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見鄭森
鄭森離開錢府，迎面而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胸口那股鬱結之氣，在走出朱門高牆的那一刻，似乎消散了大半。
雖然被恩師逐出師門，心中難免失落，但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南京城特有的潮濕。
「鄭公子。」
兩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
「兩位大人有何指教？」鄭森拱手道。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說道：「陛下有旨，召鄭公子即刻入宮面聖。」
鄭森眉頭微動，「學生剛從錢府出來，衣衫不整，恐有失儀。可否容學生回客棧稍作整理，換身衣裳？」
那錦衣衛搖了搖頭，聲音冷硬：「不必了。陛下急召，鄭公子隨我等去便是。」
「陛下還等著。」另一名錦衣衛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鄭森看了一眼自己略顯凌亂的儒衫，又看了看兩人腰間冰冷的繡春刀。他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有勞兩位大人引路。」
錦衣衛沒有騎馬，只是在前引路。鄭森的護衛們見狀，也默默地跟在後面。一行人穿過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直奔皇宮方向。
……
此時的乾清宮內，朱由檢正坐在御案後，快速瀏覽著一份份奏疏。這些奏疏，都是錦衣衛和東廠從江南各地搜集來的最新情報。
江南的賦稅、人口、土地兼併情況、各層官員的任命與派系……所有信息都以最簡潔的方式呈現，一目了然。
拿起另一份關於官員貪腐的報告，隨手丟在案上：「這些人的膽子，是真的大。」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躬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他輕手輕腳地來到王承恩身邊，低聲耳語幾句，然後將紙條遞了過去。
王承恩接過紙條，迅速展開，目光在紙上飛快掃過。他的表情先是微怔，隨後露出一絲瞭然，最後嘴角隱約帶著笑意。
他看完紙條，沒有絲毫耽擱，快步來到朱由檢的御案前，躬身稟報：「陛下，鄭森已到宮門外，正由錦衣衛帶入。這是他方才在錢府，與錢謙益的交談內容。」
朱由檢聞言，眼睛一亮，接過了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卻將錢府書房內發生的一切，描述得淋漓盡致。從錢謙益的「憂國憂民」，到鄭森的據理力爭；從錢謙益的循循善誘，到鄭森的怒斥反駁；最後，是師徒二人的徹底決裂。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朱由檢眼前。
他看完紙條，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鄭森。」朱由檢輕聲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欣賞。
朱由檢的目光在這些字句上反覆流連，越看越是欣賞。
他將紙條遞給王承恩，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一個鄭森，朕的期待沒有白費。」
王承恩接過紙條，也跟著笑了起來：「陛下聖明，知人善任。這鄭森公子，果然是塊璞玉。」
鄭森此刻正被錦衣衛引著，一步步走向乾清宮。
他更知道，這次面聖，將是鄭森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傳鄭森覲見。」朱由檢的聲音，在乾清宮內迴蕩。
門外，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瞬間響起，將這道旨意層層傳遞。
鄭森站在乾清宮外，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心頭一陣激盪。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邁步向前。
……
乾清宮大殿莊嚴肅穆，金碧輝煌。
「臣鄭森，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森躬身跪地，行大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平身。」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森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不偏不倚，直視前方，不曾抬頭。
朱由檢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鄭森，你父鄭芝龍，鎮守福建，朕常聞其名。」朱由檢開口，語氣溫和，像是在閒聊。
「家父鎮守海疆，皆賴陛下洪福，方得安穩。」鄭森答道。
「嗯。」朱由檢輕嗯一聲，手指輕叩桌面，「你此番入京，所為何事？」
「回陛下，學生奉家父之命，特來南京面聖，向陛下表明我鄭家對朝廷的忠心。家父深知陛下勵精圖治，重整河山，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我鄭家水師，願聽從陛下調遣，為大明開疆拓土，死而後已！」
「哦？死而後已？」朱由檢聲音微揚，「朕聽聞，你方才從錢謙益府上出來？」
鄭森心中一震。
他知道，錦衣衛耳目遍天下，自己和錢謙益的談話，陛下定然已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視朱由檢：「回陛下，學生確實剛從恩師錢謙益府上出來。學生與恩師，已然決裂。」
「決裂？」朱由檢眉梢微挑，故作不解，「為何決裂？錢謙益乃當世大儒，東林魁首，你為何與他決裂？」
「陛下！」鄭森沒有絲毫猶豫，聲音中帶著一股悲憤與決絕，「恩師教誨學生聖賢之道，卻在國難當頭之際，為一己私利，鼓動士紳，抗拒清田，阻撓陛下革新。學生以為，此非聖賢之道，此乃禍國殃民之舉！」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學生自幼飽讀聖賢書，深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如今北地淪陷，中原糜爛，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陛下力圖振作，清查弊政，乃是挽狂瀾於既倒之舉！」
「學生不才，卻也知忠君愛國之理。恩師卻要學生聯絡士紳，以士林之名要挾陛下，以保全那些本就不該屬於他們的田產！學生無法苟同，更不願為虎作倀！」
「學生以為，大明江山社稷，並非只靠士大夫。若士大夫皆是如錢謙益這般，只顧私利，不顧國事，那這大明，遲早要亡在他們手中！」
鄭森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朱由檢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你可知，你此番言論，會得罪多少人？」朱由檢緩緩問道。
「學生知道。」鄭森毫不退縮，「但學生問心無愧！學生只求能為陛下分憂，為大明效力，縱使千夫所指，亦在所不惜！」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目光如炬地盯著鄭森。
「很好。」
「鄭森，你是個有骨氣、有見識的年輕人。朕，欣賞你。」朱由檢走到鄭森身前，抬手虛扶，「起來吧。」
鄭森起身，心中激盪。
陛下的肯定，比任何獎賞都來得珍貴。
「你既與錢謙益決裂，那便不再是他門下。」朱由檢背負雙手，在大殿內踱步，「朕缺的，正是你這般，能看清局勢，心懷天下的忠義之士。」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鄭森：「你可願，入朕的軍校，做朕的門生？」
鄭森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喜與不可置信講武堂?
他眯了眯眼，胸口那股鬱結之氣，在走出朱門高牆的那一刻，似乎消散了大半。
雖然被恩師逐出師門，心中難免失落，但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南京城特有的潮濕。
「鄭公子。」
兩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
「兩位大人有何指教？」鄭森拱手道。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說道：「陛下有旨，召鄭公子即刻入宮面聖。」
鄭森眉頭微動，「學生剛從錢府出來，衣衫不整，恐有失儀。可否容學生回客棧稍作整理，換身衣裳？」
那錦衣衛搖了搖頭，聲音冷硬：「不必了。陛下急召，鄭公子隨我等去便是。」
「陛下還等著。」另一名錦衣衛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鄭森看了一眼自己略顯凌亂的儒衫，又看了看兩人腰間冰冷的繡春刀。他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有勞兩位大人引路。」
錦衣衛沒有騎馬，只是在前引路。鄭森的護衛們見狀，也默默地跟在後面。一行人穿過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直奔皇宮方向。
……
此時的乾清宮內，朱由檢正坐在御案後，快速瀏覽著一份份奏疏。這些奏疏，都是錦衣衛和東廠從江南各地搜集來的最新情報。
江南的賦稅、人口、土地兼併情況、各層官員的任命與派系……所有信息都以最簡潔的方式呈現，一目了然。
拿起另一份關於官員貪腐的報告，隨手丟在案上：「這些人的膽子，是真的大。」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躬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他輕手輕腳地來到王承恩身邊，低聲耳語幾句，然後將紙條遞了過去。
王承恩接過紙條，迅速展開，目光在紙上飛快掃過。他的表情先是微怔，隨後露出一絲瞭然，最後嘴角隱約帶著笑意。
他看完紙條，沒有絲毫耽擱，快步來到朱由檢的御案前，躬身稟報：「陛下，鄭森已到宮門外，正由錦衣衛帶入。這是他方才在錢府，與錢謙益的交談內容。」
朱由檢聞言，眼睛一亮，接過了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卻將錢府書房內發生的一切，描述得淋漓盡致。從錢謙益的「憂國憂民」，到鄭森的據理力爭；從錢謙益的循循善誘，到鄭森的怒斥反駁；最後，是師徒二人的徹底決裂。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在朱由檢眼前。
他看完紙條，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一個鄭森。」朱由檢輕聲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欣賞。
朱由檢的目光在這些字句上反覆流連，越看越是欣賞。
他將紙條遞給王承恩，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一個鄭森，朕的期待沒有白費。」
王承恩接過紙條，也跟著笑了起來：「陛下聖明，知人善任。這鄭森公子，果然是塊璞玉。」
鄭森此刻正被錦衣衛引著，一步步走向乾清宮。
他更知道，這次面聖，將是鄭森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傳鄭森覲見。」朱由檢的聲音，在乾清宮內迴蕩。
門外，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瞬間響起，將這道旨意層層傳遞。
鄭森站在乾清宮外，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心頭一陣激盪。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邁步向前。
……
乾清宮大殿莊嚴肅穆，金碧輝煌。
「臣鄭森，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森躬身跪地，行大禮，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平身。」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森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不偏不倚，直視前方，不曾抬頭。
朱由檢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鄭森，你父鄭芝龍，鎮守福建，朕常聞其名。」朱由檢開口，語氣溫和，像是在閒聊。
「家父鎮守海疆，皆賴陛下洪福，方得安穩。」鄭森答道。
「嗯。」朱由檢輕嗯一聲，手指輕叩桌面，「你此番入京，所為何事？」
「回陛下，學生奉家父之命，特來南京面聖，向陛下表明我鄭家對朝廷的忠心。家父深知陛下勵精圖治，重整河山，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我鄭家水師，願聽從陛下調遣，為大明開疆拓土，死而後已！」
「哦？死而後已？」朱由檢聲音微揚，「朕聽聞，你方才從錢謙益府上出來？」
鄭森心中一震。
他知道，錦衣衛耳目遍天下，自己和錢謙益的談話，陛下定然已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視朱由檢：「回陛下，學生確實剛從恩師錢謙益府上出來。學生與恩師，已然決裂。」
「決裂？」朱由檢眉梢微挑，故作不解，「為何決裂？錢謙益乃當世大儒，東林魁首，你為何與他決裂？」
「陛下！」鄭森沒有絲毫猶豫，聲音中帶著一股悲憤與決絕，「恩師教誨學生聖賢之道，卻在國難當頭之際，為一己私利，鼓動士紳，抗拒清田，阻撓陛下革新。學生以為，此非聖賢之道，此乃禍國殃民之舉！」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學生自幼飽讀聖賢書，深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如今北地淪陷，中原糜爛，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陛下力圖振作，清查弊政，乃是挽狂瀾於既倒之舉！」
「學生不才，卻也知忠君愛國之理。恩師卻要學生聯絡士紳，以士林之名要挾陛下，以保全那些本就不該屬於他們的田產！學生無法苟同，更不願為虎作倀！」
「學生以為，大明江山社稷，並非只靠士大夫。若士大夫皆是如錢謙益這般，只顧私利，不顧國事，那這大明，遲早要亡在他們手中！」
鄭森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朱由檢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你可知，你此番言論，會得罪多少人？」朱由檢緩緩問道。
「學生知道。」鄭森毫不退縮，「但學生問心無愧！學生只求能為陛下分憂，為大明效力，縱使千夫所指，亦在所不惜！」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目光如炬地盯著鄭森。
「很好。」
「鄭森，你是個有骨氣、有見識的年輕人。朕，欣賞你。」朱由檢走到鄭森身前，抬手虛扶，「起來吧。」
鄭森起身，心中激盪。
陛下的肯定，比任何獎賞都來得珍貴。
「你既與錢謙益決裂，那便不再是他門下。」朱由檢背負雙手，在大殿內踱步，「朕缺的，正是你這般，能看清局勢，心懷天下的忠義之士。」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鄭森：「你可願，入朕的軍校，做朕的門生？」
鄭森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喜與不可置信講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