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就是亂世
「你們以為，贏了？」
面對數十把上弦的強弩，白蓮教聖女臉上的驚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鎮定。
她甚至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吳孟明眉頭一挑，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抓住本聖女，又能如何？」女子的聲音清冷，「你們抓得完天下千千萬萬的信眾嗎？你們殺得盡這世上所有活不下去的百姓嗎？」
她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某種虛無的信仰。
「只要這世道一日不公，只要這朱家的皇帝還在盤剝百姓，我聖教的火種，便永遠不會熄滅！」
「殺了我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站出來！」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周圍的錦衣衛緹騎，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們也是窮苦出身，自然知道這世道對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
「說完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吳孟明的身後傳來。
錦衣衛緹騎們如同被分開的潮水，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朱由檢一身便服，腰間只掛著一把普通的長劍，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邊，只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周遇吉。
當白蓮教聖女看清來人時，她那張美絕人寰的臉上，終於無法再保持鎮定。
「朱……由……檢！」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
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眼前的男人焚燒成灰！
朱由檢沒有理會她那殺人般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說得對，朕殺不盡天下的百姓。」
他走到女子的面前，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但朕，可以殺了你。」
他伸出手，動作快如閃電，在那女子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頸！
女子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拼命掙扎，雙手抓撓著朱由檢的手臂，修長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但朱由檢的手，卻如同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窒息感傳來，女子的臉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驚恐與不信。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深居九重宮殿，被文官集團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皇帝，竟有如此膽魄！
「你……」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朕知道，你們白蓮教最擅長蠱惑人心。也知道，你的背後，站著李自成，甚至……還有關外的建奴。」
朱由檢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女子的耳中。
「朕也知道，你們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而是為了你們自己那點可憐的野心。」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朕都懂。但懂，不代表朕會認同。」
朱由檢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因為這個天下，是朕的。」
「在朕的地盤上，就要守朕的規矩。」
「誰不守規矩，誰就得死。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有什麼狗屁道理。」
女子眼中的神采，開始迅速渙散。
她能感覺到，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朱由檢卻突然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
女子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她渾身都在顫抖。
「帶下去，好生『伺候』。」朱由檢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對著吳孟明淡淡地吩咐道。
「錦衣衛的手段，別讓朕失望。」
「臣，遵旨！」吳孟明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落到他錦衣衛詔獄裡的犯人，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能給撬開嘴。
何況，還是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
很快，兩名如狼似虎的緹騎上前，將癱軟的聖女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陛下，就這麼放過她？」周遇吉忍不住問道，他覺得，對這種妖女，一刀殺了才是最乾淨的。
「殺了她，太便宜了。」朱由檢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她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陛下，那我們接下來……」
「等。」朱由檢只說了一個字。
「等？」
「等京城裡的老鼠，都自己跳出來。」
他知道，自己斬殺勛貴、強勢南遷的舉動，已經徹底觸動了京城乃至整個北方士紳集團的利益。
他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個「財神爺」就這麼跑掉。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他離開京畿範圍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攔下來，甚至……殺了他！
而剛剛那場刺殺，就是一次試探。
……
傍晚，良鄉城外。
南遷的大軍，終於抵達了這裡。
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白日的刺殺，給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心理陰影。
尤其是那些文武百官，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不知道，下一波刺殺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也不知道，皇帝那把已經染血的屠刀，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落到自己的頭上。
「皇帝」的御駕，在三千精銳的重重護衛下，緩緩駛入良鄉縣城。
縣令早已帶著一眾官吏，跪在城門口迎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皇帝的召見，而是周遇吉副將冰冷的刀鋒。
「奉陛下旨意，全城戒嚴！所有人等，不得隨意走動！違令者，斬！」
士兵們迅速接管了城防，將整個良鄉縣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
夜幕降臨。
一支約五百人的騎兵隊伍，打著「京營換防」的旗號，從京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正是本該被抓緊錦衣衛詔獄的成國公世子，朱承勛！
他身邊的，則是兵部右侍郎，張縉彥的心腹，王德化。
他們的身後，是京營中挑選出來的五百名家丁和死士，一個個面色不善，殺氣騰騰。
「朱公子，消息可靠嗎？那昏君，真的就在這良鄉城內？」王德化湊到朱承勛身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哼，我父親安插在宮裡的眼線親眼所見！」朱承勛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充滿了怨毒。
他的父親，世襲罔替的成國公，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砍了腦袋。
抄家之時，如果不是他提前得到消息，跑得快，他早就已經進了錦衣衛，那暗不見天日的詔獄。
他更是親眼看到自己最心愛的美妾陳圓圓，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給搶走！
此仇不共戴天！
「那昏君狡詐無比，白日裡用替身騙過了所有人，真身卻留在了京城，等我們的人自投羅網！」
「幸好，我們留了後手！他以為他能算計所有人，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朱承勛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今夜，我們就要用這五百京營銳士，配合城中早已埋伏好的內應，將他徹底留在這裡！」
「只要殺了他，那支南遷的隊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到時候，那千萬兩的金銀，就是你我兄弟的了！」
王德化的眼中，也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幹了！等拿下那昏君的腦袋，我們就開城，迎接闖王入京！到時候，你我兄弟，便是這新朝的開國元勛！」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率領著騎兵，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良鄉城下。
城樓上，火把通明。
「來者何人！」城頭傳來一聲喝問。
王德化上前一步，高聲道：「我等奉兵部之命，前來換防！速速打開城門！」
城樓上沉默了片刻。
隨即，沉重的城門「咯吱咯吱」地緩緩打開。
朱承勛和王德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得意。
內應，起作用了！
「沖！」
朱承勛爆喝一聲，一馬當先，率領著五百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城門！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內應的笑臉。
而是……一片閃著寒光的，長槍的叢林！
以及，一個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周遇吉！
他手持長刀，如同鐵塔般，站在街道的正中央。
他的身後，是數千名早已結成軍陣，嚴陣以待的邊軍精銳！
而在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無數的弓箭手已經拉開了弓弦，冰冷的箭頭，在火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朱承勛，王德化，本將……恭候多時了。」
周遇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如同死神的宣判。
朱承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天羅地網，渾身冰冷。
中計了！
他們才是那隻一頭撞進網裡的黃雀！
「這……這就是亂世啊……」
一名年輕的士兵，看著城門內瞬間爆發的血戰，看著那些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京營兵馬，在邊軍的絞殺下如同豬狗般被屠戮，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
這就是亂世。
人命，比草芥還要輕賤。
面對數十把上弦的強弩，白蓮教聖女臉上的驚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鎮定。
她甚至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吳孟明眉頭一挑，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抓住本聖女，又能如何？」女子的聲音清冷，「你們抓得完天下千千萬萬的信眾嗎？你們殺得盡這世上所有活不下去的百姓嗎？」
她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某種虛無的信仰。
「只要這世道一日不公，只要這朱家的皇帝還在盤剝百姓，我聖教的火種，便永遠不會熄滅！」
「殺了我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站出來！」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極強的煽動性。
周圍的錦衣衛緹騎，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們也是窮苦出身，自然知道這世道對普通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
「說完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吳孟明的身後傳來。
錦衣衛緹騎們如同被分開的潮水，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朱由檢一身便服，腰間只掛著一把普通的長劍，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邊，只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周遇吉。
當白蓮教聖女看清來人時，她那張美絕人寰的臉上，終於無法再保持鎮定。
「朱……由……檢！」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
那雙美麗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將眼前的男人焚燒成灰！
朱由檢沒有理會她那殺人般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說得對，朕殺不盡天下的百姓。」
他走到女子的面前，近到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氣。
「但朕，可以殺了你。」
他伸出手，動作快如閃電，在那女子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頸！
女子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她拼命掙扎，雙手抓撓著朱由檢的手臂，修長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但朱由檢的手，卻如同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窒息感傳來，女子的臉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驚恐與不信。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深居九重宮殿，被文官集團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皇帝，竟有如此膽魄！
「你……」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朕知道，你們白蓮教最擅長蠱惑人心。也知道，你的背後，站著李自成，甚至……還有關外的建奴。」
朱由檢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女子的耳中。
「朕也知道，你們的最終目的，不是為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而是為了你們自己那點可憐的野心。」
說著，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你說的那些大道理，朕都懂。但懂，不代表朕會認同。」
朱由檢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因為這個天下，是朕的。」
「在朕的地盤上，就要守朕的規矩。」
「誰不守規矩，誰就得死。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有什麼狗屁道理。」
女子眼中的神采，開始迅速渙散。
她能感覺到，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朱由檢卻突然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
女子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她渾身都在顫抖。
「帶下去，好生『伺候』。」朱由檢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對著吳孟明淡淡地吩咐道。
「錦衣衛的手段，別讓朕失望。」
「臣，遵旨！」吳孟明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奮。
落到他錦衣衛詔獄裡的犯人，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能給撬開嘴。
何況，還是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
很快，兩名如狼似虎的緹騎上前，將癱軟的聖女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陛下，就這麼放過她？」周遇吉忍不住問道，他覺得，對這種妖女，一刀殺了才是最乾淨的。
「殺了她，太便宜了。」朱由檢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她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陛下，那我們接下來……」
「等。」朱由檢只說了一個字。
「等？」
「等京城裡的老鼠，都自己跳出來。」
他知道，自己斬殺勛貴、強勢南遷的舉動，已經徹底觸動了京城乃至整個北方士紳集團的利益。
他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個「財神爺」就這麼跑掉。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在他離開京畿範圍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攔下來，甚至……殺了他！
而剛剛那場刺殺，就是一次試探。
……
傍晚，良鄉城外。
南遷的大軍，終於抵達了這裡。
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白日的刺殺，給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心理陰影。
尤其是那些文武百官，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不知道，下一波刺殺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也不知道，皇帝那把已經染血的屠刀，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落到自己的頭上。
「皇帝」的御駕，在三千精銳的重重護衛下，緩緩駛入良鄉縣城。
縣令早已帶著一眾官吏，跪在城門口迎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皇帝的召見，而是周遇吉副將冰冷的刀鋒。
「奉陛下旨意，全城戒嚴！所有人等，不得隨意走動！違令者，斬！」
士兵們迅速接管了城防，將整個良鄉縣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
夜幕降臨。
一支約五百人的騎兵隊伍，打著「京營換防」的旗號，從京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為首的，正是本該被抓緊錦衣衛詔獄的成國公世子，朱承勛！
他身邊的，則是兵部右侍郎，張縉彥的心腹，王德化。
他們的身後，是京營中挑選出來的五百名家丁和死士，一個個面色不善，殺氣騰騰。
「朱公子，消息可靠嗎？那昏君，真的就在這良鄉城內？」王德化湊到朱承勛身邊，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哼，我父親安插在宮裡的眼線親眼所見！」朱承勛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充滿了怨毒。
他的父親，世襲罔替的成國公，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砍了腦袋。
抄家之時，如果不是他提前得到消息，跑得快，他早就已經進了錦衣衛，那暗不見天日的詔獄。
他更是親眼看到自己最心愛的美妾陳圓圓，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給搶走！
此仇不共戴天！
「那昏君狡詐無比，白日裡用替身騙過了所有人，真身卻留在了京城，等我們的人自投羅網！」
「幸好，我們留了後手！他以為他能算計所有人，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朱承勛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今夜，我們就要用這五百京營銳士，配合城中早已埋伏好的內應，將他徹底留在這裡！」
「只要殺了他，那支南遷的隊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到時候，那千萬兩的金銀，就是你我兄弟的了！」
王德化的眼中，也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幹了！等拿下那昏君的腦袋，我們就開城，迎接闖王入京！到時候，你我兄弟，便是這新朝的開國元勛！」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率領著騎兵，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良鄉城下。
城樓上，火把通明。
「來者何人！」城頭傳來一聲喝問。
王德化上前一步，高聲道：「我等奉兵部之命，前來換防！速速打開城門！」
城樓上沉默了片刻。
隨即，沉重的城門「咯吱咯吱」地緩緩打開。
朱承勛和王德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得意。
內應，起作用了！
「沖！」
朱承勛爆喝一聲，一馬當先，率領著五百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入城門！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內應的笑臉。
而是……一片閃著寒光的，長槍的叢林！
以及，一個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周遇吉！
他手持長刀，如同鐵塔般，站在街道的正中央。
他的身後，是數千名早已結成軍陣，嚴陣以待的邊軍精銳！
而在街道兩側的屋頂上，無數的弓箭手已經拉開了弓弦，冰冷的箭頭，在火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朱承勛，王德化，本將……恭候多時了。」
周遇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如同死神的宣判。
朱承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天羅地網，渾身冰冷。
中計了！
他們才是那隻一頭撞進網裡的黃雀！
「這……這就是亂世啊……」
一名年輕的士兵，看著城門內瞬間爆發的血戰，看著那些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京營兵馬，在邊軍的絞殺下如同豬狗般被屠戮，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茫然。
這就是亂世。
人命，比草芥還要輕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