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被困口袋宇宙
第150章 被困口袋宇宙
潘宇懸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抬頭望著那輪完美的太陽。
太安靜了。
他試著走了幾步，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像一顆石子扔進深井，許久才傳來回音。
咖啡館門口那半杯咖啡還冒著熱氣，他伸手碰了碰杯壁，熱氣立即像不安的蝴蝶般飄散。
「搞什麼————」潘宇懸嘀咕了一句，隨即紙袋下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展開金屬羽翼，整個人沖天而起。
城市在他腳下迅速縮小，整齊的街道、方正的建築、規劃得一絲不苟的綠化帶。
這座城市就像用尺子和圓規畫出來的，完美得讓人不舒服。
他飛得更高，穿過雲層，直到能看見城市的邊界。
城市之外，是另一座城市。
一模一樣的街道，一模一樣的建築。
再往外，還有同樣的，無窮無盡。
這些城市如同一面鏡子映照著另一面鏡子，無限延伸，直到地平線盡頭，直到視野無法企及的遠方。
這仿佛是一個由複製粘貼構成的完美世界。
潘宇懸繼續往上飛，穿過大氣層，飛到了平流層，眺望無垠的宇宙。
「別看了。」
宇宙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潘宇懸猛地抬頭。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從每一顆星辰、每一縷塵埃、每一寸陽光中滲透出來。
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布魯斯·韋恩特有的那種沙啞。
「布魯斯，你所謂吞噬，就打算把我關在這？」潘宇懸不禁用上了激將法，「你知道，我們製造的虛幻空間，都傷害不到彼此，這樣做毫無意義，如果你對自己的格鬥術有自信，不如我們比一比拳腳？」
布魯斯並沒有理會潘宇懸的激將法，冷冷地說：「紙袋人，你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由意志力所構造的口袋宇宙，這個口袋宇宙，我只能製作一次，專門為你準備，你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潘宇懸微微皺眉，環顧無垠星空，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一直等著我出手？」潘宇懸問。
「對的，我耐心地等著你靠近，等你靠近到無法逃脫的距離。」布魯斯說，「當你認為你的幻境對我產生效果時，就是你落入圈套的時候，紙袋人。」
「你連我的幻境都研究了？」潘宇懸笑問。
「我確實一直在研究你。」布魯斯的聲音繼續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能力，你的弱點，你的行為模式。我發現你對哥譚的罪犯從不手軟，對我的敵意也毫不在意，你似乎什麼都不怕。但我想，既然你有自己的思想，有吞噬恐懼的本能，那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恐懼？」
「什麼意思？」潘宇懸拉扯了一下嘴角，「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害怕什麼。」
「你其實知道的。」布魯斯冷冷地說，「我有我的噩夢，那麼你，你會做噩夢嗎？
」
「————」潘宇懸眉頭緊皺。
「你會的。」布魯斯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冰冷的笑意，「你恐懼的不是某樣具體的東西，不是死亡，不是痛苦，不是失敗，你恐懼的是一種狀態————」
下方迴旋的雲層緩緩散開，讓密密麻麻的空城展露在潘宇懸眼下。
「你恐懼的這種狀態，我稱之為—永恆的孤獨。」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精準地釘進潘宇懸的心口，讓潘宇懸為之一愣。
「這個口袋宇宙沒有出口，沒有邊界，沒有活物，沒有時間流逝。
「陽光永遠不會落下，街道永遠乾淨整潔。
「這裡什麼都有，唯獨沒有任何生物。
「你將被困在這裡，獨自一人，直到永遠。
「你的孤獨會不斷滋生出恐懼。
「但你不會死亡，這種恐懼會瀰漫整個口袋宇宙，由此而轉化的無窮能量，將不斷增強我的燈戒，轉化為我的力量。」
布魯斯說完，潘宇懸望著下方那些仿佛無限複製的城市，徹底沉默了。
良久，潘宇懸才開口。
「布魯斯。」潘宇懸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少了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但還是強行冷笑了一下，「你以為你全知全能？你以為你能猜對所有的事情？」
「你說得沒錯，我並不是全知全能。」布魯斯說，「我只是做了大量的研究和準備罷了，你好好待著吧，好好享受這個為你而造的宇宙。」
隨即，布魯斯的聲音便徹底消失在虛無的深空里，世界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潘宇懸攥緊拳頭，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得不承認，布魯斯這老陰逼真的有點變態，真的找到了他的弱點，一個連自己都沒怎麼在意過的弱點。
永恆的孤獨，確實是潘宇懸做過的噩夢。
那時候還在雨果博士的實驗室，剛從外面吞噬了巨量的恐懼回來，實力正處於飛躍式的時期。
陷入沉睡時，潘宇懸確實做過一個夢。
在夢裡，他已經徹底融合了死光碎片，普升為完全體的死光巨人。
他巨大無比，渾身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如同燃燒的恆星。
他所向披靡，逢人便砍，見人就捶，把正義聯盟揍得遠走他鄉，撂下狠話說有種別跑。
最後他抱著膝蓋，孤獨地坐在山坡上看日落，等啊等，那幾個說會回來收拾他的傢伙，卻再也沒有出現。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無數個日出日落，他在夢裡感到好難過，想著他們為什麼不回來找我玩呀。
這就是潘宇懸的噩夢，一個看似沒有多少邏輯的噩夢，但那種對於孤獨的恐懼，是真切的。
他恐懼的不是死亡，不是失敗，不是被擊敗，而是他贏了，但沒有人願意陪他玩了。
現在布魯斯創造了一個口袋宇宙，把他困在這裡，這個空蕩蕩的、完美的、
永遠不會有人來的世界。
某種意義上，噩夢成真了。
「真該死啊，為什麼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如此令人討厭————」
潘宇懸落回地面上，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紙袋下的臉有些發白。
他試著感應自己留在哥譚各處的氣球信標。
閉上眼，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些紅色氣球散發出的信號。
那些氣球是他用死光能量凝聚的錨點，每一個都和他體內的死光碎片有著微妙的聯繫。
理論上，他感應氣球信標就能建立一條特殊的空間通道，無論他處在何處，哪怕在銀河系之外，只要感應到氣球信標，就能瞬間回到地球。
除非是處在不同的維度。
布魯斯創造的口袋宇宙，果不其然，和原本的宇宙是不同維度的存在，隔絕了一切。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他的感知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響。
那些遍布哥譚的氣球信標，此刻就像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潘宇懸睜開眼，紙袋下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連個氣球都感應不到。」他低聲說，「布魯斯，你是真的狗。」
很懊惱，煩躁的情緒正不斷湧上心頭。
烈日下，潘宇懸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腳步聲在空蕩的城市裡迴蕩。
他經過咖啡館時，又看了一眼那半杯咖啡，伸手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
苦的。
「呸！」潘宇懸把杯子扔了出去，砸在雪白的磚牆上，一聲脆響，咖啡在白牆上濺出一團刺眼的污漬。
潘宇懸繼續走，走過超市，櫥窗里的貨品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種商品都面朝同一個角度，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他走過街角的紅綠燈，紅燈和綠燈按照精準的節奏切換，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井然有序得讓人發瘋。
潘宇懸在紅綠燈下站了很久，看著燈光一下一下地切換。
然後他忽然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朝路燈砸了過去。
鐺的一聲脆響，路燈的燈罩上多了一道裂痕。
潘宇懸盯著那道裂痕看了一會兒。
裂痕在他的注視下，緩慢地恢復如初了。
金屬凹陷的部分自己彈了回來，玻璃上的裂紋像倒放的視頻一樣合攏，漆面上的劃痕一點點消失。
路燈恢復如初，完美無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操。」潘宇懸說。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永遠懸掛在正上方的太陽，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要不來個詐降吧。
正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布魯斯。」潘宇懸對著天空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城市裡迴蕩，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直到消失在遠處的街道盡頭。
「布魯斯！你聽見了嗎，你贏了，一切都毀滅吧，我他媽跟你一起散播恐懼好了！」
沒有回應。
天空沉默著，陽光沉默著，整座城市沉默著。
布魯斯不好騙啊————
潘宇懸等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現實世界。
維斯特里亞星的廢墟上。
布魯斯懸浮在深坑邊緣，低頭注視著手上的燈戒。
燈戒之中，浮現出一片扭曲的空間。
那裡的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不自然的漣漪。
透過漣漪，隱約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輪廓，一個小小世界，就被壓縮在其中，壓縮在燈戒的褶皺里，像一個囚籠。
布魯斯能感覺到口袋宇宙里的一切，感受到一絲正在緩慢滋生的恐懼。
那恐懼很微弱，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縷霜花，薄薄地覆在草葉上，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正在從囚籠里滲透出來，一點點增強金綠燈戒。
布魯斯的嘴角微微上揚。
估計用不了多久，當潘宇懸徹底崩潰之時，那龐大的能量，便會被徹底轉化吸收，鑄造出一位前所未有的恐懼之神。
「你會孤獨很久的。」布魯斯低聲說，像在對那枚戒指說話，「直到你的所有力量，都被徹底吞噬。」
布魯斯最後看了一眼戒指里的空間褶皺，然後收回目光，轉過身。
克拉克還跪在廢墟中，布魯斯的氯石戒指一直散發著綠光，將他籠罩，讓他虛弱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哈爾、巴里和基洛沃格的身影正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快速接近，三道流光劃破維斯特里亞星暗紅的黑夜。
布魯斯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克拉克。
「你的隊友們來了，克拉克。」布魯斯說。
克拉克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被氪石的光芒映照出一種病態的綠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喘息。
布魯斯沒有再說話。
金綠相間的光芒從燈戒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在身後展開，雙翼猛地一振。
布魯斯整個人沖天而起，如同一枚炮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金綠色軌跡。
空氣在布魯斯身後不斷炸開，音爆聲如同雷鳴，震得下方的廢墟都在簌簌發抖。
布魯斯穿過雲層，穿過維斯特里亞星暗紅色的大氣，穿過那些還在軌道上緩緩飄散的隕石碎片，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宇宙深處。
哈爾率先降落在廢墟上。
綠色的光芒收斂，哈爾目光落在克拉克身上，然後看向天際，布魯斯已經飛走了。
巴里緊隨其後，紅色的殘影在哈爾身旁定格，化作那道修長的身影。
基洛沃格最後降落，帶著怒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塵土。
「他跑了！」基洛沃格抬頭望向天際，那道金綠色的軌跡已經消失在雲層之上，只剩下被洞穿的雲洞還在緩慢合攏，「追！」
一隻手按住了基洛沃格的肩膀。
「別追。」哈爾說。
基洛沃格轉過頭，瞪著哈爾：「你說什麼？」
「別追。」哈爾目光凝重，「我們現在打不過他，他已經是個變態了。」
「他說得對。」
克拉克虛弱的聲音傳來，他正試圖站起來，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搖晃。
哈爾上前一步，攙住他的手臂。
「你怎麼樣？」
「死不了。」克拉克扯了扯嘴角，笑容蒼白而勉強。
他抬起頭，望向布魯斯消失的方向，「他現在擁有金綠燈戒和氪石戒指，正面對抗我們沒有勝算。」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紙袋人呢？」巴里環顧四周。
巴里身上的炸彈已經按照潘宇懸的方法，成功拆掉了，手腕上被炸彈手鐲貫穿的傷勢也已經恢復了。
——」克拉克搖搖頭，「我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布魯斯似乎用燈戒撕裂了空間，一瞬間將紙袋人吸了進去。」
「啊？」
>
潘宇懸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抬頭望著那輪完美的太陽。
太安靜了。
他試著走了幾步，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像一顆石子扔進深井，許久才傳來回音。
咖啡館門口那半杯咖啡還冒著熱氣，他伸手碰了碰杯壁，熱氣立即像不安的蝴蝶般飄散。
「搞什麼————」潘宇懸嘀咕了一句，隨即紙袋下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展開金屬羽翼，整個人沖天而起。
城市在他腳下迅速縮小，整齊的街道、方正的建築、規劃得一絲不苟的綠化帶。
這座城市就像用尺子和圓規畫出來的，完美得讓人不舒服。
他飛得更高，穿過雲層，直到能看見城市的邊界。
城市之外，是另一座城市。
一模一樣的街道，一模一樣的建築。
再往外，還有同樣的，無窮無盡。
這些城市如同一面鏡子映照著另一面鏡子，無限延伸，直到地平線盡頭，直到視野無法企及的遠方。
這仿佛是一個由複製粘貼構成的完美世界。
潘宇懸繼續往上飛，穿過大氣層，飛到了平流層，眺望無垠的宇宙。
「別看了。」
宇宙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潘宇懸猛地抬頭。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從每一顆星辰、每一縷塵埃、每一寸陽光中滲透出來。
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布魯斯·韋恩特有的那種沙啞。
「布魯斯，你所謂吞噬，就打算把我關在這？」潘宇懸不禁用上了激將法，「你知道，我們製造的虛幻空間，都傷害不到彼此，這樣做毫無意義，如果你對自己的格鬥術有自信，不如我們比一比拳腳？」
布魯斯並沒有理會潘宇懸的激將法，冷冷地說：「紙袋人，你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由意志力所構造的口袋宇宙，這個口袋宇宙，我只能製作一次，專門為你準備，你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潘宇懸微微皺眉，環顧無垠星空，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一直等著我出手？」潘宇懸問。
「對的，我耐心地等著你靠近，等你靠近到無法逃脫的距離。」布魯斯說，「當你認為你的幻境對我產生效果時，就是你落入圈套的時候，紙袋人。」
「你連我的幻境都研究了？」潘宇懸笑問。
「我確實一直在研究你。」布魯斯的聲音繼續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能力，你的弱點，你的行為模式。我發現你對哥譚的罪犯從不手軟，對我的敵意也毫不在意，你似乎什麼都不怕。但我想，既然你有自己的思想，有吞噬恐懼的本能，那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恐懼？」
「什麼意思？」潘宇懸拉扯了一下嘴角，「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害怕什麼。」
「你其實知道的。」布魯斯冷冷地說，「我有我的噩夢，那麼你，你會做噩夢嗎？
」
「————」潘宇懸眉頭緊皺。
「你會的。」布魯斯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冰冷的笑意，「你恐懼的不是某樣具體的東西，不是死亡，不是痛苦，不是失敗，你恐懼的是一種狀態————」
下方迴旋的雲層緩緩散開，讓密密麻麻的空城展露在潘宇懸眼下。
「你恐懼的這種狀態，我稱之為—永恆的孤獨。」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精準地釘進潘宇懸的心口，讓潘宇懸為之一愣。
「這個口袋宇宙沒有出口，沒有邊界，沒有活物，沒有時間流逝。
「陽光永遠不會落下，街道永遠乾淨整潔。
「這裡什麼都有，唯獨沒有任何生物。
「你將被困在這裡，獨自一人，直到永遠。
「你的孤獨會不斷滋生出恐懼。
「但你不會死亡，這種恐懼會瀰漫整個口袋宇宙，由此而轉化的無窮能量，將不斷增強我的燈戒，轉化為我的力量。」
布魯斯說完，潘宇懸望著下方那些仿佛無限複製的城市，徹底沉默了。
良久，潘宇懸才開口。
「布魯斯。」潘宇懸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少了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但還是強行冷笑了一下，「你以為你全知全能？你以為你能猜對所有的事情？」
「你說得沒錯，我並不是全知全能。」布魯斯說，「我只是做了大量的研究和準備罷了，你好好待著吧，好好享受這個為你而造的宇宙。」
隨即，布魯斯的聲音便徹底消失在虛無的深空里，世界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潘宇懸攥緊拳頭，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得不承認，布魯斯這老陰逼真的有點變態，真的找到了他的弱點，一個連自己都沒怎麼在意過的弱點。
永恆的孤獨，確實是潘宇懸做過的噩夢。
那時候還在雨果博士的實驗室，剛從外面吞噬了巨量的恐懼回來，實力正處於飛躍式的時期。
陷入沉睡時，潘宇懸確實做過一個夢。
在夢裡，他已經徹底融合了死光碎片，普升為完全體的死光巨人。
他巨大無比，渾身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如同燃燒的恆星。
他所向披靡，逢人便砍，見人就捶，把正義聯盟揍得遠走他鄉，撂下狠話說有種別跑。
最後他抱著膝蓋，孤獨地坐在山坡上看日落，等啊等，那幾個說會回來收拾他的傢伙，卻再也沒有出現。
一天，兩天。
一年，兩年。
無數個日出日落，他在夢裡感到好難過，想著他們為什麼不回來找我玩呀。
這就是潘宇懸的噩夢，一個看似沒有多少邏輯的噩夢，但那種對於孤獨的恐懼，是真切的。
他恐懼的不是死亡，不是失敗，不是被擊敗，而是他贏了，但沒有人願意陪他玩了。
現在布魯斯創造了一個口袋宇宙，把他困在這裡，這個空蕩蕩的、完美的、
永遠不會有人來的世界。
某種意義上，噩夢成真了。
「真該死啊，為什麼這個世界的蝙蝠俠如此令人討厭————」
潘宇懸落回地面上，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紙袋下的臉有些發白。
他試著感應自己留在哥譚各處的氣球信標。
閉上眼，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些紅色氣球散發出的信號。
那些氣球是他用死光能量凝聚的錨點，每一個都和他體內的死光碎片有著微妙的聯繫。
理論上，他感應氣球信標就能建立一條特殊的空間通道，無論他處在何處，哪怕在銀河系之外，只要感應到氣球信標，就能瞬間回到地球。
除非是處在不同的維度。
布魯斯創造的口袋宇宙，果不其然，和原本的宇宙是不同維度的存在，隔絕了一切。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他的感知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響。
那些遍布哥譚的氣球信標，此刻就像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潘宇懸睜開眼，紙袋下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連個氣球都感應不到。」他低聲說，「布魯斯，你是真的狗。」
很懊惱，煩躁的情緒正不斷湧上心頭。
烈日下，潘宇懸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腳步聲在空蕩的城市裡迴蕩。
他經過咖啡館時，又看了一眼那半杯咖啡，伸手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
苦的。
「呸！」潘宇懸把杯子扔了出去，砸在雪白的磚牆上，一聲脆響，咖啡在白牆上濺出一團刺眼的污漬。
潘宇懸繼續走，走過超市，櫥窗里的貨品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種商品都面朝同一個角度，像等待檢閱的士兵。
他走過街角的紅綠燈，紅燈和綠燈按照精準的節奏切換，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井然有序得讓人發瘋。
潘宇懸在紅綠燈下站了很久，看著燈光一下一下地切換。
然後他忽然蹲下來，撿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朝路燈砸了過去。
鐺的一聲脆響，路燈的燈罩上多了一道裂痕。
潘宇懸盯著那道裂痕看了一會兒。
裂痕在他的注視下，緩慢地恢復如初了。
金屬凹陷的部分自己彈了回來，玻璃上的裂紋像倒放的視頻一樣合攏，漆面上的劃痕一點點消失。
路燈恢復如初，完美無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操。」潘宇懸說。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永遠懸掛在正上方的太陽，心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要不來個詐降吧。
正所謂，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布魯斯。」潘宇懸對著天空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城市裡迴蕩，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直到消失在遠處的街道盡頭。
「布魯斯！你聽見了嗎，你贏了，一切都毀滅吧，我他媽跟你一起散播恐懼好了！」
沒有回應。
天空沉默著，陽光沉默著，整座城市沉默著。
布魯斯不好騙啊————
潘宇懸等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現實世界。
維斯特里亞星的廢墟上。
布魯斯懸浮在深坑邊緣，低頭注視著手上的燈戒。
燈戒之中，浮現出一片扭曲的空間。
那裡的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不自然的漣漪。
透過漣漪，隱約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輪廓，一個小小世界，就被壓縮在其中，壓縮在燈戒的褶皺里，像一個囚籠。
布魯斯能感覺到口袋宇宙里的一切，感受到一絲正在緩慢滋生的恐懼。
那恐懼很微弱，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縷霜花，薄薄地覆在草葉上，幾乎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正在從囚籠里滲透出來，一點點增強金綠燈戒。
布魯斯的嘴角微微上揚。
估計用不了多久，當潘宇懸徹底崩潰之時，那龐大的能量，便會被徹底轉化吸收，鑄造出一位前所未有的恐懼之神。
「你會孤獨很久的。」布魯斯低聲說，像在對那枚戒指說話，「直到你的所有力量，都被徹底吞噬。」
布魯斯最後看了一眼戒指里的空間褶皺，然後收回目光，轉過身。
克拉克還跪在廢墟中，布魯斯的氯石戒指一直散發著綠光，將他籠罩，讓他虛弱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哈爾、巴里和基洛沃格的身影正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快速接近，三道流光劃破維斯特里亞星暗紅的黑夜。
布魯斯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克拉克。
「你的隊友們來了，克拉克。」布魯斯說。
克拉克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被氪石的光芒映照出一種病態的綠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喘息。
布魯斯沒有再說話。
金綠相間的光芒從燈戒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在身後展開，雙翼猛地一振。
布魯斯整個人沖天而起，如同一枚炮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金綠色軌跡。
空氣在布魯斯身後不斷炸開，音爆聲如同雷鳴，震得下方的廢墟都在簌簌發抖。
布魯斯穿過雲層，穿過維斯特里亞星暗紅色的大氣，穿過那些還在軌道上緩緩飄散的隕石碎片，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宇宙深處。
哈爾率先降落在廢墟上。
綠色的光芒收斂，哈爾目光落在克拉克身上，然後看向天際，布魯斯已經飛走了。
巴里緊隨其後，紅色的殘影在哈爾身旁定格，化作那道修長的身影。
基洛沃格最後降落，帶著怒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塵土。
「他跑了！」基洛沃格抬頭望向天際，那道金綠色的軌跡已經消失在雲層之上，只剩下被洞穿的雲洞還在緩慢合攏，「追！」
一隻手按住了基洛沃格的肩膀。
「別追。」哈爾說。
基洛沃格轉過頭，瞪著哈爾：「你說什麼？」
「別追。」哈爾目光凝重，「我們現在打不過他，他已經是個變態了。」
「他說得對。」
克拉克虛弱的聲音傳來，他正試圖站起來，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搖晃。
哈爾上前一步，攙住他的手臂。
「你怎麼樣？」
「死不了。」克拉克扯了扯嘴角，笑容蒼白而勉強。
他抬起頭，望向布魯斯消失的方向，「他現在擁有金綠燈戒和氪石戒指，正面對抗我們沒有勝算。」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紙袋人呢？」巴里環顧四周。
巴里身上的炸彈已經按照潘宇懸的方法，成功拆掉了，手腕上被炸彈手鐲貫穿的傷勢也已經恢復了。
——」克拉克搖搖頭，「我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布魯斯似乎用燈戒撕裂了空間，一瞬間將紙袋人吸了進去。」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