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父子各懷心思
長江口的碼頭上，人聲鼎沸。
鄭芝龍的船隊剛靠岸，十幾艘大船依次停泊，船上的水手正忙著卸貨。
鄭森早早就等在碼頭，遠遠看見父親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父親！」
鄭芝龍從船上下來，看見兒子，臉上露出笑容：「森兒，你怎麼來了？」
「兒子聽說父親今日到京，特來接您。」鄭森說著，目光掃過那些大船，「父親這次帶了不少東西？」
「嗯，都是些南洋貨。」鄭芝龍隨口應了一句，打量著兒子，「你在南京過得如何？」
鄭森打開了話匣子：「父親，您是不知道，陛下真是明君！兒子這些日子在南京，親眼見到陛下如何整治那些貪官污吏，如何為百姓謀福祉。陛下還說要讓兒子進講武堂，成為天子門生！」
鄭芝龍聽著，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轉了幾個彎。
天子門生？這是要重用鄭家，還是要把鄭森當人質？
「還有，」鄭森壓低聲音，「皇后娘娘說要為兒子張羅婚事。父親，您說這是不是好事？」
鄭芝龍眼皮跳了跳。
聯姻？皇家要跟鄭家聯姻？
這事來得太突然，他一時摸不准皇帝的真實意圖。
「好事，當然是好事。」鄭芝龍拍拍兒子的肩膀，「走，先回驛館再說。」
碼頭上，水手們正忙著卸貨。
一箱箱香料、一捆捆沉香、一袋袋珠寶，還有幾十口裝滿現銀的大箱子，陸續從船上搬下來。
鄭森看著這些東西，好奇問道：「父親，這次都帶了什麼？」
「南洋香料、海南沉香、珠寶，還有五十萬兩現銀。」鄭芝龍一一道來，「另外還有些稀罕物，都是準備進獻給陛下的。」
鄭森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父親，兒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今年運往日本平安京的糧食交易，能不能暫停？」鄭森看著父親，「如今北方難民南下，朝廷急需糧食賑災。咱們鄭家手裡有糧，理應優先供應國內。」
鄭芝龍臉色變了變。
日本那邊的糧食生意，每年能賺幾十萬兩銀子，說停就停？
「此事回頭再議。」鄭芝龍沒有答應，轉身吩咐手下，「把東西都搬到驛館去，小心點，別磕著碰著。」
鄭森還想再勸，看見父親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乾清宮。
王承恩快步走進來，躬身道：「陛下，鄭芝龍的船隊已經到了，現在正在碼頭卸貨。」
朱由檢放下手裡的奏摺，神情複雜。
鄭芝龍這個人，歷史上的評價可不怎麼樣。
牆頭草，兩面三刀，利益至上。
但眼下，鄭家的水師和財力，朝廷確實需要。
更何況，鄭森已經是自己看中的女婿人選。
「傳旨，明日早朝後，宣鄭芝龍進宮覲見。」朱由檢頓了頓，「禮部那邊也通知一下，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奴婢明白。」王承恩應了一聲，正要退下。
「等等。」朱由檢開口，語氣急切，「東廠和錦衣衛在福建沿海找了那麼久，土豆和紅薯可有消息？」
王承恩一愣，隨即回道：「回陛下，前幾日已有消息傳回，但因無人見過實物，需等人送到御前才能確認真偽。估計今明兩日便能抵達。」
朱由檢神色一振。
土豆和紅薯，這兩樣東西才是真正的救命糧。
只要能找到，大明的糧食危機，北方建奴的問題就能徹底解決。
「好，有消息馬上來報。」朱由檢揮揮手，「下去吧。」
王承恩退出乾清宮，朱由檢重新拿起奏摺，心裡卻還在想著土豆和紅薯的事。
……
城南，錢府。
錢謙益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
信上只有簡單幾個字：鄭芝龍已到京。
錢謙益眼神變得銳利。
鄭芝龍手握重兵，坐擁財富，若能將他拉攏過來，何愁大事不成？
雖然跟鄭森鬧翻了，但他跟鄭芝龍還有些交情。
這人重利輕義，只要給足好處，未必不能為他所用。
錢謙益放下信，叫來管家。
「你悄悄去一趟驛館，千萬別讓人發現。」錢謙益壓低聲音，「告訴鄭芝龍，若方便的話，請他秘密來府上一敘，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管家點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錢謙益靠在椅子上，笑了笑。
皇帝以為軟禁了他，就能讓他束手就擒？
太天真了。
……
驛館。
鄭芝龍剛送走來傳旨的太監，正準備休息，心腹悄然走到身邊，低聲道：「老爺，有客人要見您。」
鄭芝龍皺眉：「誰？」
「說是錢府的管家。」
鄭芝龍沉默片刻，起身跟著心腹來到偏僻的客房。
錢家管家已經等在那裡，見到鄭芝龍，趕忙上前行禮：「鄭大人，我家老爺讓小的來請您，說有要事相商。」
鄭芝龍面無表情，淡淡道：「今日不便，明日還要進宮面聖，改日再說。」
說完轉身就走。
管家急了，追上幾步：「鄭大人，我家老爺說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大人務必抽空一見。」
鄭芝龍腳步不停，冷聲道：「錢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眼下實在不便，告辭。」
他心裡清楚得很。
錢謙益被皇帝軟禁，這個節骨眼上找他，定是想拉他下水。
鄭某人雖重利，但也知道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鄭芝龍剛走出客房不遠，迎面遇上鄭森。
「父親，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鄭森看見父親神色凝重，關切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鄭芝龍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錢謙益府上的管家，說錢大人想見我。」
鄭森變了臉色：「父親，您可千萬別去！我與錢謙益已斷絕師徒關係，此人表面清高，實則結黨營私、對抗新政，陛下早已對他起了殺心。」
鄭芝龍看著兒子激動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點點頭：「為父心裡有數，不會輕舉妄動。」
鄭森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勸道：「父親，陛下是真心想重用我們鄭家。您明日面聖時，若陛下問起糧食之事，還請如實稟報。如今國難當頭，我們理應傾力相助。」
鄭芝龍沉默良久，最終只說了句：「此事為父自有分寸。」
父子二人各懷心思，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
當夜。
鄭芝龍獨自坐在房中，面前擺著一封密信——正是之前派人送往日本長崎的那封。
他反覆思量。
若將糧食獻給朝廷，日本那邊的生意必然受損。
但若不獻，又怕引起皇帝猜忌。
更讓他憂心的是，錦衣衛和東廠在福建沿海的動作越來越頻繁。
皇帝對鄭家的底細，恐怕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鄭芝龍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
鄭芝龍的船隊剛靠岸，十幾艘大船依次停泊，船上的水手正忙著卸貨。
鄭森早早就等在碼頭，遠遠看見父親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父親！」
鄭芝龍從船上下來，看見兒子，臉上露出笑容：「森兒，你怎麼來了？」
「兒子聽說父親今日到京，特來接您。」鄭森說著，目光掃過那些大船，「父親這次帶了不少東西？」
「嗯，都是些南洋貨。」鄭芝龍隨口應了一句，打量著兒子，「你在南京過得如何？」
鄭森打開了話匣子：「父親，您是不知道，陛下真是明君！兒子這些日子在南京，親眼見到陛下如何整治那些貪官污吏，如何為百姓謀福祉。陛下還說要讓兒子進講武堂，成為天子門生！」
鄭芝龍聽著，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轉了幾個彎。
天子門生？這是要重用鄭家，還是要把鄭森當人質？
「還有，」鄭森壓低聲音，「皇后娘娘說要為兒子張羅婚事。父親，您說這是不是好事？」
鄭芝龍眼皮跳了跳。
聯姻？皇家要跟鄭家聯姻？
這事來得太突然，他一時摸不准皇帝的真實意圖。
「好事，當然是好事。」鄭芝龍拍拍兒子的肩膀，「走，先回驛館再說。」
碼頭上，水手們正忙著卸貨。
一箱箱香料、一捆捆沉香、一袋袋珠寶，還有幾十口裝滿現銀的大箱子，陸續從船上搬下來。
鄭森看著這些東西，好奇問道：「父親，這次都帶了什麼？」
「南洋香料、海南沉香、珠寶，還有五十萬兩現銀。」鄭芝龍一一道來，「另外還有些稀罕物，都是準備進獻給陛下的。」
鄭森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父親，兒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
「今年運往日本平安京的糧食交易，能不能暫停？」鄭森看著父親，「如今北方難民南下，朝廷急需糧食賑災。咱們鄭家手裡有糧，理應優先供應國內。」
鄭芝龍臉色變了變。
日本那邊的糧食生意，每年能賺幾十萬兩銀子，說停就停？
「此事回頭再議。」鄭芝龍沒有答應，轉身吩咐手下，「把東西都搬到驛館去，小心點，別磕著碰著。」
鄭森還想再勸，看見父親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乾清宮。
王承恩快步走進來，躬身道：「陛下，鄭芝龍的船隊已經到了，現在正在碼頭卸貨。」
朱由檢放下手裡的奏摺，神情複雜。
鄭芝龍這個人，歷史上的評價可不怎麼樣。
牆頭草，兩面三刀，利益至上。
但眼下，鄭家的水師和財力，朝廷確實需要。
更何況，鄭森已經是自己看中的女婿人選。
「傳旨，明日早朝後，宣鄭芝龍進宮覲見。」朱由檢頓了頓，「禮部那邊也通知一下，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奴婢明白。」王承恩應了一聲，正要退下。
「等等。」朱由檢開口，語氣急切，「東廠和錦衣衛在福建沿海找了那麼久，土豆和紅薯可有消息？」
王承恩一愣，隨即回道：「回陛下，前幾日已有消息傳回，但因無人見過實物，需等人送到御前才能確認真偽。估計今明兩日便能抵達。」
朱由檢神色一振。
土豆和紅薯，這兩樣東西才是真正的救命糧。
只要能找到，大明的糧食危機，北方建奴的問題就能徹底解決。
「好，有消息馬上來報。」朱由檢揮揮手，「下去吧。」
王承恩退出乾清宮，朱由檢重新拿起奏摺，心裡卻還在想著土豆和紅薯的事。
……
城南，錢府。
錢謙益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
信上只有簡單幾個字：鄭芝龍已到京。
錢謙益眼神變得銳利。
鄭芝龍手握重兵，坐擁財富，若能將他拉攏過來，何愁大事不成？
雖然跟鄭森鬧翻了，但他跟鄭芝龍還有些交情。
這人重利輕義，只要給足好處，未必不能為他所用。
錢謙益放下信，叫來管家。
「你悄悄去一趟驛館，千萬別讓人發現。」錢謙益壓低聲音，「告訴鄭芝龍，若方便的話，請他秘密來府上一敘，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管家點點頭，轉身出了書房。
錢謙益靠在椅子上，笑了笑。
皇帝以為軟禁了他，就能讓他束手就擒？
太天真了。
……
驛館。
鄭芝龍剛送走來傳旨的太監，正準備休息，心腹悄然走到身邊，低聲道：「老爺，有客人要見您。」
鄭芝龍皺眉：「誰？」
「說是錢府的管家。」
鄭芝龍沉默片刻，起身跟著心腹來到偏僻的客房。
錢家管家已經等在那裡，見到鄭芝龍，趕忙上前行禮：「鄭大人，我家老爺讓小的來請您，說有要事相商。」
鄭芝龍面無表情，淡淡道：「今日不便，明日還要進宮面聖，改日再說。」
說完轉身就走。
管家急了，追上幾步：「鄭大人，我家老爺說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大人務必抽空一見。」
鄭芝龍腳步不停，冷聲道：「錢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眼下實在不便，告辭。」
他心裡清楚得很。
錢謙益被皇帝軟禁，這個節骨眼上找他，定是想拉他下水。
鄭某人雖重利，但也知道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鄭芝龍剛走出客房不遠，迎面遇上鄭森。
「父親，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鄭森看見父親神色凝重，關切問道，「剛才那人是誰？」
鄭芝龍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相告：「錢謙益府上的管家，說錢大人想見我。」
鄭森變了臉色：「父親，您可千萬別去！我與錢謙益已斷絕師徒關係，此人表面清高，實則結黨營私、對抗新政，陛下早已對他起了殺心。」
鄭芝龍看著兒子激動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點點頭：「為父心裡有數，不會輕舉妄動。」
鄭森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勸道：「父親，陛下是真心想重用我們鄭家。您明日面聖時，若陛下問起糧食之事，還請如實稟報。如今國難當頭，我們理應傾力相助。」
鄭芝龍沉默良久，最終只說了句：「此事為父自有分寸。」
父子二人各懷心思，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
當夜。
鄭芝龍獨自坐在房中，面前擺著一封密信——正是之前派人送往日本長崎的那封。
他反覆思量。
若將糧食獻給朝廷，日本那邊的生意必然受損。
但若不獻，又怕引起皇帝猜忌。
更讓他憂心的是，錦衣衛和東廠在福建沿海的動作越來越頻繁。
皇帝對鄭家的底細，恐怕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鄭芝龍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