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品貴重
乾清宮內，氣氛瞬間凝滯。
鄭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講武堂？
天子門生？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本以為，面聖之後，能得陛下幾句嘉許，准許鄭家為朝廷效力，便已是天大的恩賜。
卻萬萬沒想到，陛下竟要將他收入親手創立的講武堂，納為真正的天子門生！
胸中那股因與錢謙益決裂而產生的鬱結、失落，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熾熱、更為激盪的情緒徹底衝垮！
士為知己者死！
「學生……鄭森，願意！」
鄭森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
「學生，願為陛下門生，為大明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朱由檢看著伏跪在地的年輕人，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他要的，就是這股子不摻任何雜質的赤誠。
「起來吧。」朱由檢緩步走下御階，親自虛扶了一把，「進了講武堂，便朕的學生了。」
朱由檢打量著他，見他面帶風塵，眼神雖亮，卻難掩疲憊。
「你從福建一路趕來，剛到南京便去見了錢謙益那老匹夫，想必費了不少口舌，腹中定然空空。」
朱由檢語氣隨意，仿佛在和一個子侄輩閒聊。
「今日，便留在宮中，陪朕與皇后用個便飯。」
此言一出，鄭森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與帝後共膳？
這對於外臣而言，是怎樣的殊榮！
鄭森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推辭：「陛下，學生……學生身份低微，怎敢……」
朱由檢打斷了他，不容置喙地說道，「朕的學生，陪老師用頓飯，合情合理。」
他轉身對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帶鄭森去偏殿稍作梳洗，然後直接引到坤寧宮。」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領命，隨即對鄭森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鄭公子，請隨咱家來。」
鄭森渾渾噩噩地跟著王承恩，走出乾清宮，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依舊覺得如在夢中。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
坤寧宮。
不同於乾清宮的莊嚴肅穆，這裡布置得溫馨雅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與飯菜的香氣。
周皇后早已端坐主位，當她看到朱由檢領著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走進來時，目光便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鄭森身上。
這就是鄭森？
只見他換上了一身宮內太監準備的藏青色便服，雖非華貴，卻更襯得他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眉宇間，一股少年英氣與讀書人的儒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並無尋常武將的粗獷，也沒有文弱書生的酸腐。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堅定。
周皇后心中暗暗點頭。
至少這副皮囊，配得上她的坤興。
「臣鄭森，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鄭森再次行大禮。
「平身吧。」周皇后的聲音溫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陛下常在本宮面前提起你，說你是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娘娘謬讚，學生愧不敢當。」鄭森起身，垂手立於一側。
「一家人，不必拘禮。」朱由檢笑著拉過鄭森，將他按在離自己不遠的座位上，「今日沒有君臣，只有師長與學生。」
很快，宮女魚貫而入，將精緻的菜餚一一擺上。四菜一湯，皆是家常菜式，卻做得極為用心。
「嘗嘗看，御膳房的手藝。」朱由檢親自給鄭森夾了一筷子水晶餚肉。
席間，朱由檢仿佛真是個考校學生的老師，隨口問道：「鄭森，你以為，如今北方形勢，癥結何在？」
鄭森聞言，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回陛下。學生以為，北方之患，不在清軍之強，而在我民心之散。」
「哦？」朱由檢來了興趣。
「如今多爾袞雖占陝西，卻行屠戮之事，早已盡失民心。吳三桂名為王爵，實為清廷鷹犬，其關寧軍被用作炮灰，怨氣必重。」
鄭森的思路清晰無比，「學生以為，他日朝廷王師北伐，不應只重軍事攻伐，更應重在攻心。當傳檄天下，痛陳吳三桂之叛國行徑，揭露清廷以漢制漢之毒計，喚醒北方軍民之心。只要民心在我，清軍便如陷入泥潭，處處皆敵，縱有百萬大軍，亦有敗亡之日！」
這番話，與朱由檢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說得好！」朱由檢讚許地點頭，「那你再說說，多爾袞與吳三桂，一主一奴，貌合神離。若你是朕，當如何破此二人之局？」
鄭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以利誘之，以勢分之！吳三桂所求者，無非高官厚祿。陛下可暗中遣人聯絡其舊部，許以高官厚祿，策反其心。吳三桂麾下皆為漢家兒郎，豈願為異族賣命，淪為千古罪人？只要關寧軍內部生亂，吳三桂自顧不暇，多爾袞便如斷一臂！」
朱由檢看著侃侃而談的鄭森，心中越發滿意。
雖然年輕，稍顯稚嫩，可有勇，有謀，更有忠心。
這塊璞玉，比他想像中還要完美。
他不動聲色地向周皇后遞了個眼色。
周皇后心領神會，待他們君臣二人談話告一段落，便溫和地開口了。
「聽陛下的意思，鄭公子日後是要入軍旅的，令堂在家，想必會十分掛心吧？」
鄭森一愣，恭敬地答道：「回娘娘，只是學生以為，大丈夫當為國盡忠，方不負七尺之軀。」
「說得是。」周皇后笑了笑，繼續問道，「本宮聽聞，鄭公子家中兄弟姐妹眾多？」
「回娘娘，學生有三弟一妹。」
「哦？令妹年方幾何？可曾許配人家？」
鄭森不知皇后為何問得如此詳細，只當是隨口閒聊，便如實回答：「舍妹年方十五，比學生小兩歲，尚未議親。」
十五歲，尚未議親？
周皇后與朱由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周皇后則對鄭森的觀感更好了幾分。
出身大海商之家，父親是手握重兵的總督，自己又才華出眾，深得陛下賞識，卻沒有絲毫驕橫之氣，談及家人時，言語間滿是孺慕之情。
可見其家教不差，品性純良。
「你這般年歲，又一表人才，想必上門提親的媒人都快踏破門檻了吧？」周皇后看似玩笑地問道。
鄭森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娘娘說笑了，學生一心只讀聖賢書，尚未考慮過此事。」
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周皇后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此子，可堪為婿！
這頓飯，在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朱由檢對鄭森的才幹與忠誠極為滿意，周皇后對這個未來的「女婿」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鄭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講武堂？
天子門生？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本以為，面聖之後，能得陛下幾句嘉許，准許鄭家為朝廷效力，便已是天大的恩賜。
卻萬萬沒想到，陛下竟要將他收入親手創立的講武堂，納為真正的天子門生！
胸中那股因與錢謙益決裂而產生的鬱結、失落，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熾熱、更為激盪的情緒徹底衝垮！
士為知己者死！
「學生……鄭森，願意！」
鄭森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
「學生，願為陛下門生，為大明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朱由檢看著伏跪在地的年輕人，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他要的，就是這股子不摻任何雜質的赤誠。
「起來吧。」朱由檢緩步走下御階，親自虛扶了一把，「進了講武堂，便朕的學生了。」
朱由檢打量著他，見他面帶風塵，眼神雖亮，卻難掩疲憊。
「你從福建一路趕來，剛到南京便去見了錢謙益那老匹夫，想必費了不少口舌，腹中定然空空。」
朱由檢語氣隨意，仿佛在和一個子侄輩閒聊。
「今日，便留在宮中，陪朕與皇后用個便飯。」
此言一出，鄭森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與帝後共膳？
這對於外臣而言，是怎樣的殊榮！
鄭森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推辭：「陛下，學生……學生身份低微，怎敢……」
朱由檢打斷了他，不容置喙地說道，「朕的學生，陪老師用頓飯，合情合理。」
他轉身對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帶鄭森去偏殿稍作梳洗，然後直接引到坤寧宮。」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領命，隨即對鄭森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鄭公子，請隨咱家來。」
鄭森渾渾噩噩地跟著王承恩，走出乾清宮，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依舊覺得如在夢中。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
坤寧宮。
不同於乾清宮的莊嚴肅穆，這裡布置得溫馨雅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與飯菜的香氣。
周皇后早已端坐主位，當她看到朱由檢領著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走進來時，目光便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鄭森身上。
這就是鄭森？
只見他換上了一身宮內太監準備的藏青色便服，雖非華貴，卻更襯得他面如冠玉，劍眉星目。
眉宇間，一股少年英氣與讀書人的儒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並無尋常武將的粗獷，也沒有文弱書生的酸腐。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堅定。
周皇后心中暗暗點頭。
至少這副皮囊，配得上她的坤興。
「臣鄭森，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鄭森再次行大禮。
「平身吧。」周皇后的聲音溫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陛下常在本宮面前提起你，說你是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娘娘謬讚，學生愧不敢當。」鄭森起身，垂手立於一側。
「一家人，不必拘禮。」朱由檢笑著拉過鄭森，將他按在離自己不遠的座位上，「今日沒有君臣，只有師長與學生。」
很快，宮女魚貫而入，將精緻的菜餚一一擺上。四菜一湯，皆是家常菜式，卻做得極為用心。
「嘗嘗看，御膳房的手藝。」朱由檢親自給鄭森夾了一筷子水晶餚肉。
席間，朱由檢仿佛真是個考校學生的老師，隨口問道：「鄭森，你以為，如今北方形勢，癥結何在？」
鄭森聞言，立刻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道：「回陛下。學生以為，北方之患，不在清軍之強，而在我民心之散。」
「哦？」朱由檢來了興趣。
「如今多爾袞雖占陝西，卻行屠戮之事，早已盡失民心。吳三桂名為王爵，實為清廷鷹犬，其關寧軍被用作炮灰，怨氣必重。」
鄭森的思路清晰無比，「學生以為，他日朝廷王師北伐，不應只重軍事攻伐，更應重在攻心。當傳檄天下，痛陳吳三桂之叛國行徑，揭露清廷以漢制漢之毒計，喚醒北方軍民之心。只要民心在我，清軍便如陷入泥潭，處處皆敵，縱有百萬大軍，亦有敗亡之日！」
這番話，與朱由檢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說得好！」朱由檢讚許地點頭，「那你再說說，多爾袞與吳三桂，一主一奴，貌合神離。若你是朕，當如何破此二人之局？」
鄭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以利誘之，以勢分之！吳三桂所求者，無非高官厚祿。陛下可暗中遣人聯絡其舊部，許以高官厚祿，策反其心。吳三桂麾下皆為漢家兒郎，豈願為異族賣命，淪為千古罪人？只要關寧軍內部生亂，吳三桂自顧不暇，多爾袞便如斷一臂！」
朱由檢看著侃侃而談的鄭森，心中越發滿意。
雖然年輕，稍顯稚嫩，可有勇，有謀，更有忠心。
這塊璞玉，比他想像中還要完美。
他不動聲色地向周皇后遞了個眼色。
周皇后心領神會，待他們君臣二人談話告一段落，便溫和地開口了。
「聽陛下的意思，鄭公子日後是要入軍旅的，令堂在家，想必會十分掛心吧？」
鄭森一愣，恭敬地答道：「回娘娘，只是學生以為，大丈夫當為國盡忠，方不負七尺之軀。」
「說得是。」周皇后笑了笑，繼續問道，「本宮聽聞，鄭公子家中兄弟姐妹眾多？」
「回娘娘，學生有三弟一妹。」
「哦？令妹年方幾何？可曾許配人家？」
鄭森不知皇后為何問得如此詳細，只當是隨口閒聊，便如實回答：「舍妹年方十五，比學生小兩歲，尚未議親。」
十五歲，尚未議親？
周皇后與朱由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周皇后則對鄭森的觀感更好了幾分。
出身大海商之家，父親是手握重兵的總督，自己又才華出眾，深得陛下賞識，卻沒有絲毫驕橫之氣，談及家人時，言語間滿是孺慕之情。
可見其家教不差，品性純良。
「你這般年歲，又一表人才，想必上門提親的媒人都快踏破門檻了吧？」周皇后看似玩笑地問道。
鄭森的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娘娘說笑了，學生一心只讀聖賢書，尚未考慮過此事。」
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周皇后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此子，可堪為婿！
這頓飯，在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朱由檢對鄭森的才幹與忠誠極為滿意，周皇后對這個未來的「女婿」也挑不出半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