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何家擺宴
賈東旭領著王媒婆和姑娘穿過中院，往賈家走。何家的門大敞著，屋裡傳出說笑聲，一道道菜從廚房端出來，香味飄了滿院子。王媒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腳步慢了半拍。
「這家辦什麼喜事呢？聞著可真香。」王媒婆笑眯眯地問。
賈東旭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兒：「中院的傻柱今天辦出師宴。才學了三年就出師，也不知道他師父怎麼想的。學廚三年能學出什麼名堂？也就是糊弄糊弄外人。我們家可不一樣，我師父易中海，廠里的大師傅，手藝是實打實的。傻柱那種人，也就是仗著師父給面子，自己有什麼本事？」
王媒婆聽了，臉上的笑沒變，心裡卻記下了。她沒接話，只是「哦」了一聲，拉著姑娘繼續走。姑娘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不願意在這家門口多停一秒鐘。
賈家的門開著，賈張氏難得穿了一件乾淨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白生生的，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她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那笑溫和、熱絡，跟平時那個尖酸刻薄、張嘴就罵人的賈張氏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哎喲，王大姐，可把您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賈張氏迎上去，拉著王媒婆的手，聲音又軟又甜，「這就是姑娘吧？長得可真俊，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
姑娘臉一紅，低著頭叫了聲「大媽好」。
賈張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拉著姑娘的手往裡走：「好好好，快進來坐，別站著。」
賈家是一間西廂房，其實也不算太小，可架不住東西多。炕上堆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炕柜上摞著好幾床棉被，灶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醬油瓶、醋瓶、鹽罐子、糖罐子，還有幾個搪瓷缸子，擠得滿滿當當。牆角立著一口大缸，旁邊還堆著幾袋子棒子麵和白面。柜子上頭擱著茶壺、茶碗，連窗台上都擺滿了東西。到處都滿滿登登的，顯得屋子逼仄得很，轉個身都要小心別碰著什麼。
王媒婆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她清了清嗓子，拉著姑娘的手，開始介紹起來。
「賈大姐，東旭，我給二位說說姑娘的情況。」王媒婆聲音響亮，帶著一股子職業的熱乎勁兒，「姑娘姓李，大名李淑芬，在家排行老大，街坊都叫她淑芬。她爹李德厚，在街道煤球廠上班，幹了十幾年了，老實本分，一個釘子一個眼，從不跟人紅臉。她娘王桂蘭，在家裡操持家務，也是個和善人，鄰里鄰居沒有不夸的。」
賈張氏連連點頭，眼睛在姑娘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裡念叨著：「好，好，好人家出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王媒婆繼續說：「淑芬自己，在國棉二廠當擋車工，進了廠三年了，技術熟練，每月工資三十八塊六，加上獎金能拿到四十二三。她們車間主任說了，淑芬這孩子手腳麻利，腦子也活，再干兩年就能當小組長，工資還能升上一升。您想想，國營大廠，鐵飯碗，一輩子不愁。」
賈張氏的眼睛亮了幾分，拉著姑娘的手又緊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哎喲，淑芬，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東旭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氣。」
王媒婆笑著說：「淑芬這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家裡也清白。不是我吹，像這樣的姑娘，擱在哪兒都是搶手貨。東旭，你可要好好珍惜。」
賈東旭紅著臉，連連點頭：「王姨說得對，謝謝王姨。」
賈張氏也笑著附和：「王姐費心了，費心了。」
王媒婆又轉向姑娘，笑著說：「淑芬，你看東旭這小伙子，長得精神不精神？我跟你說，東旭可是這院裡出了名的好後生。他媽把他拉扯大不容易，這孩子孝順，懂事，在廠里也受領導器重，還拜了廠里的大師傅為師，以後肯定也是個大師傅。你要是覺得行，咱們就處處看。」
姑娘的臉微微泛紅，眼睛卻一直往賈東旭那邊瞟。賈東旭站在門口，陽光打在他臉上，濃眉大眼，鼻樑高挺，確實是一副好相貌。姑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又低下了頭。
賈張氏見了，心裡有數了。這姑娘，看上東旭的長相了。她又拉著王媒婆說了幾句家常，誇了夸姑娘的手藝和模樣，又誇了夸東旭的相貌和人品，兩下里客套了一番。聊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賈張氏站起來，拉了拉王媒婆的袖子，笑著說：「王姐，您跟我出來一下，我有點事跟您說。讓兩個孩子自己說說話。」
王媒婆會意，站起來跟著賈張氏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沖姑娘使了個眼色，笑著說：「淑芬，你跟東旭聊著，我跟你大媽說幾句話就回來。」
姑娘紅著臉點了點頭。
賈張氏把門帶上，拉著王媒婆往易家走。
路過何家的時候，何家的門敞開著，屋裡熱熱鬧鬧的。何雨柱正站在廚房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大茂，回去把你爹叫來，今天我做了一桌子菜，讓許叔過來嘗嘗。」
許大茂蹲在門口，正眼巴巴地看著灶台，聽見這話，一骨碌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應了一聲「好嘞」，一溜煙跑回了家。不一會兒又跑回來，喘著氣，腦門上還掛著汗珠子。
「柱子哥，我爹說了，」許大茂一邊喘一邊說，「今天是您的大日子，來的都是您的同行前輩，他一個放電影的，幫不上忙，就不來湊熱鬧了。他說讓您好好招待客人，別惦記他。」
何雨柱聽了，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他拿了個飯盒出來，裡頭裝著紅燒肉、糖醋排骨、炒雞蛋，還有兩個白面饅頭，塞進許大茂手裡。
「拿回去跟你爹吃。跟許叔說，改天我再專門請他，還有替我謝謝他今天幫我照顧雨水。」
許大茂眼睛一亮，抱著飯盒嘿嘿笑著：「謝謝柱子哥！柱子哥您忙，我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柱子哥，您這菜聞著可真香！」
何雨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屋。
王媒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說：「這家小師傅心腸倒好，還給鄰居送菜。這年頭，能想著鄰居的人不多了。」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嘴角一撇，聲音又尖又利：「好什麼好？一個傻子，能做出什麼好菜？也就是擺擺樣子。他爹何大清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爹一個德行，沒規矩，不尊敬長輩，見了人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看他那屋裡，鬧哄哄的，請的什麼人？都是些廚子，大老粗，一點教養都沒有。他那個師父楊德福，也不是什么正經人，教出來的徒弟能有什麼出息？還不是伺候人的。我們家東旭可不一樣，他師父易師傅，那是軋鋼廠的大師傅，正經的工人，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說這傻柱，才學了三年就辦出師宴，這不是糊弄人嗎？」
王媒婆皺了皺眉，沒接話，心裡卻想：你這張嘴，剛才在屋裡裝得跟菩薩似的，一出門就變了個樣，什麼德行。她加快了腳步，跟著賈張氏快步走了過去，不願在這潑婦身邊多待。
何家屋裡，何雨柱送走許大茂之後，轉身走到灶台邊。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蓋子微微掀著，熱氣從縫裡鑽出來，滿屋子都是香味。他用抹布墊著手，掀開鍋蓋，用長柄勺舀了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
鹹淡正好。火腿的咸香和魚翅的鮮味融在一起，湯濃而不膩，入口醇厚，這些東西十分難弄，還是他託了許富貴，才從婁家弄了點過來，為此還答應以後要多幫婁家做幾次家宴呢。他又嘗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滿意地點點頭。火候也夠了，從昨天開始煨，煨了整整一天一夜，骨頭都燉酥了，湯色奶白，濃得掛勺。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端起砂鍋，穩穩噹噹地走到堂屋，放在桌子正中央。
「這家辦什麼喜事呢？聞著可真香。」王媒婆笑眯眯地問。
賈東旭嘴角一撇，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兒：「中院的傻柱今天辦出師宴。才學了三年就出師，也不知道他師父怎麼想的。學廚三年能學出什麼名堂？也就是糊弄糊弄外人。我們家可不一樣，我師父易中海，廠里的大師傅，手藝是實打實的。傻柱那種人，也就是仗著師父給面子，自己有什麼本事？」
王媒婆聽了，臉上的笑沒變，心裡卻記下了。她沒接話，只是「哦」了一聲，拉著姑娘繼續走。姑娘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不願意在這家門口多停一秒鐘。
賈家的門開著，賈張氏難得穿了一件乾淨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點雪花膏，白生生的，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她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那笑溫和、熱絡，跟平時那個尖酸刻薄、張嘴就罵人的賈張氏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哎喲，王大姐，可把您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賈張氏迎上去，拉著王媒婆的手，聲音又軟又甜，「這就是姑娘吧？長得可真俊，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
姑娘臉一紅，低著頭叫了聲「大媽好」。
賈張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拉著姑娘的手往裡走：「好好好，快進來坐，別站著。」
賈家是一間西廂房，其實也不算太小，可架不住東西多。炕上堆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炕柜上摞著好幾床棉被，灶台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醬油瓶、醋瓶、鹽罐子、糖罐子，還有幾個搪瓷缸子，擠得滿滿當當。牆角立著一口大缸，旁邊還堆著幾袋子棒子麵和白面。柜子上頭擱著茶壺、茶碗，連窗台上都擺滿了東西。到處都滿滿登登的，顯得屋子逼仄得很，轉個身都要小心別碰著什麼。
王媒婆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她清了清嗓子，拉著姑娘的手，開始介紹起來。
「賈大姐，東旭，我給二位說說姑娘的情況。」王媒婆聲音響亮，帶著一股子職業的熱乎勁兒，「姑娘姓李，大名李淑芬，在家排行老大，街坊都叫她淑芬。她爹李德厚，在街道煤球廠上班，幹了十幾年了，老實本分，一個釘子一個眼，從不跟人紅臉。她娘王桂蘭，在家裡操持家務，也是個和善人，鄰里鄰居沒有不夸的。」
賈張氏連連點頭，眼睛在姑娘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裡念叨著：「好，好，好人家出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
王媒婆繼續說：「淑芬自己，在國棉二廠當擋車工，進了廠三年了，技術熟練，每月工資三十八塊六，加上獎金能拿到四十二三。她們車間主任說了，淑芬這孩子手腳麻利，腦子也活，再干兩年就能當小組長，工資還能升上一升。您想想，國營大廠，鐵飯碗，一輩子不愁。」
賈張氏的眼睛亮了幾分，拉著姑娘的手又緊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哎喲，淑芬，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東旭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氣。」
王媒婆笑著說：「淑芬這孩子，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家裡也清白。不是我吹，像這樣的姑娘，擱在哪兒都是搶手貨。東旭，你可要好好珍惜。」
賈東旭紅著臉，連連點頭：「王姨說得對，謝謝王姨。」
賈張氏也笑著附和：「王姐費心了，費心了。」
王媒婆又轉向姑娘，笑著說：「淑芬，你看東旭這小伙子，長得精神不精神？我跟你說，東旭可是這院裡出了名的好後生。他媽把他拉扯大不容易，這孩子孝順，懂事，在廠里也受領導器重，還拜了廠里的大師傅為師，以後肯定也是個大師傅。你要是覺得行，咱們就處處看。」
姑娘的臉微微泛紅，眼睛卻一直往賈東旭那邊瞟。賈東旭站在門口，陽光打在他臉上，濃眉大眼，鼻樑高挺，確實是一副好相貌。姑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又低下了頭。
賈張氏見了，心裡有數了。這姑娘，看上東旭的長相了。她又拉著王媒婆說了幾句家常，誇了夸姑娘的手藝和模樣，又誇了夸東旭的相貌和人品，兩下里客套了一番。聊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賈張氏站起來，拉了拉王媒婆的袖子，笑著說：「王姐，您跟我出來一下，我有點事跟您說。讓兩個孩子自己說說話。」
王媒婆會意，站起來跟著賈張氏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沖姑娘使了個眼色，笑著說：「淑芬，你跟東旭聊著，我跟你大媽說幾句話就回來。」
姑娘紅著臉點了點頭。
賈張氏把門帶上，拉著王媒婆往易家走。
路過何家的時候，何家的門敞開著，屋裡熱熱鬧鬧的。何雨柱正站在廚房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大茂，回去把你爹叫來，今天我做了一桌子菜，讓許叔過來嘗嘗。」
許大茂蹲在門口，正眼巴巴地看著灶台，聽見這話，一骨碌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應了一聲「好嘞」，一溜煙跑回了家。不一會兒又跑回來，喘著氣，腦門上還掛著汗珠子。
「柱子哥，我爹說了，」許大茂一邊喘一邊說，「今天是您的大日子，來的都是您的同行前輩，他一個放電影的，幫不上忙，就不來湊熱鬧了。他說讓您好好招待客人，別惦記他。」
何雨柱聽了，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他拿了個飯盒出來，裡頭裝著紅燒肉、糖醋排骨、炒雞蛋，還有兩個白面饅頭，塞進許大茂手裡。
「拿回去跟你爹吃。跟許叔說，改天我再專門請他，還有替我謝謝他今天幫我照顧雨水。」
許大茂眼睛一亮，抱著飯盒嘿嘿笑著：「謝謝柱子哥！柱子哥您忙，我先走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柱子哥，您這菜聞著可真香！」
何雨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屋。
王媒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說：「這家小師傅心腸倒好，還給鄰居送菜。這年頭，能想著鄰居的人不多了。」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嘴角一撇，聲音又尖又利：「好什麼好？一個傻子，能做出什麼好菜？也就是擺擺樣子。他爹何大清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爹一個德行，沒規矩，不尊敬長輩，見了人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看他那屋裡，鬧哄哄的，請的什麼人？都是些廚子，大老粗，一點教養都沒有。他那個師父楊德福，也不是什么正經人，教出來的徒弟能有什麼出息？還不是伺候人的。我們家東旭可不一樣，他師父易師傅，那是軋鋼廠的大師傅，正經的工人，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說這傻柱，才學了三年就辦出師宴，這不是糊弄人嗎？」
王媒婆皺了皺眉，沒接話，心裡卻想：你這張嘴，剛才在屋裡裝得跟菩薩似的，一出門就變了個樣，什麼德行。她加快了腳步，跟著賈張氏快步走了過去，不願在這潑婦身邊多待。
何家屋裡，何雨柱送走許大茂之後，轉身走到灶台邊。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泡，蓋子微微掀著，熱氣從縫裡鑽出來，滿屋子都是香味。他用抹布墊著手，掀開鍋蓋，用長柄勺舀了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
鹹淡正好。火腿的咸香和魚翅的鮮味融在一起，湯濃而不膩，入口醇厚，這些東西十分難弄，還是他託了許富貴，才從婁家弄了點過來，為此還答應以後要多幫婁家做幾次家宴呢。他又嘗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滿意地點點頭。火候也夠了，從昨天開始煨，煨了整整一天一夜，骨頭都燉酥了，湯色奶白，濃得掛勺。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端起砂鍋，穩穩噹噹地走到堂屋，放在桌子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