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死亡之翼：那是學習參考資料！
莉娜點頭，又行了個利落的軍禮，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手搭在門把上，回頭問了一句，語氣聽起來像是閒聊，但目光卻帶著打量：「殿下，冒昧問一句——您的護衛中那位黑髮戴眼鏡的少女，是什麼來歷？」
凱薩琳心裡一緊，表面不動聲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平靜地反問：「黛西？她是我的私人護衛，有什麼問題嗎？」
「昨天下午，她在訓練場和我們的士兵切磋。」莉娜的語氣有些古怪，混合著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徒手掰彎了一把訓練用的鋼劍，還差點把訓練假人拆了。士兵們都在傳，說她可能是北方的蠻族混血。」
凱薩琳差點被茶水嗆到，強行忍住，借著放下茶杯的動作掩飾了一下。
死亡之翼啊死亡之翼，讓你收斂點，結果直接表演手撕鋼劍？
「黛西確實天生神力，」她面不改色，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她家族有山民血統。我會提醒她注意分寸的。」
莉娜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眼神里還有一點殘留的懷疑，但還是點了點頭，推門離開了。
門關上後，凱薩琳長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殿下，」希爾薇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這位中校好像不太友善。」
「她只是盡責而已。」凱薩琳繼續吃早餐，順便解釋道，語氣里沒有太多不滿：「邊境軍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上頭空降的外行指手畫腳，二是任務不清不楚。我現在兩樣都占了，她能這個態度已經算客氣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指揮官回來，正式談判。」凱薩琳咬了口煎蛋，咽下後說道，「在那之前……」
她看向窗外，訓練場上士兵們還在揮汗如雨地操練。
「得給小黑和艾莉找點事做，免得她們又惹出什麼亂子。」
……
事實證明，凱薩琳的擔憂是多餘的。
死亡之翼確實惹了亂子，但不是在訓練場，而是在城堡的圖書館。
「這是什麼？」
下午，當凱薩琳在希爾薇的帶領下來到圖書館時，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變成人類形態的死亡之翼，黑髮少女黛西，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閱覽室的長桌上，面前堆著十幾本書，眼鏡歪到一邊，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晶瑩液體。
她睡著了。
而紅龍艾莉克希婭，人類形態的艾麗卡，則姿態優雅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歷史典籍，讀得津津有味。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她火紅的長髮上，畫面靜謐美好——如果忽略她手邊那堆同樣高聳的書山的話。
「她們從昨天下午就待在這裡了。」希爾薇壓低聲音，無奈地匯報，「黛西小姐一開始說要『了解人類世界的知識』，艾麗卡小姐則是想查七百年來大陸的歷史變遷。然後……」
「然後就成這樣了。」凱薩琳走近長桌，看著死亡之翼的可愛睡臉和嘴角的口水，忍不住再次扶額。
她走到長桌邊，彎下腰，看了看死亡之翼面前攤開的書。
書名是《邊境領主戀愛史·第三卷》。
旁邊還堆著《月下羅曼司》《騎士與貴婦》《禁忌之戀：牧師與女巫》……
全是封面花哨、標題誇張的戀愛小說。
凱薩琳伸手抽走死亡之翼趴著的那本沾染了不明液體的《禁忌之戀：牧師與女巫》。
死亡之翼猛地驚醒，胳膊一滑差點磕到下巴，迷迷糊糊地抬頭，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唔……老師？」
「小黑，」凱薩琳用兩根手指捏著書脊，嫌棄地在空中晃了晃，「這就是你說的『了解人類知識』？」
死亡之翼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只是想研究人類的情感表達方式！畢竟要攻略雌龍，必須先理解愛情的本質——」
「那你看這個幹什麼？」凱薩琳又用另一隻手拎起另一本，《如何用十句話撩動她的心》，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學習參考資料！」死亡之翼一把搶回書，緊緊抱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寶貝，「而且真的有用！我昨晚試著對艾莉說了一句『你的眼睛像燃燒的琥珀，讓我迷失其中』，她臉紅了好久！」
窗邊的艾莉克希婭猛地乾咳了一聲，手裡的書「嘩啦」一聲舉得更高，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只有露出的耳尖泛著可疑的紅色。
凱薩琳看著這兩條龍，深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一陣心累襲上心頭。
「聽著，」她拉過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談話的架勢，「首先，人類戀愛小說的套路不能直接套用在龍族身上。其次，你的行為要符合身份——一個護衛天天泡在圖書館看言情小說，你覺得合理嗎？」
死亡之翼蔫了，腦袋耷拉下來，悶悶不樂地問：「那……那我該做什麼？」
「去幫忙。」凱薩琳指了指窗外，語氣不容置疑，「城堡里有很多雜務可以協助，比如搬運物資、協助修繕、或者……」
她想了想，又接著說道，試圖給她找個相對安全的去處：「去廚房幫忙也行，反正你力氣大。」
「廚房？」死亡之翼眼睛「唰」地亮了，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我可以學習人類料理！然後用美食打動——」
「停。」凱薩琳果斷抬手，表情嚴肅地制止了她的危險發言：「記住，你是護衛。至少在公開場合，保持專業。」
「哦……」死亡之翼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但還是乖乖起身，把懷裡那堆花花綠綠的書一本本放回書架。
艾莉克希婭也合上書站起來，動作優雅從容：「我也該出去走走了。七百年來森林之外的世界變化很大，我想看看這座城堡的防禦工事——從建築學的角度。」
「去吧。」凱薩琳點頭，不忘叮囑：「但別暴露身份。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是我的歷史顧問，對軍事建築感興趣。」
兩條龍離開後，圖書館恢復了安靜。
凱薩琳在長桌邊坐下，希爾薇立刻手腳麻利地為她整理出一片乾淨的區域，還用絲帕擦了擦桌面。
「殿下要查資料嗎？」女僕小姐疑惑地問道，同時將一杯新沏的紅茶輕輕放在凱薩琳手邊。
「嗯。」凱薩琳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疲憊：「關於精靈王朝的歷史，特別是『逐光者』和源光實驗的記載。阿斯特蘭說的那些，我需要驗證。」
希爾薇很快從歷史區找來幾本厚重的典籍，小心翼翼地捧過來：《精靈王朝興衰史》《古代魔法文明考》《遺失的技術：評精靈鍊金術》。
凱薩琳翻開第一本，指尖划過泛黃的書頁，快速瀏覽。
書中的記載很官方，也很模糊。
精靈王朝的衰落被歸因於「魔潮侵襲」「內部紛爭」和「魔法失衡」，關於「追光者」只有短短一段提及：「一群背離傳統的精靈學者，其危險實驗被認為是王朝衰落的誘因之一」。
沒有細節，沒有名字，更沒有提到「源光」和「聖光轉化」。
凱薩琳又翻開《古代魔法文明考》，這本書更學術，提到精靈掌握著一種名為「原始之光」的能量，但同樣語焉不詳。
她合上書，發出一聲輕響，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圖書館高聳的天花板。
歷史被有意掩蓋了。
教廷肯定動了手腳，王室可能也知情但選擇了沉默。
阿斯特蘭說的是真的——聖光確實是污染後的源光，而教廷為了維護自己的正統性，抹去了所有相關記載。
「殿下，」希爾薇輕聲說道，像是怕打斷她的思緒，「如果這些書里找不到答案，也許可以問問活得更久的存在。」
凱薩琳看向她。
「艾麗卡小姐活了幾千多歲，」希爾薇繼續說，眼睛亮晶晶的，「也許她知道些什麼。就算不知道精靈王朝的細節，至少了解教廷早期的歷史。」
有道理。
凱薩琳正要起身去找艾莉克希婭，圖書館的門突然被「砰」一聲推開了。
莉娜中校快步走進來，表情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緊繃：「殿下，有情況。」
「怎麼了？」凱薩琳心頭一跳，立刻站了起來。
「一隊教廷的人來了。」莉娜語速很快，言簡意賅：「打著『慰問遺蹟探險隊』的旗號，但領隊的是個高階修女，帶了十二個隨從。指揮官還沒回來，按規矩，需要您出面接待。」
來得真快。
凱薩琳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平靜地問道：「他們在哪？」
「主廳。我已經讓人上茶了。」莉娜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那位修女……氣勢很強。殿下請小心。」
凱薩琳點點頭，快步走出圖書館。
希爾薇立刻像影子一樣跟上，小聲問道：「殿下，需要準備什麼嗎？」
「準備好你的演技。」凱薩琳低聲回答，腳步不停，「還有，告訴小黑和艾莉，讓她們待在房間裡，別露面。」
「是。」
……
黑石堡的主廳比龍巢的龍庭小得多，但也足夠寬敞。
石砌的牆壁上掛著武器和戰旗，壁爐里燃燒著木柴，發出噼啪的響聲。
長桌旁坐著六個人。
主位空著，左側坐著莉娜中校和兩個黑石堡軍官。
右側則是三位教廷來客。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修女，穿著純白色的高階修女袍，頭紗邊緣繡著金色的太陽紋章。
她的面容端莊嚴肅，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握著一柄銀質聖徽杖，杖頭的光輝溫潤內斂。
她身後站著兩名年輕修女，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表情恭順，目不斜視。
凱薩琳走進主廳時，步履平穩，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凱薩琳殿下。」莉娜起身行禮，其他軍官也跟著站起。
教廷的三人也站了起來，為首的女修女微微躬身，動作優雅標準：「願聖光庇佑您，凱薩琳公主。我是塞西莉亞，聖光教廷巡迴修女團的團長。」
她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量，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韻律感。
「塞西莉亞修女，」凱薩琳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眾人落座，「歡迎來到黑石堡。聽說你們是來慰問遺蹟探險隊的？」
「是的。」塞西莉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我們聽聞公主殿下親自帶隊探索古代遺蹟，並在過程中遭遇了危險。教廷一向關心所有探索古老智慧的同道，特派我來表達慰問，並提供必要的協助。」
場面話說得很漂亮。
凱薩琳保持微笑，指尖輕輕划過茶杯邊緣，盡顯王室風範：「感謝教廷的關心。托聖光的福，我和我的小隊平安歸來，雖然確實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煩。」
「意外？」塞西莉亞的眉毛微微挑起，身體前傾了些，追問道：「能否詳細說說？也許我們能提供一些建議，避免未來的探索者再遇險情。」
來了。
聖光教廷的試探。
凱薩琳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輕啜一口，腦中快速組織語言。
「遺蹟的防禦機制比預想的更複雜，」她緩緩開口，目光坦然地看著對方，「我們遇到了古老的魔法陷阱，還有……一些守護靈體。所幸隨行的護衛對古代魔法有些研究，這才僥倖脫身。」
「守護靈體？」塞西莉亞的眼神銳利了一分，但語氣依舊溫和：「是什麼樣的靈體？」
「半透明的精靈形態，使用雷系魔法。」凱薩琳半真半假地描述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它們似乎沒有完整意識，只是按照預設的程序攻擊入侵者。」
她沒有提阿斯特蘭，也沒有提審判騎士。
塞西莉亞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聖徽杖上輕輕摩挲，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輕輕放在桌上。
瓶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微微發光，在壁爐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聖潔。
「這是教廷特製的聖水，對淨化邪惡靈體和安撫古代怨念有奇效。」她微笑著說道，將瓶子往凱薩琳的方向推了推，「如果殿下要繼續探索遺蹟，或許用得上。」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手搭在門把上，回頭問了一句，語氣聽起來像是閒聊，但目光卻帶著打量：「殿下，冒昧問一句——您的護衛中那位黑髮戴眼鏡的少女，是什麼來歷？」
凱薩琳心裡一緊，表面不動聲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平靜地反問：「黛西？她是我的私人護衛，有什麼問題嗎？」
「昨天下午，她在訓練場和我們的士兵切磋。」莉娜的語氣有些古怪，混合著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徒手掰彎了一把訓練用的鋼劍，還差點把訓練假人拆了。士兵們都在傳，說她可能是北方的蠻族混血。」
凱薩琳差點被茶水嗆到，強行忍住，借著放下茶杯的動作掩飾了一下。
死亡之翼啊死亡之翼，讓你收斂點，結果直接表演手撕鋼劍？
「黛西確實天生神力，」她面不改色，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她家族有山民血統。我會提醒她注意分寸的。」
莉娜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眼神里還有一點殘留的懷疑，但還是點了點頭，推門離開了。
門關上後，凱薩琳長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殿下，」希爾薇湊近了些，小聲說道，「這位中校好像不太友善。」
「她只是盡責而已。」凱薩琳繼續吃早餐，順便解釋道，語氣里沒有太多不滿：「邊境軍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上頭空降的外行指手畫腳，二是任務不清不楚。我現在兩樣都占了，她能這個態度已經算客氣了。」
「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指揮官回來，正式談判。」凱薩琳咬了口煎蛋，咽下後說道，「在那之前……」
她看向窗外，訓練場上士兵們還在揮汗如雨地操練。
「得給小黑和艾莉找點事做，免得她們又惹出什麼亂子。」
……
事實證明，凱薩琳的擔憂是多餘的。
死亡之翼確實惹了亂子，但不是在訓練場，而是在城堡的圖書館。
「這是什麼？」
下午，當凱薩琳在希爾薇的帶領下來到圖書館時，她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變成人類形態的死亡之翼，黑髮少女黛西，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閱覽室的長桌上，面前堆著十幾本書，眼鏡歪到一邊，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晶瑩液體。
她睡著了。
而紅龍艾莉克希婭，人類形態的艾麗卡，則姿態優雅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歷史典籍，讀得津津有味。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在她火紅的長髮上，畫面靜謐美好——如果忽略她手邊那堆同樣高聳的書山的話。
「她們從昨天下午就待在這裡了。」希爾薇壓低聲音，無奈地匯報，「黛西小姐一開始說要『了解人類世界的知識』，艾麗卡小姐則是想查七百年來大陸的歷史變遷。然後……」
「然後就成這樣了。」凱薩琳走近長桌，看著死亡之翼的可愛睡臉和嘴角的口水，忍不住再次扶額。
她走到長桌邊，彎下腰，看了看死亡之翼面前攤開的書。
書名是《邊境領主戀愛史·第三卷》。
旁邊還堆著《月下羅曼司》《騎士與貴婦》《禁忌之戀：牧師與女巫》……
全是封面花哨、標題誇張的戀愛小說。
凱薩琳伸手抽走死亡之翼趴著的那本沾染了不明液體的《禁忌之戀：牧師與女巫》。
死亡之翼猛地驚醒，胳膊一滑差點磕到下巴，迷迷糊糊地抬頭，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唔……老師？」
「小黑，」凱薩琳用兩根手指捏著書脊，嫌棄地在空中晃了晃，「這就是你說的『了解人類知識』？」
死亡之翼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只是想研究人類的情感表達方式！畢竟要攻略雌龍，必須先理解愛情的本質——」
「那你看這個幹什麼？」凱薩琳又用另一隻手拎起另一本，《如何用十句話撩動她的心》，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學習參考資料！」死亡之翼一把搶回書，緊緊抱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寶貝，「而且真的有用！我昨晚試著對艾莉說了一句『你的眼睛像燃燒的琥珀，讓我迷失其中』，她臉紅了好久！」
窗邊的艾莉克希婭猛地乾咳了一聲，手裡的書「嘩啦」一聲舉得更高，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只有露出的耳尖泛著可疑的紅色。
凱薩琳看著這兩條龍，深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一陣心累襲上心頭。
「聽著，」她拉過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談話的架勢，「首先，人類戀愛小說的套路不能直接套用在龍族身上。其次，你的行為要符合身份——一個護衛天天泡在圖書館看言情小說，你覺得合理嗎？」
死亡之翼蔫了，腦袋耷拉下來，悶悶不樂地問：「那……那我該做什麼？」
「去幫忙。」凱薩琳指了指窗外，語氣不容置疑，「城堡里有很多雜務可以協助，比如搬運物資、協助修繕、或者……」
她想了想，又接著說道，試圖給她找個相對安全的去處：「去廚房幫忙也行，反正你力氣大。」
「廚房？」死亡之翼眼睛「唰」地亮了，興奮地差點跳起來：「我可以學習人類料理！然後用美食打動——」
「停。」凱薩琳果斷抬手，表情嚴肅地制止了她的危險發言：「記住，你是護衛。至少在公開場合，保持專業。」
「哦……」死亡之翼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但還是乖乖起身，把懷裡那堆花花綠綠的書一本本放回書架。
艾莉克希婭也合上書站起來，動作優雅從容：「我也該出去走走了。七百年來森林之外的世界變化很大，我想看看這座城堡的防禦工事——從建築學的角度。」
「去吧。」凱薩琳點頭，不忘叮囑：「但別暴露身份。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你是我的歷史顧問，對軍事建築感興趣。」
兩條龍離開後，圖書館恢復了安靜。
凱薩琳在長桌邊坐下，希爾薇立刻手腳麻利地為她整理出一片乾淨的區域，還用絲帕擦了擦桌面。
「殿下要查資料嗎？」女僕小姐疑惑地問道，同時將一杯新沏的紅茶輕輕放在凱薩琳手邊。
「嗯。」凱薩琳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疲憊：「關於精靈王朝的歷史，特別是『逐光者』和源光實驗的記載。阿斯特蘭說的那些，我需要驗證。」
希爾薇很快從歷史區找來幾本厚重的典籍，小心翼翼地捧過來：《精靈王朝興衰史》《古代魔法文明考》《遺失的技術：評精靈鍊金術》。
凱薩琳翻開第一本，指尖划過泛黃的書頁，快速瀏覽。
書中的記載很官方，也很模糊。
精靈王朝的衰落被歸因於「魔潮侵襲」「內部紛爭」和「魔法失衡」，關於「追光者」只有短短一段提及：「一群背離傳統的精靈學者，其危險實驗被認為是王朝衰落的誘因之一」。
沒有細節，沒有名字，更沒有提到「源光」和「聖光轉化」。
凱薩琳又翻開《古代魔法文明考》，這本書更學術，提到精靈掌握著一種名為「原始之光」的能量，但同樣語焉不詳。
她合上書，發出一聲輕響，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圖書館高聳的天花板。
歷史被有意掩蓋了。
教廷肯定動了手腳，王室可能也知情但選擇了沉默。
阿斯特蘭說的是真的——聖光確實是污染後的源光，而教廷為了維護自己的正統性，抹去了所有相關記載。
「殿下，」希爾薇輕聲說道，像是怕打斷她的思緒，「如果這些書里找不到答案，也許可以問問活得更久的存在。」
凱薩琳看向她。
「艾麗卡小姐活了幾千多歲，」希爾薇繼續說，眼睛亮晶晶的，「也許她知道些什麼。就算不知道精靈王朝的細節，至少了解教廷早期的歷史。」
有道理。
凱薩琳正要起身去找艾莉克希婭，圖書館的門突然被「砰」一聲推開了。
莉娜中校快步走進來，表情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緊繃：「殿下，有情況。」
「怎麼了？」凱薩琳心頭一跳，立刻站了起來。
「一隊教廷的人來了。」莉娜語速很快，言簡意賅：「打著『慰問遺蹟探險隊』的旗號，但領隊的是個高階修女，帶了十二個隨從。指揮官還沒回來，按規矩，需要您出面接待。」
來得真快。
凱薩琳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平靜地問道：「他們在哪？」
「主廳。我已經讓人上茶了。」莉娜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那位修女……氣勢很強。殿下請小心。」
凱薩琳點點頭，快步走出圖書館。
希爾薇立刻像影子一樣跟上，小聲問道：「殿下，需要準備什麼嗎？」
「準備好你的演技。」凱薩琳低聲回答，腳步不停，「還有，告訴小黑和艾莉，讓她們待在房間裡，別露面。」
「是。」
……
黑石堡的主廳比龍巢的龍庭小得多，但也足夠寬敞。
石砌的牆壁上掛著武器和戰旗，壁爐里燃燒著木柴，發出噼啪的響聲。
長桌旁坐著六個人。
主位空著，左側坐著莉娜中校和兩個黑石堡軍官。
右側則是三位教廷來客。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女修女，穿著純白色的高階修女袍，頭紗邊緣繡著金色的太陽紋章。
她的面容端莊嚴肅，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握著一柄銀質聖徽杖，杖頭的光輝溫潤內斂。
她身後站著兩名年輕修女，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表情恭順，目不斜視。
凱薩琳走進主廳時，步履平穩，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
「凱薩琳殿下。」莉娜起身行禮，其他軍官也跟著站起。
教廷的三人也站了起來，為首的女修女微微躬身，動作優雅標準：「願聖光庇佑您，凱薩琳公主。我是塞西莉亞，聖光教廷巡迴修女團的團長。」
她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量，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韻律感。
「塞西莉亞修女，」凱薩琳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眾人落座，「歡迎來到黑石堡。聽說你們是來慰問遺蹟探險隊的？」
「是的。」塞西莉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我們聽聞公主殿下親自帶隊探索古代遺蹟，並在過程中遭遇了危險。教廷一向關心所有探索古老智慧的同道，特派我來表達慰問，並提供必要的協助。」
場面話說得很漂亮。
凱薩琳保持微笑，指尖輕輕划過茶杯邊緣，盡顯王室風範：「感謝教廷的關心。托聖光的福，我和我的小隊平安歸來，雖然確實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煩。」
「意外？」塞西莉亞的眉毛微微挑起，身體前傾了些，追問道：「能否詳細說說？也許我們能提供一些建議，避免未來的探索者再遇險情。」
來了。
聖光教廷的試探。
凱薩琳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輕啜一口，腦中快速組織語言。
「遺蹟的防禦機制比預想的更複雜，」她緩緩開口，目光坦然地看著對方，「我們遇到了古老的魔法陷阱，還有……一些守護靈體。所幸隨行的護衛對古代魔法有些研究，這才僥倖脫身。」
「守護靈體？」塞西莉亞的眼神銳利了一分，但語氣依舊溫和：「是什麼樣的靈體？」
「半透明的精靈形態，使用雷系魔法。」凱薩琳半真半假地描述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它們似乎沒有完整意識，只是按照預設的程序攻擊入侵者。」
她沒有提阿斯特蘭，也沒有提審判騎士。
塞西莉亞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聖徽杖上輕輕摩挲，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水晶瓶，輕輕放在桌上。
瓶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微微發光，在壁爐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聖潔。
「這是教廷特製的聖水，對淨化邪惡靈體和安撫古代怨念有奇效。」她微笑著說道，將瓶子往凱薩琳的方向推了推，「如果殿下要繼續探索遺蹟，或許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