說這一拳下去，能打死一萬個布魯斯，哪怕是有燈戒的布魯斯，也不可能扛得住，畢竟他殺綠燈俠就跟捏死小雞仔一樣。
「你這不是普通的燈戒？」卡爾說，「從哪來的？」
「從恐懼中來。」
布魯斯重新握緊拳頭，金綠燈戒的光芒在他雙拳上同時亮起，他朝著卡爾沖了上去。
夜翼宇宙。
地球上幾乎所有城市，已經是一片廢墟。
巴里·艾倫在城市廢墟中極速奔跑著，他不記得這座城市曾經叫什麼名字。
大都會？中城？還是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它現在只是一片綿延數百公里的廢墟，坍塌的高樓像折斷的肋骨，從地面斜斜刺出。
融化的柏油路面凝固成黑色的波浪，遠處的橋樑攔腰折斷，鋼筋從混凝土中戳出來，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具具扭曲的骨架。
巴里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在廢墟間穿梭，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閃電在他腳下炸開，將沿途的碎石掀飛到半空，拖出一條長長的、啪作響的尾跡。
他的呼吸急促，已經跑了很久了。
多久？他不知道。
時間在這顆幾乎死去的星球失去了意義。
巴里只知道自己的雙腿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神速力在體內奔涌的速度開始減慢，像一根被拉伸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他的制服上全是裂口，左肩的布料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那是在追擊中，射線造成的傷口。
他不敢停。
因為身後那道破空聲，從來沒有消失過。
「跑啊，巴里。」
那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像貓在逗弄一隻已經被玩得半死的老鼠。
巴里沒有抬頭。
他知道抬頭也沒用，那道紅藍相間的身影永遠在他身後，在空中，不遠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那道身影強壯而凌厲，披風在暗淡的天光下獵獵作響，胸前的S標誌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
「你以前跑得比這快多了。」黑化超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記得你最高紀錄是繞這顆星球跑一圈，用了多少時間來著？三秒？還是兩秒？現在怎麼這麼慢了？」
巴里咬緊牙關，壓榨著神速力，讓自己的速度再快一點。
腳下的廢墟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河流，兩側的斷壁殘垣連成了一條線。
空氣被他的身體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在廢墟之間迴蕩，像某種垂死動物的哀鳴。
但他真的已經快到極限了，每一次邁步都伴隨著肌肉纖維撕裂的劇痛。
他能感覺到，如果再加速，他的腿骨可能會在下一步直接碎裂。
「是因為恐懼嗎？」黑化超人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左側。
巴里猛地轉頭，紅藍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他身邊，與他平行前進。
克拉克·肯特，或者說，曾經是克拉克·肯特，現在，他用回了氪星的名字，稱自己為—卡爾·艾爾，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巴里側著頭看著卡爾。
卡爾臉上掛著笑容，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那雙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像凝固的血，像這顆星球的鉛色雲層一樣病態。
「恐懼會讓速度變慢。」卡爾說，「這是我跟你賽跑多次總結出來的經驗。第一次你跑得最快，因為你相信自己能逃掉。第二次你慢了一點，因為你開始懷疑。第三次更慢，因為你已經知道了結局。」
卡爾頓了頓，笑容擴大了。
「你猜猜，你這次能跑多久？」
巴里猛地變向，右腳在一塊傾斜的混凝土板上狠狠一蹬，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折出一個近乎直角的轉彎，沖向右側那片曾經是商業區的廢墟。
巴里此時幾乎全憑本能在奔跑，他的大腦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然而，巴里潛意識中，其實已經意識到，無論如何變向，都甩不掉身後的惡魔。
自己就像一隻貓的玩具，只是一個被戲耍的獵物。
「巴里。」卡爾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巴里猛地停住，雙腳在碎石地面上型出兩道長長的溝壑。
巴里看著前方，劇烈地喘息著。
卡爾正懸浮在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什麼時候飛到前面去的？
巴里完全沒有察覺。
在奔跑的過程中，他的感知被壓縮到了極限，只能專注於腳下的路和前方的障礙。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追蹤獵手的位置了。
卡爾懸浮在那裡，雙臂交抱在胸前，披風在身後緩緩飄動，他的腳尖懸空，整個人以一種殺神天降的姿態靜止在半空中。
那雙全黑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巴里，充滿了嘲諷和殺意。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卡爾說，「我還以為，你的速度遠遠不止如此，他們說只要你想，甚至能跑贏時間。現在看來，他們錯了。或許是他們對你的期待太高了。又或者，在你的潛意識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無法被拯救的事實，所以完全沒了心氣？」
巴里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砸在腳下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也許你說的沒錯。」巴里釋然地笑了，「我累了，是時候好好睡一覺了。」
「確實啊。」卡爾挑了挑眉，「已經沒有什麼堅持的必要了，這個世界已經死了，你的朋友們都死了，正義聯盟，你認識的所有人，你守護過的一切都沒了，而你再也跑不出能夠重塑一切的速度。」
卡爾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卡爾緩緩降落到地面上，披風垂落下來，拖在身後，他走向巴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卡爾站在巴裡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如果你臣服，我們還能談談。」卡爾說。
巴里站直了，直視卡爾，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也掛著一絲笑容。
「請記住，巴里·艾倫，抵抗到了最後一刻。」巴里吸了一口氣，右拳攥緊，閃電縈繞其中，啪作響。
巴里的力量和速度已經遠遠不如巔峰時期，這一拳的力道對於卡爾而言，就像棉球一樣，但巴里還是揮出去了。
卡爾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嘴角嘲弄更甚，然後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抵住了巴里的拳頭。
拳頭的沖勢戛然而止，神速力的閃電在接觸到那根手指的瞬間就熄滅了。
巴里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沖了一下，然後被那根手指上反彈回來的力道推了回去，跟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卡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了一點巴里拳頭上的血跡。
「就這？」卡爾冷笑，「算了，既然你想死得壯烈一點，就成全你吧。」
話音剛落，下一瞬間，卡爾已經出現在巴裡面前，右手五指張開，朝巴里的頭顱抓去，無情鐵手準備來個邪惡的大反派式爆頭。
空氣在卡爾指尖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
巴里直視死亡的到來，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帶起的風壓，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朝他碾壓過來。
然而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巴里腦袋的瞬間，一道金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轟！！！
那道光芒如同一柄從雲端擲下的長矛，筆直地貫穿了卡爾與巴里之間的空間。
光芒落地的瞬間，整個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碎石被衝擊波掀起，向四面八方飛濺，在暗淡的天光中形成一圈擴散的塵埃環。
卡爾的無情鐵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是他自己停下的，只見一隻從光芒中伸出的、覆蓋著金綠色盔甲的手臂，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卡爾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手臂，然後他的目光順著那條手臂向上移動，落在來者的臉上。
巴里也看到了。
金綠光芒緩緩消散，其中的人影緩緩展露。
一身漆黑的制服，胸甲前有個大蝙蝠，頭盔上立著兩個尖耳，面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堅毅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
一對巨大的、由能量構成的蝙蝠翅膀在他身後展開，捲起一陣能量漣漪。
而在他身後，一頭巨大的、如同黃金蝗蟲般的生物正從低空中緩緩降落，像一頭被馴服的遠古凶獸。
巴里的瞳孔收縮了。
「布魯斯？」巴里不敢置信，「你不是已經————」
巴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布魯斯·韋恩，蝙蝠俠，他親眼看著對方戰死。
那場戰鬥，那個瞬間，巴里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布魯斯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記得卡爾洞穿布魯斯胸膛時飛濺的鮮血。
但現在，活生生的布魯斯卻出現了，就站在面前，穿著不同的制服，甚至還帶著一隻怪物。
面前的確實是布魯斯沒錯，巴里不會認錯那個下巴，不會認錯那堅毅的眼神，不會認錯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不會眨一下眼的、該死的冷靜氣場。
卡爾也認出了來者，眼裡浮現出一絲真正的興趣，像是獵手遇到陌生獵物時的好奇。
卡爾看了一眼被對方狠狠抓住的手腕，又打量了一番那張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臉。
「另一個宇宙來的布魯斯？」卡爾笑了笑，「有點意思。」
「另一個宇宙？」巴里眼裡閃過一絲欣喜，「難道說夜翼成功了————」
忽然一道聲音在巴里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微弱，像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夾雜著電流般的雜音。
但巴里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是夜翼的聲音，是迪克·格雷森的聲音，是他以為早已隨著計劃失敗而死去的、最後一個同伴的聲音。
「巴里，跑。」
巴里愣了一下。
「現在沒時間解釋太多。」夜翼的聲音有些急促，「總之，快遠離面前的布魯斯，他不是來救你的，快跑。」
「————」巴里愣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夜翼的意思。
狗咬狗是吧。
巴里終於笑了，他最後看了一眼布魯斯的背影，看了一眼那雙巨大的金綠色蝙蝠翅膀。
神速力在腳下炸開，巴里化作一道紅色光束，在廢墟中一閃而過，轉眼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卡爾沒有再去追巴里，他的自光從巴里消失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布魯斯臉上。
「你是來拯救這個世界的？」卡爾說。
「不，你猜錯了，我是來殺戮的。」布魯斯說，「他跑不掉的，他是下一個。」
「哦？這麼說，我是第一個？」卡爾冷冷一笑，猛地一用力，掙脫了被布魯斯抓住的手腕，然後反手一推。
巨大的力量進發而出，甚至形成了一圈音爆，布魯斯當即被推得往後劃出了十幾米距離，才穩住身形。
「你似乎比另一個克拉克更強。」布魯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卡爾目光落在布魯斯手上的金綠燈戒上，大笑起來，「沒想到蝙蝠俠也有藉助超能力的一天，看來其他宇宙有意思多了。」
然後卡爾的笑聲戛然而止。
「但你終究只是個藉助外力的凡人。」
卡爾那全黑的眼睛裡，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湧出冰冷的殺意。
卡爾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荒謬至極。
「一個凡人，一個來自不知道哪個角落的普通人類，穿著一身可笑的蝙蝠裝，以為戴上一枚燈戒，就能挑戰神明？」
話音未落，卡爾率先發動攻擊。
不是之前戲耍巴里時那種漫不經心，這一次，卡爾是認真的，他最討厭的就是布魯斯這種蔑視神明的凡人。
他已經殺死過一次布魯斯，不介意再殺一次。
音爆在他身後炸開，空氣都仿佛被撕裂，地面的碎石被氣浪掀起，像被無形的巨手掃過，向兩側翻滾。
他的身影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布魯斯面前，攥緊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鋼筋一樣，朝布魯斯的頭顱轟去。
布魯斯沒有躲，當即回敬一拳，迎面對轟。
轟！！！
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幾十米內的廢墟全部掀飛。
碎石、鋼筋、混凝土粉末，一切都在衝擊波的裹挾下向外翻滾，像一朵灰色的蘑菇雲在地面綻放。
已經跑遠的巴里，在幾公里外的一棟高樓的樓頂上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升騰的塵埃，看著那兩道在煙塵中碰撞的身影。
布魯斯力量上還是略遜一籌，被卡爾的拳頭轟退了一段距離。
布魯斯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卡爾也很驚訝，按理說這一拳下去，能打死一萬個布魯斯，哪怕是有燈戒的布魯斯，也不可能扛得住，畢竟他殺綠燈俠就跟捏死小雞仔一樣。
「你這不是普通的燈戒？」卡爾說，「從哪來的？」
「從恐懼中來。」
布魯斯重新握緊拳頭，金綠燈戒的光芒在他雙拳上同時亮起，他朝著卡爾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