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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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等他訓完了,才抬起頭,開口了。

  「師父,您聽我說。可飯店上班的時間太長了,每天從早忙到晚,碰上客人多的時候,晚上九十點才能下班。我要是天天在飯店熬到半夜,雨水怎麼辦?她才六歲,放學回來得有人做飯,晚上得有人陪著。我總不能老是把她扔在許家,許叔再仗義,也不是長久之計。」

  楊德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眉頭還是擰著:「那你就去賣包子?賣包子就不熬到晚上了?早起來發麵,天不亮就得起來,你以為輕鬆?」

  何雨柱點頭:「我知道,早起我不怕。關鍵是下午能收攤,雨水放學我能去接,晚上能陪她。師父,您是不知道,自從我爹走後,院裡院外到處是謠言,說我爹跟寡婦跑了,說我爹不要我們了。雨水聽了那些話,心裡難受,晚上老是做噩夢,醒了就哭,怕我也把她丟了。我要是不多陪陪她,這孩子心裡那根刺,怕是拔不掉了。」

  楊德福的眉頭鬆了一些,可臉色還是不好看,又接了一句:「你師娘喜歡雨水,讓她多住幾天不就行了?」

  何雨柱搖頭:「師娘對雨水好,我知道。可雨水不是師娘的孩子,她心裡明白。她需要的不是別人,是我。我要是天天在飯店忙到半夜,連她面都見不著,她心裡能踏實?」

  楊德福不吭聲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重重地放下。

  「再說了,」何雨柱的聲音放平了,「我又不是不干廚子了。賣包子是白天的事,中午收了攤,晚上還能給人做家宴。有活兒我就接,沒活兒我就歇著。等雨水大了,我年紀也夠了,就去廠里或者飯店應聘,那時候也不遲。師父,您教我的手藝,我一樣都不會扔。」

  楊德福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眼前慢慢散開。他彈了彈菸灰,又吸了一口,這才開口。

  「你都想好了?」

  「都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楊德福又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點了點頭。

  「行。既然你想好了,我不攔你。有什麼要幫忙的,說。」

  何雨柱心裡一暖,眼眶有點發酸,忍住了。

  「師父,我想買輛三輪車,或者手推車。賣包子得有個車。」

  楊德福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何雨柱跟楊師娘打了聲招呼,楊師娘正摟著雨水翻一本小人書,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去吧去吧,雨水在我這兒你放心。」

  楊德福帶著何雨柱出了門,穿過幾條胡同,來到城邊的一片舊貨市場。說是市場,其實就是一片空地,堆滿了各種破爛——舊家具、舊自行車、舊鐵鍋、舊爐子,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和霉味的混合氣息。

  廢品收購站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姓孟,臉上皺紋縱橫,手指頭黑乎乎的,指甲縫裡全是油泥。他看見楊德福,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老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楊德福遞了根煙過去:「老孟,有沒有三輪車?舊的也行,能修好的那種。」

  老孟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領著他們往裡頭走。穿過一堆破銅爛鐵,來到一個角落,指著靠牆停著的一輛三輪車說:「就這一輛,前些天收來的。鏈子掉了,輪胎也癟了,車架倒是好的,拾掇拾掇還能用。」

  何雨柱蹲下來看了看。車架鏽跡斑斑,車把歪了,鏈子耷拉著,兩個輪胎都癟了,可車架子沒有斷裂的地方,輪轂也是好的。他站起來,點了點頭。

  楊德福問:「多少錢?」

  老孟伸出兩根手指頭:「兩百二十萬。」

  楊德福皺了皺眉:「老孟,你這價也太高了。這車都破成這樣了,你還敢要兩百二十萬?一百二十萬,能賣就賣,不能賣拉倒。」

  老孟苦著臉:「老楊,你這砍價也太狠了,我這收來就花了快兩百萬……」

  「你收來花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楊德福不接他的話茬,「一百二十萬,行就行,不行我就去別處看看。」

  老孟看了看楊德福,又看了看何雨柱,嘆了口氣,擺擺手:「行行行,一百二十萬,拿走拿走。」

  楊德福從兜里掏出錢,數了一百二十萬,遞給老孟。何雨柱在旁邊看著,心裡過意不去,剛要開口,楊德福已經把錢塞過去了,回頭瞪了他一眼:「別說話。」


  老孟收了錢,開了張收據。楊德福把收據揣進兜里,跟何雨柱一塊兒把三輪車推了出來。車鏈子掉了,推起來一歪一歪的,何雨柱扶著車把,楊德福在後面推,兩人一前一後,在胡同里慢慢走著。

  何雨柱忍不住說:「師父,這錢我……」

  「你什麼你?」楊德福打斷他,「你還認我這個師父,就別跟我談錢。等你以後掙了錢,逢年過節給我拎兩瓶酒來就行了。」

  何雨柱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師父和師娘。

  他們找了一家修車鋪,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周,手上全是機油,圍裙上黑乎乎一片。楊德福跟他認識,遞了根煙,把車的情況說了說。周師傅蹲下來看了看,又轉了轉車輪,站起來說:「鏈子得換,輪胎得補,車把得校,剎車皮也得換。連工帶料,三十萬。」

  楊德福二話不說,掏出三十萬遞過去。周師傅接了錢,招呼徒弟把車推進鋪子,叮叮噹噹幹了起來。何雨柱和楊德福在門口等著,一人抽了一根煙。

  不到一個鐘頭,車修好了。鏈子換了新的,輪胎打足了氣,車把校直了,剎車也靈了。何雨柱騎上去試了一圈,穩當,順手,比剛才好多了。他從車上跳下來,臉上露出笑。

  楊德福看著他,嘴角也翹了一下,可嘴上還是硬邦邦的:「別高興太早,賣包子不是光有車就行的。走,再去辦幾件事。」

  他們先去了派出所。楊德福跟戶籍警說明來意,要登記一輛三輪車用於經營。戶籍警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辦事認真,問了幾個問題,登記了何雨柱的姓名、住址、車輛型號,發了一張小牌子,讓掛在車把上。

  出了派出所,楊德福又帶著何雨柱去了雜貨鋪,買了一個煤爐、一口大蒸鍋、幾層籠屜,又買了鋁盆、案板、擀麵杖、籠布、油刷子,零零碎碎裝了一大袋子。何雨柱搶著要付錢,楊德福一把推開他的手,把錢遞給了掌柜的。

  「師父……」

  「閉嘴。」楊德福頭也沒回。

  從雜貨鋪出來,已經快中午了。楊德福又帶著何雨柱去了菜市場。他在菜市場混了幾十年,跟賣肉的、賣菜的都熟。他領著何雨柱挨個攤位走了一遍,把何雨柱介紹給那些攤販。

  「老劉,這是我徒弟柱子,以後做買賣,肉從你這兒進,你給個好價錢。」

  「王嬸,這是我徒弟,以後菜從你這兒拿,你多照應。」

  「李哥,這是我徒弟……」

  何雨柱跟在後面,一一認人,點頭哈腰地叫「劉叔」「王嬸」「李哥」。那些攤販看在楊德福的面子上,都笑臉相迎,拍著胸脯說「老楊的徒弟就是自己人,放心」。

  從菜市場出來的時候,何雨柱手裡多了一塊五花肉、幾斤白面、一把蔥、一塊姜。他搶著付了錢,這回楊德福沒攔他。

  「什麼時候開始?」

  何雨柱點點頭:「明天先試一鍋,看看效果。」

  楊德福拍了拍三輪車的車把,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好干。」

  何雨柱看著他,想說謝謝,又覺得說出來太輕了。他點了點頭,騎上三輪車,帶著何雨水,慢慢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灑在胡同里,暖洋洋的。何雨水坐在三輪車的車廂里,兩隻手扶著車幫,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嘴裡還在嚼著師娘給的花生糖。車上的煤爐和蒸鍋叮叮噹噹響著,像是給何雨柱打著節拍。

  何雨柱蹬著車,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面得提前發,餡得提前調,火候得把握好,第一鍋不能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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