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母子對話
賈東旭推開自家房門的時候，賈張氏正坐在桌旁喝粥。
一碗棒子麵粥，三個窩頭，一碟鹹菜絲，簡簡單單。她吃得呼嚕呼嚕響，腮幫子鼓鼓的，看見賈東旭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往桌上點了點，含含糊糊地說：「飯在鍋里，自己拿去。」
賈東旭早就習慣了老娘不等他吃飯，也沒說什麼，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鍋里還剩一個窩頭，半碗粥，粥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把窩頭拿出來，咬了一口，硬的，又端起那半碗涼粥，呼嚕呼嚕喝下去，肚子裡才算有了點東西。
他端著碗坐下，邊嚼邊開口：「媽，我跟您說個事兒。」
賈張氏頭也沒抬問道，「什麼事？」
「我師父不是在傻柱那兒受了氣嘛，想找補回來。想讓您出去傳傳傻柱跟何家的閒話這事兒。閆大爺也答應了，明天就讓他老婆出去說。」
賈張氏把碗往桌上一頓，眼睛亮了起來。她早就看何家不順眼了——何大清走了以後，一個傻子帶著一個賠錢貨，憑什麼還占著院裡最好的三間房，她每迴路過都要在門口站一站，多瞅兩眼，心裡痒痒的。一間正房，東西各一間廂房，那是何大清在解放前花光積蓄買下的，現在這年頭房子多金貴，多少人擠在一間屋裡轉不開身，何家倒好，三間房就住兩個人，還是一個傻子一個丫頭片子。她早就眼紅了，恨不得明天就把何家掃地出門，自己搬進去住。
「行啊，傳閒話這種事兒，你媽我最拿手了。何家那倆，一個傻子一個賠錢貨，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傻柱那個二愣子，見了我這個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打，以為他是誰？他爹在的時候還知道叫聲賈嫂子，他倒好，眼珠子朝天，不拿正眼看人。那個賠錢貨也是，見了我就知道躲，有點好東西就自己吃了，也不拿來孝敬我這個長輩，一點規矩都不懂，長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賈東旭趕緊點頭，「媽說得對。」
賈張氏罵了兩句，話鋒一轉，看了看賈東旭說道，「東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賈張氏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難得的熱乎勁兒，「該找媳婦了。」
賈東旭的筷子停了。
他看著賈張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一個十八歲的小伙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白天在廠里看見那些女工，穿著工裝，扎著辮子，走路一扭一扭的，他就走不動道。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些白淨的臉蛋、圓潤的腰身。他早就心猿意馬了。這會兒賈張氏自己提出來了，他那顆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媽，您……您說的是真的？」
「媽什麼時候騙過你？」賈張氏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王媒婆。她手裡姑娘多，我就跟她說，一定給你找個城裡的，有工作的，家裡條件好的對象。我賈張氏養大的兒子，不能找那些鄉下丫頭，委屈了我兒子。」
賈東旭的臉「唰」地紅了，不好意思看賈張氏。可那心裡的歡喜藏不住，嘴角翹著，眼睛彎著，連耳朵根子都紅了。
「媽，那……那還得要相貌好的，身材好的。」他小聲說道。
賈張氏哈哈大笑，「那是當然！我兒子長得這麼俊，找個歪瓜裂棗回來，那不是丟我賈家的人嗎？」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我跟你說，找媳婦不光看臉，還得看身板。胸要大，屁股要大，這樣的女人好生養，一準給賈家生個大胖小子。」
賈東旭的臉更紅了，耳朵根子都燒起來了，可心裡美得不行。他嘿嘿笑了兩聲，又想起一件事，趕緊補了一句：「媽，還得孝順的。孝順您，對您好。這樣的人才能進門。」
賈張氏聽了這話，眼睛都亮了，眼眶甚至有點發紅。她伸手拍了拍賈東旭的手背，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好孩子，媽沒白養你。你放心，媽一定給你挑個最好的。」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笑了。屋裡一時其樂融融，連那盞昏黃的煤油燈都顯得亮堂了幾分。
可這和諧的氣氛沒維持多久。賈東旭忽然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媽，那得給媒婆錢吧？」他看著賈張氏，小心翼翼地問。
賈張氏了副表情——眯著眼，嘴角往下撇，手指頭在炕沿上一敲一敲的。
「你不用操心這個。」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子篤定，「這錢不用咱家出，讓易中海出！」
賈東旭的嘴張大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媽，那怎麼行？我讓我師父出媒婆錢給我找媳婦兒，傳出去不讓人笑話嗎？人家會說賈東旭娶媳婦還得師父掏錢，我賈東旭成什麼人了？」
賈張氏抬手就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傻小子！」她瞪著眼睛，「你是他磕過頭、敬過茶的親徒弟！徒弟花師父的錢，天經地義，誰說得著閒話？」
賈張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再說了，易家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嫁進易家二十年了，一個蛋都沒下過。易中海那老東西，註定是個老絕戶。他死了以後，他那些家產、房子、存款，不給徒弟給誰？你現在拿的這點錢，不過是把你以後的錢提前拿來用用罷了，有什麼不行的？」
賈東旭聽著，慢慢點了頭。覺得老娘說得有道理，師父無兒無女，那些東西不給徒弟還能給誰？可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沒吭聲。
賈張氏見他還猶豫，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錢不是給你的媒婆錢，是給我的勞務費。」
賈東旭抬起頭，臉上全是迷茫，「勞務費？什麼勞務費？」
賈張氏哼了一聲，雙手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媽我出去替易中海傳何家的閒話，那是白乾的？何家那傻子要是知道了，找上門來鬧，你媽我這把老骨頭扛得住？易中海不出點血，憑什麼使喚我？」
賈東旭眨眨眼，覺得老娘說得也有道理。
「再說了，」賈張氏又補了一句，「你以為閆埠貴那個老摳門是白幹活的？」
賈東旭迷茫了，「閆大爺不是幫師父的忙嗎？」
賈張氏又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這回重了些，賈東旭「哎喲」一聲，捂著腦袋。
「你好好想想！」賈張氏盯著他，「當時易中海是怎麼跟閆部貴說的，那姓閆的是什麼人？那就是算盤精轉世，你什麼時候見他不拿好處白幹活了？」
賈東旭捂著腦袋，想了想。
一碗棒子麵粥，三個窩頭，一碟鹹菜絲，簡簡單單。她吃得呼嚕呼嚕響，腮幫子鼓鼓的，看見賈東旭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筷子往桌上點了點，含含糊糊地說：「飯在鍋里，自己拿去。」
賈東旭早就習慣了老娘不等他吃飯，也沒說什麼，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鍋里還剩一個窩頭，半碗粥，粥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把窩頭拿出來，咬了一口，硬的，又端起那半碗涼粥，呼嚕呼嚕喝下去，肚子裡才算有了點東西。
他端著碗坐下，邊嚼邊開口：「媽，我跟您說個事兒。」
賈張氏頭也沒抬問道，「什麼事？」
「我師父不是在傻柱那兒受了氣嘛，想找補回來。想讓您出去傳傳傻柱跟何家的閒話這事兒。閆大爺也答應了，明天就讓他老婆出去說。」
賈張氏把碗往桌上一頓，眼睛亮了起來。她早就看何家不順眼了——何大清走了以後，一個傻子帶著一個賠錢貨，憑什麼還占著院裡最好的三間房，她每迴路過都要在門口站一站，多瞅兩眼，心裡痒痒的。一間正房，東西各一間廂房，那是何大清在解放前花光積蓄買下的，現在這年頭房子多金貴，多少人擠在一間屋裡轉不開身，何家倒好，三間房就住兩個人，還是一個傻子一個丫頭片子。她早就眼紅了，恨不得明天就把何家掃地出門，自己搬進去住。
「行啊，傳閒話這種事兒，你媽我最拿手了。何家那倆，一個傻子一個賠錢貨，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傻柱那個二愣子，見了我這個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打，以為他是誰？他爹在的時候還知道叫聲賈嫂子，他倒好，眼珠子朝天，不拿正眼看人。那個賠錢貨也是，見了我就知道躲，有點好東西就自己吃了，也不拿來孝敬我這個長輩，一點規矩都不懂，長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賈東旭趕緊點頭，「媽說得對。」
賈張氏罵了兩句，話鋒一轉，看了看賈東旭說道，「東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賈張氏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種難得的熱乎勁兒，「該找媳婦了。」
賈東旭的筷子停了。
他看著賈張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一個十八歲的小伙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白天在廠里看見那些女工，穿著工裝，扎著辮子，走路一扭一扭的，他就走不動道。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些白淨的臉蛋、圓潤的腰身。他早就心猿意馬了。這會兒賈張氏自己提出來了，他那顆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媽，您……您說的是真的？」
「媽什麼時候騙過你？」賈張氏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你放心，明天我就去找王媒婆。她手裡姑娘多，我就跟她說，一定給你找個城裡的，有工作的，家裡條件好的對象。我賈張氏養大的兒子，不能找那些鄉下丫頭，委屈了我兒子。」
賈東旭的臉「唰」地紅了，不好意思看賈張氏。可那心裡的歡喜藏不住，嘴角翹著，眼睛彎著，連耳朵根子都紅了。
「媽，那……那還得要相貌好的，身材好的。」他小聲說道。
賈張氏哈哈大笑，「那是當然！我兒子長得這麼俊，找個歪瓜裂棗回來，那不是丟我賈家的人嗎？」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我跟你說，找媳婦不光看臉，還得看身板。胸要大，屁股要大，這樣的女人好生養，一準給賈家生個大胖小子。」
賈東旭的臉更紅了，耳朵根子都燒起來了，可心裡美得不行。他嘿嘿笑了兩聲，又想起一件事，趕緊補了一句：「媽，還得孝順的。孝順您，對您好。這樣的人才能進門。」
賈張氏聽了這話，眼睛都亮了，眼眶甚至有點發紅。她伸手拍了拍賈東旭的手背，聲音都有點發顫了：「好孩子，媽沒白養你。你放心，媽一定給你挑個最好的。」
母子倆對視一眼，都笑了。屋裡一時其樂融融，連那盞昏黃的煤油燈都顯得亮堂了幾分。
可這和諧的氣氛沒維持多久。賈東旭忽然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媽，那得給媒婆錢吧？」他看著賈張氏，小心翼翼地問。
賈張氏了副表情——眯著眼，嘴角往下撇，手指頭在炕沿上一敲一敲的。
「你不用操心這個。」她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子篤定，「這錢不用咱家出，讓易中海出！」
賈東旭的嘴張大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疑，「媽，那怎麼行？我讓我師父出媒婆錢給我找媳婦兒，傳出去不讓人笑話嗎？人家會說賈東旭娶媳婦還得師父掏錢，我賈東旭成什麼人了？」
賈張氏抬手就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傻小子！」她瞪著眼睛，「你是他磕過頭、敬過茶的親徒弟！徒弟花師父的錢，天經地義，誰說得著閒話？」
賈張氏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再說了，易家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嫁進易家二十年了，一個蛋都沒下過。易中海那老東西，註定是個老絕戶。他死了以後，他那些家產、房子、存款，不給徒弟給誰？你現在拿的這點錢，不過是把你以後的錢提前拿來用用罷了，有什麼不行的？」
賈東旭聽著，慢慢點了頭。覺得老娘說得有道理，師父無兒無女，那些東西不給徒弟還能給誰？可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沒吭聲。
賈張氏見他還猶豫，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錢不是給你的媒婆錢，是給我的勞務費。」
賈東旭抬起頭，臉上全是迷茫，「勞務費？什麼勞務費？」
賈張氏哼了一聲，雙手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你媽我出去替易中海傳何家的閒話，那是白乾的？何家那傻子要是知道了，找上門來鬧，你媽我這把老骨頭扛得住？易中海不出點血，憑什麼使喚我？」
賈東旭眨眨眼，覺得老娘說得也有道理。
「再說了，」賈張氏又補了一句，「你以為閆埠貴那個老摳門是白幹活的？」
賈東旭迷茫了，「閆大爺不是幫師父的忙嗎？」
賈張氏又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這回重了些，賈東旭「哎喲」一聲，捂著腦袋。
「你好好想想！」賈張氏盯著他，「當時易中海是怎麼跟閆部貴說的，那姓閆的是什麼人？那就是算盤精轉世，你什麼時候見他不拿好處白幹活了？」
賈東旭捂著腦袋，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