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超級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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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超級意志力

  「你不是也想拯救這個宇宙嗎?」布魯斯眯眼注視著潘宇懸,「那你就犧牲吧,你犧牲了,這個宇宙就得救了。」

  「不不不。」潘宇懸擺手,「你搞錯了,你把我想得太偉大了,拯救宇宙只是順便,我只想借著宇宙升格的時機,獲取我的本源力量。」

  「既然如此,我殺你,就完全沒有負擔了。」布魯斯說,「你根本不是人類,你只是一個外來者,一團寄居在人類軀殼裡的怪物,我很樂意殺死你這樣的怪物。」

  「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蝙蝠俠。」潘宇懸說。

  「你說得沒錯,你紙袋人。」布魯斯點點頭,「你我,只有一個能活。」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誰讓我也是小丑呢。」潘宇懸看著面前這個永遠不會被說服的偏執狂,緩緩搖了搖頭,「不過這一次,輪到小丑當正派了。蝙蝠俠,你太壞了,或許我整治哥譚最大的敗筆,就是忽略了你,你才是哥譚最壞的壞蛋。」

  「你以為你能擊敗我嗎?」布魯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就憑藉幻境?」

  潘宇懸歪了歪頭,紙袋上的笑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試試咯。」

  幻境在震動。

  小巷的牆壁開始微微扭曲,路燈的光線開始搖晃,地上的積水泛起不自然的漣漪。

  遠處劇院散場後的喧囂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布魯斯注視著潘宇懸,手指上的兩枚戒指微微發亮。

  潘宇懸微微低頭,緩緩抬起雙手,指尖觸碰到自己頭上那個畫著笑臉的牛皮紙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又像是在揭開一道塵封已久的封印。

  布魯斯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紙袋上。

  紙袋被緩緩摘下。

  展露的不是一張普通的臉,而是一張塗滿了厚重白色油彩的面容。

  小丑。

  布魯斯眉頭緊皺,握緊了拳頭,緊緊注視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紙袋的紙袋人。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還是你故意變成這樣?」布魯斯笑了笑,「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唬我?」

  面前的小丑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頭,看向布魯斯。

  那白色慘白如骨,在昏黃的燈光下如同蒙上了一層石灰粉。

  白得嚇人的臉上,有著一雙野獸或者惡魔般的金色瞳孔,在瞳孔的深處,金色的光點在緩慢旋轉,如同兩團被困在琥珀中的星雲,透著令人心悸的光暈。

  他的大額頭光滑得像一面瓷器的表面,眼眶周圍塗著一圈黑色,不是煙燻妝那種柔和的漸變色,而是濃烈的、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漆黑。

  那黑色分別朝著上下延展,漸變成紅色線條,穿過金黃瞳孔,穿透兩條染白的眉毛,如同兩把沾染鮮血的纖細「匕首」,豎在臉頰兩側,拉出兩道尖銳的血紅尾跡。

  「匕首」的末端隨著笑容而鼓起,越過眼瞼下的蘋果肌,畫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最終像兩條毒蛇般朝著嘴角收斂。

  他的嘴上塗著嗜血的紅色,那紅色血淋淋得近乎刺目,比鮮血更濃。

  向上揚起的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很用力,但又很自然,仿佛就是一種永遠凝固在臉上的表情。

  下巴因為笑容而變得尖銳,慘白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骨骼的輪廓,鼻尖上的紅色更是如同一抹鮮血,宛若惡鬼低頭,嗅到了鮮血的味道。

  布魯斯眉頭緊鎖。

  這張臉,這張慘白的、塗滿油彩的、咧著鮮紅嘴唇的、帶著誇張笑容的臉————不知為何,居然和他記憶中的那張臉緩緩重合。

  仿佛當年殺死他父母的那個兇手,那個持槍的小丑,就站在他面前。

  記憶似乎一瞬間混亂了,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小丑形象並不還原當年,甚至有著較大的偏差。

  但布魯斯忽然覺得,就是面前這個傢伙,殺死了自己父母,這種篤定的感覺,就如同他無數次追尋到關鍵線索、偵破各種案件那般。

  和那個雨夜,那條小巷,那兩聲槍響之後,他透過淚水模糊的視線看到的小丑,就是面前這個。

  「這麼多年,你在哥譚上跳下竄,就為了找我嗎?」


  小丑微微張嘴,聲音尖銳且沙啞,如同惡鬼般,朝布魯斯發問。

  布魯斯被問得愣住了。

  面前這個小丑猜得沒錯,布魯斯走上蝙蝠俠的道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找到當年殺死父母的兇手。

  剛出道時,布魯斯自稱復仇者,在雨夜中痛扁街頭小混混,尋找一個喜歡在臉上畫小丑油彩進行偽裝的殺手。

  後來哥譚倒是冒出來一個類似的喜歡扮小丑的瘋子,自稱JOKER,那並不是當年的兇手,但是更加兇狠。

  JOKER用上了各種詭計,把布魯斯折磨得死去活來。

  布魯斯最終還是抓住JOKER,痛扁了一頓,將其關進阿卡姆。

  但JOKER的出現,也在布魯斯心中種下了某種更加黑暗的種子。

  原本已經逐漸打算放下過去傷痛的布魯斯,又繼續尋找起當年殺害父母的兇手。

  潘宇懸第一次吞噬罪犯那晚,布魯斯正好在附近,那並不是巧合。

  那是因為布魯斯收到了一條無法追查的匿名信息,信息里告訴他,他一直追查的小丑,今晚會在那個區域出現。

  「那晚————」

  布魯斯想到那晚,雨夜裡,剛剛搶劫了便利店的搶劫犯,倒在雨水中,死於心臟休克。

  當時布魯斯一心想追查殺害父母的小丑,所以沒有停留太久,沒有深入調查,就這樣錯過了————

  此時紙袋人似乎揭開了真面目,紙袋下掩蓋的,是一個詭異的小丑。

  布魯斯恍然想到,如果紙袋人真的就是那個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那麼那晚收到的圈名信息其實是對的。

  紙袋人那晚的確出現在那個區域,殺了一個便利店搶劫犯,但自己卻錯過了。

  仿佛命運的戲弄,兜兜轉轉,現在真相似乎就這般直白地攤開在面前。

  「你————」

  布魯斯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手指上的兩枚戒指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呼應他內心翻湧的情緒。

  他從沒想過,紙袋人會是那個殺害他父母的殺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那張永遠冷靜、永遠克制的臉,出現了裂痕。

  「不可能。」布魯斯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真的是那個小丑?」

  潘宇懸————不,此刻他是潘尼懷斯。

  潘尼懷斯靜靜地站在那裡,紙袋被他握在手中,垂在身側。

  那張小丑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鮮紅的嘴角向上揚著,金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布魯斯。

  「你很驚訝?」小丑依然掛著那令人心悸的詭異笑容,緩緩說,「我以為,以你的頂級偵探頭腦,已經猜到了。」

  布魯斯微微後退了小半步。

  只是小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讓小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位布魯斯似乎並沒有想像中的意志堅定。

  「你想復仇嗎?」小丑問,「布魯斯,你想復仇嗎,我就在這裡。」

  布魯斯咬緊了牙關,卻沒有任何動作。

  或許是出于謹慎,也或許是因為其他的一些原因。

  這個黑暗宇宙誕生於他的噩夢,而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小丑,就是噩夢的源頭。

  「我確實想復仇。」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暗流,「但很可惜,你並不是那個小丑。」

  「哦?」小丑略感詫異,「為什麼不是?我記得你父母的模樣,我記得他們死前向我求饒的模樣,我記得你母親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我記得高高在上的托馬斯·韋恩,求我放過他的兒子和妻子————

  小丑回憶著那晚,「托馬斯跪在地上,把你們護在身後,他沒有看我手裡的槍,而是看著你的眼睛,我記得他說了一句別怕」,那是他這輩子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我記得一清二楚,你難道忘了嗎?布魯斯?」

  「我從來沒有忘記。」布魯斯握緊拳頭,「你知道你的把戲,正因為我沒有忘記,所以你才能在幻境中激發出我的記憶,到此為止了,紙袋人,我不會再讓你窺視任何東西。」


  布魯斯擁有著最堅定的意志力,即便在小丑摘下紙袋的那一刻,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他終究是控制住了自己。

  他研究紙袋人,他了解紙袋人,他擁有同樣能夠製造恐懼的黃燈戒,面對噩夢侵襲,理論上只要控制住不胡思亂想,便不再懼怕。

  只要不胡思亂想,紙袋人便竊取不到自己的記憶,便不能再製造更多的幻境干擾自己。

  布魯斯是人類中掌控恐懼最為傑出的,沒有之一。掌控恐懼,不僅是掌控他人的恐懼,更是掌控自己的恐懼。

  曾經塞尼斯托讓黃燈戒去找布魯斯的時候,說過布魯斯如果徹底擁抱恐懼,有可能成為史上最了不起的黃燈俠。

  布魯斯幾乎能掌控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包括控制住大腦的想法。

  控制住腦袋裡的想法看似很簡單,實際上非常困難,比如當你試圖拼命不去想「某個東西」時,「某個東西」反而會不可控制地闖入腦海,這是因為大腦的工作機制本身就不按「直接命令」來運行。

  然而布魯斯,卻可以憑藉恐怖的意志力,以及長久以來的冥想訓練,完全掌控自己的大腦。

  在布魯斯這裡,意志便是身體的主人。

  「————」小丑沉默了,幻境對布魯斯的影響,居然在飛快地消退。

  小丑緩緩變回了潘宇懸原本的模樣,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一時間有點不確定,面前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真的沒有超級意志力之類的超能力?

  「沒招了嗎?」布魯斯笑著,緩緩抬起手,手上的金綠燈戒亮起黃光,「那就輪到我了,你能掌控自己的恐懼嗎,紙袋人————」

  「慢著。」潘宇懸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我覺得有一件事得說清楚了,我顯然不會因為一張小丑臉而做噩夢,所以我覺得我似乎找到了你真正恐懼的東西。」

  「怎麼?還想給我話聊?」布魯斯冷笑,「我說了,你我,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你先聽我說完。」潘宇懸說,「我已經知道了,你怕的不是這張臉,而是這張臉代表的東西,那個雨夜,那兩聲槍響,所以從根本上來說,你怕的是失去,是無能為力,是你保護不了任何人的那種絕望。」

  「你看起來就像個整腳的心理醫生。」布魯斯不屑地搖搖頭,隨即目光一冷,「不如讓我來給你治療一下!」

  布魯斯的聲音剛落,手上的金綠燈戒猛地亮起。

  化作實質的金綠色能量從戒指中湧出,向外擴散,如同一圈無聲的衝擊波,掃過整片幻境。

  如果不能持續激發目標的恐懼,那麼幻境便是脆弱、難以維持的。

  這一刻,黃燈能量徹底壓制了幻境,摧枯拉朽般襲來。

  潘宇懸眼前的一切開始翻轉重塑,如同積木拼圖那般,一個嶄新的世界在面前飛速構造。

  幾乎轉眼之間,構造的進度延伸向了地平線的盡頭,而潘宇懸面前,已然是一副全新的景象。

  日正當午,萬里無雲。

  潘宇懸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

  腳下是平整的柏油路面,兩側是整齊排列的建築,咖啡館、超市、公寓樓,一切井然有序。

  街角的紅綠燈在正常切換,從紅到綠,從綠到紅,節奏精準得像節拍器,在烈日下緩緩蕩漾著。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完美。

  但潘宇懸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紙袋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太安靜了。

  沒有車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交談聲,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音。

  咖啡館的門口放著幾把藤椅,桌上還有半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但椅子上沒有人。

  超市的櫥窗里擺滿了貨品,門半敞著,裡面燈光通明,但收銀台後面空空蕩蕩。

  街角的垃圾桶旁邊有一輛嬰兒車,車裡的毛絨玩具還在微微晃動,但推車的人不見了。

  布魯斯也不見了,這座城市有人類生活的痕跡,卻見不到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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