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決定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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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王姨介紹的,能差嗎?國棉二廠的正式工,一個月四十多塊。長得也好看,白白淨淨的,說話細聲細氣的……」

  賈張氏拍了一下大腿,接過話頭:「我跟你說,那姑娘我一眼就看上了!胸脯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還是國棉二廠的正式工,一個月四十多塊,嫁到咱們家來,那她的工資還不都是咱們家的了?加上東旭的工資,那我家的好日子不就來了?」

  易中海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聾老太太讓他攪黃賈東旭的相親,不讓他找城裡的姑娘,可他今天觀察下來,那個李淑芬靦腆得很,話不多,家裡人也不多,看起來就是個好拿捏的主。賈東旭娶了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於是他沉吟了一會兒,開口了。

  「老嫂子,那個姑娘我看著也行。靦腆,話少,這樣的姑娘好管教。嫁過來以後,你再多教教她,把今天那番話說透了——天下無不是的長輩,只有不周全的小輩。她要是記住了這個理兒,往後在家孝順婆婆,尊敬長輩,咱們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多好。」

  賈張氏連連點頭:「老易說得對!那姑娘一看就是個老實的,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嫁過來三天兩頭擱家裡作妖。這種老實的,好管。」

  賈東旭低著頭,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姑娘模樣好、工作好,憂的是今天鬧成這樣,人家還肯不肯。他抬起頭,小聲說了一句:「師父,媽,今天鬧成這樣,人家還能願意嗎?閆大爺那個吃相,人家姑娘會不會願意啊」

  賈張氏一擺手,嗓門又大了起來:「她要是不願意,那是她瞎了眼!咱們賈家,在這院裡可是高門大戶,東旭他師父又是易師傅,她一個賠錢貨,能嫁到咱們家,那是她祖上積德?還不願意,她只要說個不字,我就去她家鬧,我看以後誰還敢娶她」

  易中海瞪了賈張氏一眼,示意她小聲點,然後轉向賈東旭,語氣鄭重。

  「東旭,你不用擔心。明天你媽去找王姐,問問什麼時候去姑娘家提親。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別讓旁人搶了先。至於今天的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你是小輩,姑娘也是小輩,你媽和老閆是長輩,長輩有什麼不對,那是長輩的事,小輩不能記恨。記恨長輩,就是不孝。你記住了嗎?」

  賈東旭點了點頭,心裡卻不怎麼踏實。

  賈張氏已經站起來,拍拍衣角,嗓門響亮:「行,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王媒婆,問清楚什麼時候去提親。東旭,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易中海點了點頭,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喝了一口。賈張氏拉著賈東旭往外走,賈東旭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轉身跟著賈張氏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易中海一個人坐在桌邊,看著滿桌的狼藉,想起今天何雨柱那兩巴掌,想起閆埠貴那副吃相,想起王媒婆拉著姑娘走的時候那副表情,臉色越來越沉。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院子裡空蕩蕩的,站了好一會兒。

  何家的客人也已經走了。何雨水和許曉玲在院子裡跳格子,兩個小丫頭蹦蹦跳跳的,扎著的小辮子一甩一甩的。何雨柱一個人收拾殘局,碗筷摞了一摞,灶台上油漬麻花的。

  閆解成和閆解放來了。閆解成十四歲,閆解放才七歲,兄弟倆站在門口,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先進來。閆解放被他哥推了一下,往前踉蹌了一步,回過頭瞪了閆解成一眼,又轉回來,兩隻手抓著門框,探著半個腦袋往裡看。

  「柱子哥……」閆解放的聲音小小的,怯怯的,「我爸說……說讓我們來幫忙收拾收拾……」

  何雨柱知道閆埠貴打的什麼主意——幫忙是假,要剩菜是真。他也不點破,他也瞧不上閆部貴的算計和摳唆,可這兩個還是孩子,他也不能把帳算到他們身上。手上的活沒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兄弟倆如釋重負,趕緊進來。閆解成捲起袖子,端起摞好的碗筷往廚房走,閆解放跟在後頭,也有樣學樣地捲起袖子,幫著端盤子。兩個人在廚房裡進進出出,閆解放個子矮,夠不著灶台,就搬了個小板凳墊腳,把碗筷一樣一樣遞給他哥。何雨柱洗碗,他們就把洗好的碗擦乾,摞好,碼進碗櫃裡。兄弟倆幹活倒是利索,沒一會兒工夫,灶台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把剩下的菜分了兩個飯盒,遞給閆解成:「拿回去給你閆嬸兒補補身子。」

  閆解成接過飯盒,臉紅了紅,說了聲「謝謝柱子哥」,拉著閆解放就走了。兄弟倆出了門,閆解放就伸手去夠飯盒,閆解成把飯盒舉高了,說了句「回去再吃」,兄弟倆吵吵鬧鬧地跑遠了。

  碗洗完了,灶台擦乾淨了,兩個小丫頭也跳累了,坐在台階上喝水。何雨柱在灶台邊坐下來,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今天師父跟他說了一件事——出師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雨柱在豐澤園待了三年,可嚴格來說,他根本不算豐澤園的人。他就是師父楊德福的徒弟,是師父的人,只管學藝,沒有工資。後來上次三灶臨時有事,他就頂了一回,做出來的菜讓客人讚不絕口,欒經理才拍板,讓他上了三灶的活兒。那時候他才算豐澤園的學徒。可乾的卻是三灶的活,拿的還是學徒的工資——一個月十八萬塊,也就是後來的十八塊錢,也就是多了練手的機會。這錢擱在別的學徒身上不少了,可他還要養家餬口,這工錢就差了一大截。偶爾有客人請他去做家宴,主家會給點小費,可也不是每家都給——人家把錢給了豐澤園,打賞是另外的,給不給全憑心情。

  現在他出師了,豐澤園要是再請他,可不能再給學徒的工資了,必須是大廚的工資了。可豐澤園的人手已經滿了,沒有他的位置。師父要是憑面子把他硬塞進去,也不是不行,可欠下的人情就太大了。再說了,四九城所有飯店的處境,將來都不會好。這年頭,公私合營的風聲越來越緊,誰知道哪一天就輪到豐澤園了?

  去軋鋼廠?何大清走的時候,替崗介紹信是留下了,可他那爹拍拍屁股走人,給軋鋼廠留下了一對爛攤子。等於把軋鋼廠食堂的領導給坑了。他現在才十六歲,先不說能不能進去,就算進去了,食堂那些老人能給他好臉色?穿小鞋都是輕的。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不想去飯店做主廚,也不想現在去軋鋼廠上班。他想去賣包子。

  這個年頭,做買賣不是什麼體面事。街面上做小買賣的,見了穿工裝的都得矮三分,人家是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你一個做買賣的算什麼?軍管會、派出所,甚至是個小腳老太太的來了,查這查那,做小買賣的連大氣都不敢出。胡同里的鄰居要是知道你去做買賣,嘴上不說,背地裡也得撇嘴:「何家那小子,不去豐澤園上班,跑去賣包子,沒出息。」

  可何雨柱看得清楚。現在是新政府剛成立,做買賣雖然不體面,可政策是允許的。可這政策才能持續幾年?他得趁著這幾年窗口期,多攢點錢。

  還有一層,何雨柱沒說出口——飯店上班的時間太長了。每天從早忙到晚,碰上客人多的時候,晚上九十點才能下班。他一個人還好,可他還有雨水要照顧。雨水才七歲,放學回來得有人做飯,晚上得有人陪著。他要是天天在飯店熬到半夜,雨水怎麼辦?總不能老是把妹妹扔在許家。許富貴再仗義,也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那三年也會來的。那些吃不飽飯的日子,那些勒緊褲腰帶的日子,那些連棒子麵窩頭都吃不上的日子。他要是不提前做準備,到時候他跟雨水吃什麼?他可不想讓雨水像前世那樣,跟著他撿垃圾,餓得面黃肌瘦。

  賣包子,本錢小,風險低,只要手藝好,不愁沒客人。他打算找輛三輪車,改成一個流動的包子攤。早起蒸好包子,推著車去附近的工廠門口、學校門口,工人上班、學生上學的時候,正好是賣包子的好時候。賣完了收攤,下午還能接雨水放學,晚上還能給人做家宴,兩不耽誤。

  他把這事兒跟師父提了一嘴,楊德福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你自己想好了就行。要是有什麼難處,跟師父說。」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裡的水喝完,站起來。何雨水和許曉玲已經又在院子裡跳格子了,兩個小丫頭蹦蹦跳跳的,笑聲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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