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值得效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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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值得效忠之人

  夜色深沉,火把在山風中搖曳不定。

  典韋儘管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卻依舊梗著脖子,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著陳治。

  周圍的戰兵手持刀槍將他團團圍住,氣氛緊張得仿佛一根繃緊的弦。

  陳治打量著這位歷史上的絕世猛將。

  典韋身材魁梧得驚人,即使跪著也比其他俘虜高出一頭。

  滿臉虬髯更是如鋼針般根根豎起,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結,青筋暴起。

  他此時雖被繩索捆縛,但那股子悍勇之氣卻絲毫未減,反倒像一頭被困的猛虎,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典韋。」

  陳治緩緩開口,「你說我們是山賊流寇,可有憑證?」

  典韋冷哼一聲:「這世道,帶著幾百號人到處亂竄的,不是山賊是什麼?難道還是官軍不成?」

  「我們確實不是官軍。」

  陳治坦然道,「但也不是山賊。我們是南陽北上的流民,只為尋一條活路。」

  「流民?」

  典韋嗤笑,「流民能有這般陣仗?流民能訓練有素?流民能一箭射倒我的馬?」

  他的目光在陳治身後的隊伍中掃過。

  那些戰兵雖衣衫檻褸,但隊列齊整,眼神警惕,顯然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素質。

  更不用說陳治、劉備等人氣度不凡,絕非尋常百姓。

  陳治心中暗嘆。

  典韋看似粗莽,實則心細。

  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他們這支隊伍確實不像普通流民。

  「典壯士。」

  劉備此時上前一步,肩頭傷口雖已包紮,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實不相瞞,我等原是南陽黃巾舊部。張曼成渠帥兵敗後,我等不願坐以待斃,這才集結北上,欲往冀州投奔大賢良師。」

  「黃巾?」

  典韋眼中精光一閃,「你們是太平道的人?」

  「正是。」

  劉備正色道,「大賢良師以太平道救世,我等追隨,只為尋一條生路,也為天下百姓尋一條活路。」

  典韋沉默了。

  他雖在鄉野,卻也聽說過太平道和張角的名號。

  近年來天災人禍不斷,官吏貪暴,豪強橫行,百姓苦不堪言。

  太平道能在短短數年間聚起百萬信眾,不是沒有道理的。

  「即便如此,你們路過此地,為何不事先通告鄉里?」

  典韋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仍帶著質疑,「若是光明正大過境,我等又豈會誤會?」

  陳治搖頭:「非是我們不願通告,實是不能。

  朝廷視黃巾為叛逆,各地官府都在懸賞緝拿。

  我們若亮明身份,恐怕等不到冀州,就會被各地官軍圍剿。」

  這話說得在理。

  典韋雖然憨直,卻不愚笨。

  朝廷對黃巾的態度他是知道的,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典韋問道,「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

  陳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看向那些被俘的鄉民。

  約莫二十餘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破舊,此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手中的兵器簡陋得很,多是些鋤頭、草叉,連像樣的刀槍都沒幾把。

  「這些人都是大槐鄉的百姓?」

  陳治問。

  一名年長的鄉民戰戰兢兢回答:「是————是的,大人。

  我們都是大槐鄉的佃戶、獵戶,平日裡種地為生。

  近日聽說有流寇過境,里正才召集我們自保————」

  「里正何在?」

  「里正————里正在家守著,沒來。」

  鄉民聲音越來越低。

  陳治明白了。這所謂的「鄉勇」,其實就是被推出來當炮灰的百姓。


  真正的里正和鄉紳們躲在家裡,讓這些窮苦人出來拼命。

  他走到典韋面前,蹲下身,直視著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典壯士,你一身好武藝,為何要替那些鄉紳賣命?

  他們讓你出來抵擋流寇,自己卻躲在家中,你可曾想過值不值得?」

  典韋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我觀這些鄉民,手中兵器簡陋,衣著破舊,顯然都是窮苦人家。」

  陳治繼續道,「而你能統領他們,說明你在鄉中頗有威望。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今日我們真是窮凶極惡的山賊,這些人會有多少死在這裡?

  他們的妻兒老小又該如何?」

  典韋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他何嘗不知這些道理?

  但鄉里遭難,他豈能坐視不理?

  「典壯士是陳留己吾人?」

  陳治忽然換了個話題。

  「是又如何?」

  「我聽說陳留己吾有個典韋,為人仗義,勇力過人,曾為友報仇殺人,亡命山中。」

  陳治緩緩道,「可是壯士?」

  典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疑之色:「你————你怎麼知道?」

  陳治當然知道。

  歷史上典韋早期的事跡,他多少有些印象。

  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時間線,典韋已經經歷過這些事了。

  「看來我猜對了。」

  陳治站起身,「典壯士一身本事,卻只能在此護衛鄉里,與流寇周旋,實在可惜。」

  「你想說什麼?」

  典韋警惕地看著他。

  「我想請典壯士與我們同行,北上冀州。」

  陳治坦然道,「如今亂世,英雄當有用武之地。

  太平道雖有不足,但至少給了百姓一條活路。

  典壯士若願相助,必能建功立業,不負這一身本領。」

  典韋愣住了。

  他沒想到陳治會直接招攬他。

  「你————你要我加入黃巾?」

  「不是加入黃巾,是加入我們。」

  陳治糾正道,「我們這支隊伍,有黃巾舊部,也有普通流民,有官軍潰兵,也有山野百姓。

  我們要的不是造反,而是生存,是尋一條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這番話讓典韋陷入沉思。

  他看看陳治,又看看那些被俘的鄉民,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繩索,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這時,程昱走了過來。

  他在一旁觀察已久,此刻才開口:「典壯士,程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典韋看向這個青衫文士。

  雖然不知對方身份,但看氣度便知不是常人。

  「請講。」

  「壯士護衛鄉里,其志可嘉。」

  程昱緩緩道,「然亂世之中,獨善其身已不可能。

  今日有流寇過境,明日可能有官軍清剿,後日可能有更大的災禍。

  大槐鄉彈丸之地,能守到幾時?」

  典韋沉默。

  「與其困守一隅,不如走出去,尋一條真正的出路。」

  程昱繼續道,「張寨主雖年輕,但行事有度,心懷仁念。

  我等北上,非為劫掠,而是求生。

  壯士若願同行,既可護佑這些鄉民,也可為自己尋一個前程。」

  「這些鄉民————」

  典韋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同鄉,「他們怎麼辦?」

  陳治立刻道:「若他們願意,可與我們同行。

  若不願,可自行回鄉。被搶走的糧食,我們也會盡力追回。」

  這話說得誠懇。

  典韋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敷衍他。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若要我歸順,須答應我三件事。」


  「請講。」

  「第一,不得傷害大槐鄉百姓,被擄走的人要全部救回。」

  典韋道,「第二,歸還搶走的糧食,若糧食已被消耗,須以他物補償。

  第三,我典韋雖降,但這些鄉民去留自願,不得強迫。」

  陳治沒有絲毫猶豫:「這三件事,我都可以答應。

  不僅如此,我們還可留些糧食給大槐鄉,助他們度過難關。」

  典韋盯著陳治看了許久,終於重重點頭:「好!你若真能做到,我典韋願效犬馬之勞!」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陳治親自上前為典韋鬆綁。繩索解開後,典韋活動了下手腕,站起身來。

  他身高八尺有餘,站在陳治面前像座鐵塔,壓迫感十足。

  「不過————」

  典韋忽然道,「我得先回大槐鄉一趟。一來要告知鄉里實情,二來要救回被擄走的人。」

  陳治點頭:「理當如此。我派一隊人隨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

  典韋擺擺手,「我一人回去即可。人多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可你的兵器————」

  典韋看向那對落在不遠處的短戟。

  陳治示意手下將戟取來,交還給典韋。

  雙戟入手,典韋氣勢頓時一變。

  他掂了掂戟身,對陳治道:「寨主信我?」

  「既已答應歸順,自然信你。」

  陳治坦然道,「典壯士是重信守諾之人,我豈能不信?」

  典韋深深看了陳治一眼,抱拳道:「某去去就回,最遲明晨必返!」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典韋走後,劉備有些擔憂:「賢弟,就這麼放他走,萬一他不回來了————」

  「他會回來的。」

  陳治肯定道,「典韋這種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反悔。」

  程昱也點頭道:「典韋雖憨直,但重義守信。

  觀其言行,確是豪傑之輩。寨主以誠相待,他必以誠相報。」

  話雖如此,陳治還是做了安排。他令梁瓚帶人在大槐鄉方向設下哨探,一旦有變,及時回報。

  同時整頓隊伍,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這一夜,營地中無人安睡。

  天色微明時,典韋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身後跟著三十餘騎,馬上馱著糧袋,還有十幾個被解救出來的老弱。

  那些騎兵正是昨夜襲擊老弱營的人,此刻卻老老實實跟在典韋身後,臉上帶著敬畏之色。

  更讓人意外的是,典韋馬後還拖著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穿綢衫,此刻卻被繩索捆著,狼狽不堪。

  「寨主,幸不辱命。」

  典韋翻身下馬,將那人扔在地上,「被擄的人全部救回,糧食也追回來了。

  另外,我還帶了個禮物」。」

  陳治看向地上那人:「這是?」

  「大槐鄉里正,李貴。」

  典韋語氣中帶著不屑,「昨夜就是他煽動鄉民,說有大股山賊來襲,讓我們出來送死。

  事後我才知道,這廝早就和附近一股流寇勾結,想借刀殺人,吞併鄉里田地。」

  李貴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陳治懶得理他,問典韋:「這些騎兵是?」

  「都是鄉里青壯。」

  典韋道,「我回去說明實情後,他們願意跟隨。不過————」

  他頓了頓,「有言在先,他們只跟著我,不受他人節制。」

  這話說得很直,但陳治並不在意。

  能得典韋歸順已是意外之喜,至於這些鄉勇,慢慢整合便是。


  「無妨。」

  陳治道,「典壯士自行統領即可。不過軍紀須嚴守,不可騷擾百姓,不可內訌爭鬥。」

  「這個自然。」

  典韋抱拳,「某既歸順,當遵號令。」

  陳治點點頭,看向那些被救回的老弱。

  他們大多驚魂未定,有幾個身上帶傷,所幸都不致命。

  王煥已帶人上前安置,熬粥煮飯,安撫情緒。

  「典壯士一夜奔波,辛苦了。」

  陳治道,「先休息片刻,稍後我們再議北上之事。」

  「不累。」

  典韋擺擺手,「某有話想問寨主。

  「請講。」

  典韋直視陳治:「寨主說你們北上是為了求生,也是為了尋一條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這話某信。

  但某想問,這條路究竟怎麼走?到了冀州之後,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實在。

  不止典韋,劉備、程昱,乃至隊伍中所有人,心裡都在問這個問題。

  陳治沒有迴避:「典壯士問得好。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前路究竟如何。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知道,留在南陽只有死路一條。

  我也知道,太平道雖不完美,但至少給了百姓一個希望。

  我更知道,亂世之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

  「所以我們要去冀州,要見大賢良師。

  我們要親眼看看,太平道究竟能否成事,張角究竟是何等人物。

  若能,我們便助他一臂之力。若不能————」

  陳治目光掃過眾人,「那我們就自己闖出一條路來!」

  這話說得坦蕩,也說得豪氣。

  典韋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寨主倒是實在。」

  典韋道,「某最討厭那些滿口大話、實則心虛之人。寨主敢說實話,某佩服。」

  陳治笑了:「典壯士也是個實在人。

  既然都是實在人,那就不說虛的。我答應你的事,必定做到。

  你答應我的事,也望遵守。」

  「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而笑。一種默契在無形中建立起來。

  接下來的兩日,隊伍在大槐鄉附近休整。

  陳治兌現承諾,不僅歸還了被搶的糧食,還額外留下五十石粟米給鄉里。

  這對大槐鄉的百姓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典韋則忙著整編那三十餘騎鄉勇。

  這些人馬術尚可,但缺乏訓練,紀律鬆散。

  典韋雖然勇猛,卻不善治軍,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陳治見狀,便讓梁瓚去協助。梁瓚原是官軍出身,有些帶兵經驗。

  兩人配合,倒也很快將這支騎兵整頓出些模樣。

  第三日清晨,隊伍準備再次出發。

  出發前,陳治召集眾人議事。

  大帳中陳治居首,餘下如劉備、程昱、典韋以及梁瓚等人齊聚一堂。

  程昱鋪開輿圖,指著上面標記的路線:「從此地往北,有三條路可選。

  第一條走襄城、潁陽,此路最為平直,但沿途城池密集,官軍設卡眾多。」

  「第二條走嵩山南麓,經陽城、綸氏。

  此路多山,行軍艱難,但可避開主要關隘。

  且嵩山一帶尚有黃巾餘部活動,或可得些照應。」

  「第三條————」

  程昱手指向西移動,「走魯陽、縣,繞道汝南,再北上陳留。

  此路最遠,但沿途多平原,利於騎兵行動。」

  眾人目光都看向陳治。

  陳治思索片刻,問典韋:「典韋,你對這一帶地形熟悉,以為哪條路更妥?」

  典韋撓了撓頭:「某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


  但要說熟悉,第一條路某走過幾次,沿途確實關卡多。

  第二條路山多林密,某打獵時常去,路不好走,但隱蔽。

  第三條路————沒走過。」

  很實在的回答。

  陳治又看向韓猛。

  韓猛是南陽郡兵出身,對這一帶也應熟悉。

  韓猛道:「屬下以為,第二條路雖險,但最安全。

  如今各地都在清剿黃巾餘部,走大路容易暴露。

  山中雖難行,但官軍一般不願進山清剿。」

  程昱點頭:「韓隊率所言有理。程某也傾向於走第二條路。

  不過山中行軍,糧草補給更難,須提前準備。」

  「糧草還能撐多久?」

  陳治問。

  「省著點用,大概二十日。」

  程昱道,「若走山路,消耗更大,可能只夠十五日。」

  十五日————時間很緊迫。

  陳治手指在輿圖上划過:「那就走第二條路。

  糧草問題,沿途再想辦法。

  程先生,你計算一下每日行程,定下匯合點和補給方案。」

  「程某領命。」

  議定路線後,陳治開始分配任務。

  「劉大哥,你傷勢未愈,不宜衝鋒在前。

  你統領中軍,保護程先生和輻重。」

  劉備雖然想推辭,但肩頭傷口確實還未癒合,只好點頭。

  「賢弟放心,愚兄必不辱命。」

  「典韋聽令!」

  陳治看向典韋,「你的騎兵作為前哨,負責探路、預警。遇小股敵人可自行處置,遇大股敵人及時回報。」

  「得令!」

  典韋抱拳,聲如洪鐘。

  「梁瓚,你率戰兵營主力,護衛中軍兩翼。

  王煥,老弱營交給你,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

  「遵命!」

  「韓猛。」

  陳治最後看向這個新降的郡兵頭目,「你帶本部人馬殿後,警惕追兵,同時收攏掉隊者。」

  韓猛沒想到陳治會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心中一熱,當即鄭重道:「寨主放心,屬下必竭盡全力!」

  安排妥當,眾人各自去準備。陳治獨坐帳中,看著輿圖出神。

  從南陽到巨鹿,千里之遙。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通,他心裡也沒底。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選擇了,就只能走下去。

  帳簾掀開,程昱走了進來。

  「寨主可是在憂心前路?」

  程昱一眼看穿陳治的心思。

  陳治也不隱瞞:「確實有些擔憂。八百多人,前路茫茫,咱們肩上的擔子不輕。」

  程昱在對面坐下,緩緩道:「寨主可知,程某為何願追隨?」

  陳治看向他。

  「因為寨主身上,有一種難得的特質。」

  程昱道,「不是武力,不是謀略,而是擔當。

  亂世之中,人人都想自保,但寨主卻願為這八百多人尋一條生路。

  這種擔當,程某在東阿守城時有過,後來輾轉流離,聽得多了,卻見得少了。

  但在寨主身上,程某又看到了。」

  陳治苦笑:「先生過譽了。我只是不想看著這些人白白送死罷了。」

  「這就夠了。」

  程昱正色道,「亂世之中,能不想看著人白白送死」的,已經不多。多少人打著救世的旗號,行的卻是自私自利之事。

  寨主或許不自知,但你做的這些事,已經讓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他頓了頓,繼續道:「典韋為何願降?

  韓猛為何願從?

  不僅僅是因為寨主的承諾,更是因為他們從寨主身上看到了某種可能,一種不同於尋常亂世豪強的可能。」

  陳治沉默。

  程昱這番話可謂是交心之言。

  「所以寨主不必過於憂心。」

  程昱最後道,「只要守住本心,走一步看一步,前路自有天定。

  而程某————」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願助寨主走完這條路。」

  陳治連忙扶住他:「先生言重了。能得先生相助,是陳某之幸。」

  兩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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