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吃飯大作戰
易中海點了點頭，又問：「脾氣怎麼樣？孝順不孝順？」
王媒婆笑著說：「孝順，怎麼不孝順？她爹她娘提起她，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每個月工資大半都交給家裡，自己捨不得花，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脾氣也好，在廠里跟同事處得跟姐妹似的，從來不跟人紅臉。」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把雙手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傾了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
「王姐，我也跟您交個底。我對東旭的媳婦兒，是有要求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這個門。」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要孝順父母，天經地義。」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要孝順長輩，院裡的長輩，尤其是後院聾老太太，那是我乾娘，必須孝順。」再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要懂事，要聽話，不能跟長輩頂嘴。能做到這三條，才能進我易家的門。」
王媒婆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微妙。她做媒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婆婆還沒開口，師父先把條件擺出來了。這哪是給徒弟找媳婦，這是給自己找奴才。她心裡膩歪，可面上不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還掛著。
「易師傅說得對，孝順是最要緊的。淑芬那孩子，孝順是沒得說的。」
易中海見王媒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些。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姑娘的爹有沒有什麼慢性病，家裡有沒有拖累，姑娘會不會做飯，會不會縫補衣裳。王媒婆一一作答，不厭其煩。
聊了一盞茶的功夫，易中海才朝外頭喊了一聲：「東旭，帶淑芬過來吃飯！別光顧著說話，飯菜涼了不好。」
不一會兒，賈東旭領著姑娘過來了。姑娘的臉還紅著，低著頭，跟在賈東旭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可那眼神時不時碰一下，又趕緊躲開，嘴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看來在賈家那會兒，兩人聊得不錯。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易中海坐在主位，左邊是王媒婆，右邊是賈張氏，對面是賈東旭和李淑芬。他端起酒杯，沖王媒婆舉了舉，說幾句客氣話，招呼大家動筷子。
王媒婆夾了一口菜，正要往嘴裡送，門被推開了。
閆埠貴手裡拿著一個酒瓶子，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又深又厚，跟抹了蜜似的，可那雙眼睛賊溜溜的，一進門就往桌上的菜上瞄。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特意打扮過的。
「老易，我來了！今天東旭相親，我來湊個熱鬧，添添喜氣。」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也不等人招呼，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就坐下了，椅子腿在地上劃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變，想趕人，又不好開口。閆埠貴是院裡的人，當著王媒婆和姑娘的面趕他，傳出去不好聽。而且閆埠貴好歹是個老師，多少有幾分體面。他咬了咬牙，沒吭聲，只是鼻子裡的氣粗了幾分。
王媒婆倒是圓了場，笑著問：「這位是……」
「閆老師，院裡的長輩。」易中海硬邦邦地介紹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半分熱情。
王媒婆笑著打招呼：「閆老師好。今天東旭相親，您來捧場，那是東旭的福氣。」
閆埠貴嘿嘿笑著，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東旭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相親我怎麼能不來」，筷子已經拿起來了。他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嗯，翠蓮手藝不錯，這肉燉得爛。」
話沒說完，筷子又伸過去了，這回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又夾了一塊雞肉，嘴裡的還沒咽下去，筷子又伸向了那盤燉雞。他的筷子在盤子裡翻來翻去，專挑肉夾，那架勢跟餓了三天似的。
賈東旭坐在對面，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姑娘李淑芬也低著頭，手裡的筷子攥得緊緊的，夾了一根白菜葉子放在碗裡，半天沒動，臉紅得跟火燒似的。
王媒婆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嚼著，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她看看閆埠貴那副吃相，又看看賈張氏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再看看易中海鐵青的面孔，心裡已經把這門親事打了對摺。
賈張氏一開始還能忍，笑眯眯地看著閆埠貴，嘴裡說著「閆老師您慢點吃，沒人跟您搶」。可閆埠貴越吃越快，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筷子在盤子裡翻來翻去，專挑肉夾。賈張氏看著那盤紅燒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眼睛裡的火苗子往上竄。
「閆老師，您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賈張氏的聲音尖了起來，跟刀子刮玻璃似的，「這是東旭相親的席面，不是您家的食堂！」
閆埠貴嘴裡塞滿了肉，含含糊糊地說：「我這不是高興嘛，東旭相親，我跟著高興。賈大媽，您別這么小氣，大家都是鄰居……」
「高興也不能這麼吃！」賈張氏一拍桌子，伸手一把搶過那盤紅燒肉，護在懷裡，像是護崽的老母雞。
閆埠貴也不示弱，筷子伸過去，從她懷裡硬生生夾了一塊肉。賈張氏氣得臉都綠了，伸手就去搶他的筷子。兩個人你爭我奪，盤子裡的菜灑了一桌，湯汁濺得到處都是，桌上、碗裡、甚至王媒婆的袖子上都濺了油點子。
賈東旭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媽！您別吵了！」他的聲音又急又窘，眼眶都紅了。
姑娘李淑芬的頭低得更深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筷子擱在碗上，一口都吃不下了。
王媒婆放下筷子，往椅子背上一靠，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只剩下尷尬和無奈。
易中海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那聲音大得連灶台上的鍋蓋都震了一下。
賈張氏和閆埠貴同時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菜。
易中海指著賈張氏，手指頭都在抖：「你一個當婆婆的，跟客人搶菜，像什麼話？傳出去，人家說賈家沒規矩！」
又指著閆埠貴，聲音更大了幾分：「你一個當老師的，上門蹭飯，吃相這麼難看，傳出去不怕丟人？你這老師是怎麼當的？」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頂回去，可看了看旁邊的姑娘，又把話咽了回去。姑娘低著頭，臉紅得跟火燒似的，手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賈張氏再潑辣，也知道不能在姑娘面前跟人吵架，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閆埠貴倒是不在乎，反正他吃飽了，挨兩句罵也值了。他抹了抹嘴，從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賠著笑說：「老易，你說得對，是我不好。我這人就是嘴饞，見了好吃的走不動道。賈大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給東旭省點……」
賈張氏一聽這話，火又上來了，剛才壓下去的火「噌」地竄得更高：「誰要你替我說好話？你自己吃相難看，還往我身上推？你個臭老九，一天到晚占便宜沒夠！」
兩人又吵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王媒婆笑著說：「孝順，怎麼不孝順？她爹她娘提起她，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每個月工資大半都交給家裡，自己捨不得花，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脾氣也好，在廠里跟同事處得跟姐妹似的，從來不跟人紅臉。」
易中海沉吟了一下，把雙手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傾了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
「王姐，我也跟您交個底。我對東旭的媳婦兒，是有要求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這個門。」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要孝順父母，天經地義。」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要孝順長輩，院裡的長輩，尤其是後院聾老太太，那是我乾娘，必須孝順。」再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要懂事，要聽話，不能跟長輩頂嘴。能做到這三條，才能進我易家的門。」
王媒婆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微妙。她做媒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婆婆還沒開口，師父先把條件擺出來了。這哪是給徒弟找媳婦，這是給自己找奴才。她心裡膩歪，可面上不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還掛著。
「易師傅說得對，孝順是最要緊的。淑芬那孩子，孝順是沒得說的。」
易中海見王媒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些。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姑娘的爹有沒有什麼慢性病，家裡有沒有拖累，姑娘會不會做飯，會不會縫補衣裳。王媒婆一一作答，不厭其煩。
聊了一盞茶的功夫，易中海才朝外頭喊了一聲：「東旭，帶淑芬過來吃飯！別光顧著說話，飯菜涼了不好。」
不一會兒，賈東旭領著姑娘過來了。姑娘的臉還紅著，低著頭，跟在賈東旭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可那眼神時不時碰一下，又趕緊躲開，嘴角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看來在賈家那會兒，兩人聊得不錯。
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易中海坐在主位，左邊是王媒婆，右邊是賈張氏，對面是賈東旭和李淑芬。他端起酒杯，沖王媒婆舉了舉，說幾句客氣話，招呼大家動筷子。
王媒婆夾了一口菜，正要往嘴裡送，門被推開了。
閆埠貴手裡拿著一個酒瓶子，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又深又厚，跟抹了蜜似的，可那雙眼睛賊溜溜的，一進門就往桌上的菜上瞄。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像是特意打扮過的。
「老易，我來了！今天東旭相親，我來湊個熱鬧，添添喜氣。」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也不等人招呼，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就坐下了，椅子腿在地上劃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變，想趕人，又不好開口。閆埠貴是院裡的人，當著王媒婆和姑娘的面趕他，傳出去不好聽。而且閆埠貴好歹是個老師，多少有幾分體面。他咬了咬牙，沒吭聲，只是鼻子裡的氣粗了幾分。
王媒婆倒是圓了場，笑著問：「這位是……」
「閆老師，院裡的長輩。」易中海硬邦邦地介紹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半分熱情。
王媒婆笑著打招呼：「閆老師好。今天東旭相親，您來捧場，那是東旭的福氣。」
閆埠貴嘿嘿笑著，嘴上說著「應該的應該的，東旭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相親我怎麼能不來」，筷子已經拿起來了。他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嗯，翠蓮手藝不錯，這肉燉得爛。」
話沒說完，筷子又伸過去了，這回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又夾了一塊雞肉，嘴裡的還沒咽下去，筷子又伸向了那盤燉雞。他的筷子在盤子裡翻來翻去，專挑肉夾，那架勢跟餓了三天似的。
賈東旭坐在對面，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姑娘李淑芬也低著頭，手裡的筷子攥得緊緊的，夾了一根白菜葉子放在碗裡，半天沒動，臉紅得跟火燒似的。
王媒婆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嚼著，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她看看閆埠貴那副吃相，又看看賈張氏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再看看易中海鐵青的面孔，心裡已經把這門親事打了對摺。
賈張氏一開始還能忍，笑眯眯地看著閆埠貴，嘴裡說著「閆老師您慢點吃，沒人跟您搶」。可閆埠貴越吃越快，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筷子在盤子裡翻來翻去，專挑肉夾。賈張氏看著那盤紅燒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眼睛裡的火苗子往上竄。
「閆老師，您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賈張氏的聲音尖了起來，跟刀子刮玻璃似的，「這是東旭相親的席面，不是您家的食堂！」
閆埠貴嘴裡塞滿了肉，含含糊糊地說：「我這不是高興嘛，東旭相親，我跟著高興。賈大媽，您別這么小氣，大家都是鄰居……」
「高興也不能這麼吃！」賈張氏一拍桌子，伸手一把搶過那盤紅燒肉，護在懷裡，像是護崽的老母雞。
閆埠貴也不示弱，筷子伸過去，從她懷裡硬生生夾了一塊肉。賈張氏氣得臉都綠了，伸手就去搶他的筷子。兩個人你爭我奪，盤子裡的菜灑了一桌，湯汁濺得到處都是，桌上、碗裡、甚至王媒婆的袖子上都濺了油點子。
賈東旭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媽！您別吵了！」他的聲音又急又窘，眼眶都紅了。
姑娘李淑芬的頭低得更深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筷子擱在碗上，一口都吃不下了。
王媒婆放下筷子，往椅子背上一靠，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只剩下尷尬和無奈。
易中海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那聲音大得連灶台上的鍋蓋都震了一下。
賈張氏和閆埠貴同時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嘴裡還含著沒咽下去的菜。
易中海指著賈張氏，手指頭都在抖：「你一個當婆婆的，跟客人搶菜，像什麼話？傳出去，人家說賈家沒規矩！」
又指著閆埠貴，聲音更大了幾分：「你一個當老師的，上門蹭飯，吃相這麼難看，傳出去不怕丟人？你這老師是怎麼當的？」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頂回去，可看了看旁邊的姑娘，又把話咽了回去。姑娘低著頭，臉紅得跟火燒似的，手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賈張氏再潑辣，也知道不能在姑娘面前跟人吵架，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閆埠貴倒是不在乎，反正他吃飽了，挨兩句罵也值了。他抹了抹嘴，從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手，賠著笑說：「老易，你說得對，是我不好。我這人就是嘴饞，見了好吃的走不動道。賈大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給東旭省點……」
賈張氏一聽這話，火又上來了，剛才壓下去的火「噌」地竄得更高：「誰要你替我說好話？你自己吃相難看，還往我身上推？你個臭老九，一天到晚占便宜沒夠！」
兩人又吵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