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易把關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端起砂鍋，穩穩噹噹地走到堂屋，放在桌子正中央。
「各位叔叔伯伯，最後一道菜，黃燜魚翅。」何雨柱邊說邊揭開砂鍋蓋子。
熱氣「轟」地一下湧出來，滿屋子都是香味。奶白色的湯，濃而不膩，魚翅的鮮味混著火腿的醇厚，在屋裡瀰漫開來。劉師傅本來正跟孫師傅聊天，聞到這味兒，話都不說了，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眼睛都亮了。
「這是譚家菜的路子吧？」劉師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
何雨柱點點頭：「劉師傅眼力好，正是譚家菜的黃燜魚翅，我爹教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做，有什麼不對的您多包涵。快請用，您嘗嘗。」
劉師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呷了一口。他不急著咽，讓湯在嘴裡轉了一圈，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半天沒說話。桌上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劉師傅放下勺子，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分：「老楊，你這徒弟，出師了！我老劉在廚行混了三十年，也吃過幾回譚家菜？這道黃燜魚翅，火候、味道、湯色，樣樣都挑不出毛病，已經算是上等了。柱子，你今年多大？」
何雨柱說：「十六。」
劉師傅搖搖頭，感嘆道：「十六歲就能做出這個水平，後生可畏啊。老楊，你收了個好徒弟。」
孫師傅也跟著舀了一勺，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火候夠了，味道也正。柱子，你這手藝，到哪兒都餓不著。何大清那小子，別的不行，教兒子倒是有一套。」
幾個老師傅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誇起來。有的夸刀工，有的夸火候，有的夸調味，把何雨柱從頭到腳誇了個遍。何雨柱站在旁邊，紅著臉，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各位叔叔伯伯過獎了」。
楊德福站起來，從唐浩手裡接過一個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套嶄新的刀具。刀把上刻著「何雨柱」三個字，刀刃鋒利，刀身勻稱，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這套刀是他專門找打刀師傅定做的，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刀把上的字還是他親自寫的，讓人刻上去的。
「柱子，」楊德福把刀遞過去，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幾分鄭重，「你跟了我三年，從切蔥姜蒜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川菜的底子你有了，魯菜的底子你也有了，譚家菜你又有家傳。我教不了你了。」
何雨柱張了張嘴：「師父……」
楊德福擺擺手，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發啞：「今天你出師，這套刀送給你。往後好好干，別給我丟人，別給你爹丟人。不管走到哪兒，要讓人家知道，你是我楊德福的徒弟。」
何雨柱接過刀，手指摸著刀把上刻著的自己的名字，心裡熱乎乎的，眼眶也熱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刀舉起來，衝著楊德福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半天沒直起來。
「師父，我不會給您丟人的。」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楊德福拍拍他肩膀，笑了。滿屋子的老師傅紛紛拱手道賀，何雨柱紅著臉一一回禮，又是鞠躬又是道謝，屋裡笑聲一片，熱鬧非凡。劉師傅拍著桌子喊：「老楊，今天這頓酒，一定要不醉不歸！」楊德福哈哈笑著說：「行行行，我徒弟出師，我高興！」
許大茂抱著飯盒跑進中院，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紅燒肉的香味從飯盒縫裡鑽出來，勾得他一路咽口水。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朝賈家的方向張望。賈張氏領著王媒婆去何家那邊已經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姑娘還在賈家跟東旭說話，他這邊菜都快涼了。
他一扭頭，正好看見許大茂從何家方向跑過來，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飯盒，那香味順著風飄過來，他一下就聞出來了——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
易中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何家那邊歡聲笑語，自家這邊冷冷清清，他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他何雨柱給許富貴送菜，卻不給他易中海送，這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嗎？
「許大茂！」易中海的聲音又硬又沖，跟鐵鍬刮水泥地似的，「你手裡拿的什麼？」
許大茂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停下腳步，把飯盒往身後藏了藏，可那香味藏不住，還是往易中海鼻子裡鑽。許大茂嘿嘿一笑，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柱子哥給的菜。我爹說今天不去吃席了，柱子哥就裝了點菜讓我帶回來。易師傅，您吃了沒？沒吃的話——」
「滾！」
易中海一甩袖子，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後「哐」的一聲摔上了。
許大茂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凶什麼凶」，抱著飯盒跑回了家。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裡，看著空蕩蕩的飯桌，心裡又氣又堵。
桌上擺著幾盤菜——紅燒肉、炒雞蛋、燉雞、炒白菜，都是李翠蓮忙活了一上午做的。為了賈東旭的相親宴，他特意讓李翠蓮多買了些菜，雞是今天早上現殺的，肉也是五花三層的好肉，可到現在姑娘還沒見著，賈張氏那老東西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李翠蓮做好菜後，端了兩盤給後院聾老太太送去，這會兒還沒回來。灶台上還剩一鍋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可屋裡冷冷清清的，連個幫忙招呼客人的人都沒有。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越想越窩火。何雨柱那邊熱熱鬧鬧，請了一屋子人，又是夸又是笑。他這邊冷冷清清，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他易中海在院裡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正生著悶氣，門被推開了。
賈張氏領著王媒婆進來了。賈張氏一進門就嚷嚷：「老易，我們把王姐請來了！東旭跟淑芬聊得挺好，兩人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易中海沉著臉站在桌邊，雙手抱胸，嘴角往下耷拉著，一副誰都欠他二百塊錢的模樣。
王媒婆一進門，抬頭看見易中海那張臉，愣了一下——臉上兩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又腫又亮，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整整齊齊，跟蓋了章似的。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她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咳得臉都紅了。
易中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比那巴掌印還紅。他當然知道王媒婆在笑什麼——何雨柱那兩巴掌，打得他好幾天沒臉見人。今天要不是為了賈東旭的相親，他根本不想出門。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擠出個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往上扯，扯得臉上的巴掌印都跟著變了形。
「王姐，您坐。今天東旭的事，麻煩您了。」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王媒婆坐下，易中海親自給她倒了杯茶，又給賈張氏倒了一杯。倒茶的時候他的手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他放下茶壺，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穩重的長輩。
「王姐，姑娘那邊的情況，您再給我細細說說。家裡幾口人？爹媽身體怎麼樣？姑娘在廠里表現如何？脾氣秉性怎麼樣？」易中海問得仔細，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鄭重，像是在面試一個新工人。
王媒婆心裡有數了，這是要給徒弟把關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帶著職業的圓滑。
「易師傅，姑娘姓李，大名李淑芬，國棉二廠的擋車工，一個月三十八塊六，加上獎金四十二三。她爹在煤球廠上班，老實本分，從來不跟人紅臉。她娘在家操持家務，也是個和善人，街坊鄰居沒有不夸的。一家子都是本分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點了點頭，又問：「脾氣怎麼樣？孝順不孝順？」
「各位叔叔伯伯，最後一道菜，黃燜魚翅。」何雨柱邊說邊揭開砂鍋蓋子。
熱氣「轟」地一下湧出來，滿屋子都是香味。奶白色的湯，濃而不膩，魚翅的鮮味混著火腿的醇厚，在屋裡瀰漫開來。劉師傅本來正跟孫師傅聊天，聞到這味兒，話都不說了，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時眼睛都亮了。
「這是譚家菜的路子吧？」劉師傅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
何雨柱點點頭：「劉師傅眼力好，正是譚家菜的黃燜魚翅，我爹教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做，有什麼不對的您多包涵。快請用，您嘗嘗。」
劉師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呷了一口。他不急著咽，讓湯在嘴裡轉了一圈，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半天沒說話。桌上的人都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劉師傅放下勺子，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分：「老楊，你這徒弟，出師了！我老劉在廚行混了三十年，也吃過幾回譚家菜？這道黃燜魚翅，火候、味道、湯色，樣樣都挑不出毛病，已經算是上等了。柱子，你今年多大？」
何雨柱說：「十六。」
劉師傅搖搖頭，感嘆道：「十六歲就能做出這個水平，後生可畏啊。老楊，你收了個好徒弟。」
孫師傅也跟著舀了一勺，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火候夠了，味道也正。柱子，你這手藝，到哪兒都餓不著。何大清那小子，別的不行，教兒子倒是有一套。」
幾個老師傅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誇起來。有的夸刀工，有的夸火候，有的夸調味，把何雨柱從頭到腳誇了個遍。何雨柱站在旁邊，紅著臉，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各位叔叔伯伯過獎了」。
楊德福站起來，從唐浩手裡接過一個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套嶄新的刀具。刀把上刻著「何雨柱」三個字，刀刃鋒利，刀身勻稱，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這套刀是他專門找打刀師傅定做的，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資，刀把上的字還是他親自寫的，讓人刻上去的。
「柱子，」楊德福把刀遞過去，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幾分鄭重，「你跟了我三年，從切蔥姜蒜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川菜的底子你有了，魯菜的底子你也有了，譚家菜你又有家傳。我教不了你了。」
何雨柱張了張嘴：「師父……」
楊德福擺擺手，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發啞：「今天你出師，這套刀送給你。往後好好干，別給我丟人，別給你爹丟人。不管走到哪兒，要讓人家知道，你是我楊德福的徒弟。」
何雨柱接過刀，手指摸著刀把上刻著的自己的名字，心裡熱乎乎的，眼眶也熱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刀舉起來，衝著楊德福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半天沒直起來。
「師父，我不會給您丟人的。」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楊德福拍拍他肩膀，笑了。滿屋子的老師傅紛紛拱手道賀，何雨柱紅著臉一一回禮，又是鞠躬又是道謝，屋裡笑聲一片，熱鬧非凡。劉師傅拍著桌子喊：「老楊，今天這頓酒，一定要不醉不歸！」楊德福哈哈笑著說：「行行行，我徒弟出師，我高興！」
許大茂抱著飯盒跑進中院，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紅燒肉的香味從飯盒縫裡鑽出來，勾得他一路咽口水。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朝賈家的方向張望。賈張氏領著王媒婆去何家那邊已經有一會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姑娘還在賈家跟東旭說話，他這邊菜都快涼了。
他一扭頭，正好看見許大茂從何家方向跑過來，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飯盒，那香味順著風飄過來，他一下就聞出來了——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
易中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何家那邊歡聲笑語，自家這邊冷冷清清，他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他何雨柱給許富貴送菜，卻不給他易中海送，這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嗎？
「許大茂！」易中海的聲音又硬又沖，跟鐵鍬刮水泥地似的，「你手裡拿的什麼？」
許大茂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停下腳步，把飯盒往身後藏了藏，可那香味藏不住，還是往易中海鼻子裡鑽。許大茂嘿嘿一笑，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柱子哥給的菜。我爹說今天不去吃席了，柱子哥就裝了點菜讓我帶回來。易師傅，您吃了沒？沒吃的話——」
「滾！」
易中海一甩袖子，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後「哐」的一聲摔上了。
許大茂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凶什麼凶」，抱著飯盒跑回了家。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裡，看著空蕩蕩的飯桌，心裡又氣又堵。
桌上擺著幾盤菜——紅燒肉、炒雞蛋、燉雞、炒白菜，都是李翠蓮忙活了一上午做的。為了賈東旭的相親宴，他特意讓李翠蓮多買了些菜，雞是今天早上現殺的，肉也是五花三層的好肉，可到現在姑娘還沒見著，賈張氏那老東西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李翠蓮做好菜後，端了兩盤給後院聾老太太送去，這會兒還沒回來。灶台上還剩一鍋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可屋裡冷冷清清的，連個幫忙招呼客人的人都沒有。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越想越窩火。何雨柱那邊熱熱鬧鬧，請了一屋子人，又是夸又是笑。他這邊冷冷清清，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他易中海在院裡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正生著悶氣，門被推開了。
賈張氏領著王媒婆進來了。賈張氏一進門就嚷嚷：「老易，我們把王姐請來了！東旭跟淑芬聊得挺好，兩人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易中海沉著臉站在桌邊，雙手抱胸，嘴角往下耷拉著，一副誰都欠他二百塊錢的模樣。
王媒婆一進門，抬頭看見易中海那張臉，愣了一下——臉上兩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又腫又亮，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整整齊齊，跟蓋了章似的。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她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咳得臉都紅了。
易中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比那巴掌印還紅。他當然知道王媒婆在笑什麼——何雨柱那兩巴掌，打得他好幾天沒臉見人。今天要不是為了賈東旭的相親，他根本不想出門。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擠出個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往上扯，扯得臉上的巴掌印都跟著變了形。
「王姐，您坐。今天東旭的事，麻煩您了。」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王媒婆坐下，易中海親自給她倒了杯茶，又給賈張氏倒了一杯。倒茶的時候他的手微微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的。他放下茶壺，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穩重的長輩。
「王姐，姑娘那邊的情況，您再給我細細說說。家裡幾口人？爹媽身體怎麼樣？姑娘在廠里表現如何？脾氣秉性怎麼樣？」易中海問得仔細，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鄭重，像是在面試一個新工人。
王媒婆心裡有數了，這是要給徒弟把關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帶著職業的圓滑。
「易師傅，姑娘姓李，大名李淑芬，國棉二廠的擋車工，一個月三十八塊六，加上獎金四十二三。她爹在煤球廠上班，老實本分，從來不跟人紅臉。她娘在家操持家務，也是個和善人，街坊鄰居沒有不夸的。一家子都是本分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易中海點了點頭，又問：「脾氣怎麼樣？孝順不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