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耳光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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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到何家門口。她伸手推門,推不動,門從裡頭鎖上了。她又推了一下,還是紋絲不動。

  她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這門鎖著,不就是防著院裡人嗎?成天關著門,還怎麼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她心裡打定主意,以後跟柱子搞好關係了,第一件事就是讓他把這把鎖拆了。

  她舉起拐杖,「篤篤篤」地敲在門板上。

  唐浩正在灶台邊看火,聽見敲門聲,愣了一下。柱子剛出去,不會這麼快回來。他走到門口,沒開門,隔著門板問了一句:「誰啊?」

  外面沒人應,拐杖敲得更急了,篤篤篤篤,一下比一下重。

  唐浩皺了皺眉。他聽柱子說過這院裡的事,知道沒幾個好人,都是想來占便宜的。他沒再問,轉身回了灶台。

  聾老太太敲了半天,沒人開門,火了。她扯著嗓子喊起來:「傻柱!傻柱開門!奶奶來了!」

  唐浩在裡頭聽見了,還是不吭聲。

  「傻柱!你給奶奶燉了湯是不是?奶奶聞著味兒了,專門過來嘗嘗!」聾老太太的聲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讓整條胡同都聽見。

  唐浩實在忍不住了,隔著門板回了一句:「柱子不在家。這兒也沒有叫傻柱的,您找錯地方了。」

  聾老太太裝聾作啞,好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喊:「傻柱啊,奶奶知道你孝順,專門給奶奶燉了湯。你開門,奶奶就喝一碗,不耽誤你辦事……」

  唐浩搖了搖頭,索性不理她了。

  易中海躲在月亮門後頭,探出半個腦袋,看得心急。聾老太太一個人在何家門口喊了半天,門沒叫開,臉丟得不小。他咬了咬牙,從月亮門後頭沖了出來,幾步跑到何家門口。

  「開門!裡頭的人聽見沒有?長輩來了,連門都不開,你們何家還有沒有規矩?」易中海拍著門板,聲音又硬又沖。

  唐浩在裡面,還是不吭聲。

  易中海越說越來勁,拍門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你叫什麼來著?你是傻柱的師兄?你師父楊德福怎麼教你的?見了長輩連門都不開,這就是你們楊家的規矩?」

  唐浩的手攥緊了菜刀。

  「楊德福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比一個沒規矩!」易中海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何大清在的時候,好歹還知道叫一聲易師傅。他走了以後,你們何家就翻天了?一個毛孩子也敢跟長輩叫板?」

  唐浩的臉色鐵青,咬著牙,一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大步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閂——

  門開了。

  易中海的手還舉在半空中,看見唐浩手裡的菜刀,瞳孔一縮,往後退了一步。可他的嘴還沒停:「你——你還敢拿刀?你——」

  「你什麼你?」

  一個聲音從易中海背後傳來,不緊不慢,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似的往他耳朵里釘。

  易中海猛地轉過身。

  何雨柱站在他身後。何雨柱身後,楊德福帶著三四個徒弟,還有四五個腦袋大脖子粗的中年人——都是四九城廚行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八九個人站成一排,臉色鐵青,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易中海身上。

  何雨柱沒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聲音又脆又響,在院子裡炸開,連牆根底下蹲著的那隻野貓都嚇得躥上了房。

  易中海被打得腦袋一歪,半邊臉火辣辣的,耳朵嗡嗡響。他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你……你敢打我?」

  何雨柱看著他,嘴角一翹,那笑容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打你怎麼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站在我家門口指手畫腳?」

  易中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易中海,我爹走那天說過什麼,你忘了?何家和易家、和聾家,老死不相往來。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記性餵狗了?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天到晚往我跟前湊,安的什麼心?」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刀子似的往他臉上扎:「你說你是長輩?你配嗎?你乾的那些事,哪一件是長輩該乾的?算計我爹,讓他去給人當拉幫套;寫匿名信嚇唬他,逼他離家出走;我爹走了,你又來算計我。你這種人也配提『長輩』兩個字?你提鞋都不配!」


  易中海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紫,胸口劇烈起伏著。

  何雨柱甩了甩手,看著他:「還有,我說過多少遍了,別叫我傻柱。你記性不好,我幫你長長記性。」

  易中海的血往頭上涌,掄起巴掌就要還手。可他剛抬起胳膊,就看見了何雨柱身後那些人——楊德福往前邁了一步,三四個徒弟也往前邁了一步,那四五個老師傅雖然沒有動,可眼神比刀子還利。易中海的胳膊舉在半空中,僵住了,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退了一步,指著何雨柱,聲音都在抖:「你……你——」

  何雨柱看著他,冷笑一聲:「你什麼你?有本事你打回來。你敢嗎?」

  易中海的胳膊慢慢放下來了。

  聾老太太在旁邊看了半天,拄著拐杖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柱子,你這是幹什麼?他是你長輩,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何雨柱轉過頭,看著她。

  聾老太太迎著他的目光,聲音軟下來,帶著一股子慈祥的味道:「大孫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小時候,奶奶還抱過你呢。你忘了?奶奶疼你,有好吃的都留給你……」

  何雨柱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毛:「老太太,您這話說得我都臉紅了。您抱過我?您疼過我?您有好吃的留給我?您倒是說說,您什麼時候抱過我?什麼時候疼過我?我娘死的時候,您在哪兒?我爹被人算計的時候,您在哪兒?我一個人帶著妹妹過日子的時候,您又在哪兒?」

  聾老太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您別一口一個大孫子,我跟您非親非故,您這聲大孫子,我受不起。您要是想認孫子,找別人去。易師傅不是您乾兒子嗎?讓他給您生孫子去。」

  聾老太太的臉白得像紙,拐杖都在抖。

  「老太太,」楊德福開口了,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我徒弟說得對。您跟他非親非故,別在這兒攀親戚。他爹是怎麼走的,您心裡比誰都清楚。您跟這位易師傅乾的那些事,真當沒人知道?」

  聾老太太轉過頭,看著楊德福,嘴唇哆嗦著。

  楊德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何雨柱身邊,看著聾老太太和易中海,一字一頓地說:「柱子是我徒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說您是他奶奶,我跟他認識三年了,怎麼從來沒聽他說過?您要是真疼他,他爹被人算計的時候您怎麼不出面?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您怎麼不出來?今天倒來了,還帶著這位易師傅一塊兒來。你們來幹什麼?來吃席?還是來鬧事?」

  聾老太太的拐杖「篤」地杵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楊德福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聲音越來越大:「您說您是長輩,那長輩該幹什麼?長輩該護著晚輩,不是幫著外人算計自己人!柱子他爹是怎麼走的,您心裡沒數?您跟這位易師傅乾的那些事,真當沒人知道?」

  易中海的臉色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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