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生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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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師的事算是定下了,賈東旭那三個頭磕得實在,老太太也高興,一切都在按計劃走。可易中海的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剛才在前院,何大清和傻柱的做法可是一點也沒給他和老太太面子,那是直接把他臉皮撕破了扔在地上踩啊,叫他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聾老太太的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捏。

  進了屋,門一關,老太太臉上的笑模樣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出兩道光,又冷又利。

  「那何家父子,你打算怎麼辦?」

  易中海扶她坐下,嘆了口氣,「老太太,我也正琢磨這事兒呢。今兒個咱們辦喜事,他們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這是存心給咱添堵。」

  「添堵?」聾老太太冷笑一聲,「這是撅咱們的面子!今兒個是東旭拜師的日子,全院的人都看著呢,他們何家父子這般做派,讓別人怎麼想?往後你在院裡說話,還管不管用?」

  易中海臉色陰沉下來。

  他當然明白這個理兒。在這四合院裡,面子就是里子,里子就是日子。何大清這麼幹,等於是在他易中海臉上扇巴掌。

  「我想著,得給他們點教訓。」易中海咬著後槽牙說。

  「光教訓?」聾老太太瞥他一眼,「最好是把何大清算計走,讓他滾出這個院!他那兒子傻柱,毛還沒長齊呢,翻不起浪。」

  易中海卻猶豫了。

  「老太太,何大清那人……不好惹啊。」他搓著手,「您不知道,那小子能打,手底下有功夫,咱們院裡這幾個男的捆一塊兒也不是他對手。再說他這些年跑堂會,認識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萬一……」

  「你怕了?」聾老太太的聲音尖起來。

  易中海忙道:「不是怕,是得從長計議。再說,我現在收了東旭當徒弟,養老的事有著落了,何家那邊……」

  「糊塗!」聾老太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震得她自己都咳了兩聲,「你當賈張氏是什麼好東西?她那個脾氣,能讓她兒子專心給你養老?做夢!」

  易中海愣了愣。

  聾老太太喘勻了氣,壓低聲音說:「你聽我的,傻柱那小子,對你來說不只是備胎。往後東旭要是不聽話,誰幫你教訓他?誰幫你壓著他?你得有個打手!傻柱那孩子,愣是愣點,但心眼不壞,真要是把他爹弄走了,他一個半大孩子,無依無靠,你還怕拿捏不住他?」

  易中海的眉頭皺起來,細細琢磨著這番話。

  「可何大清……」他還是犯難,「我是真拿他沒辦法。以前想過,去舉報他給刮民黨和小鬼子做過飯,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說他幹的本來就是廚子,這罪名未必能把他怎麼著。」

  聾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那就換個法子。」她慢慢說,「找人去尋他的茬,激他動手。他那個火爆性子,一激就著。只要他打傷了人,往局子裡一送,還怕他不進去?」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太太,心可真夠狠的。

  可他想了想,又搖頭,「老太太,這法子也不行。何大清那人精著呢,輕易不上套。再說咱們找誰去尋茬?萬一沒辦好,反被他揪出來,咱倆可就栽了。」

  聾老太太眯起眼,「那你說怎麼辦?」

  易中海搓著手,吭哧了半天,「要不……給他設個仙人跳?」

  「仙人跳?」聾老太太來了興致。

  「對。」易中海壓低聲音,「找個女人,勾引他,到時候咱們帶人去堵,告他個流氓罪。這罪名,夠他喝一壺的。」

  聾老太太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法子好。可人從哪兒找?得是能信得過的,還得有幾分姿色,能勾得住何大清那樣的。」

  易中海也為難,「是得慢慢踅摸,急不得。」

  「行,你放在心上。」聾老太太靠回炕上,「這事兒不急,但不能放下。何大清這根刺,早晚得拔了。」

  易中海應了一聲,心裡卻隱隱約約浮起一個模糊的影子——白淨的臉,水蛇腰,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眼波那麼一盪……

  他趕緊搖搖頭,把那影子甩開。

  夜深了,易中海告辭出來,回了自己家。李翠蓮已經睡了,他躺到炕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何大清那張冷臉,一會兒是那個模糊的艷麗影子,亂成一鍋粥。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照例在院門口等著。不多時,賈東旭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了笑。

  「師傅!您早!」

  易中海點點頭,兩人一塊兒往廠里走。

  一路上,賈東旭嘴就沒停過。

  「師傅,昨兒個我一宿沒睡好,光想著往後跟您學技術的事兒了。您說我這人笨,您得多擔待,我肯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

  易中海聽得心裡舒坦,捋著鬍子說:「東旭啊,你有這份心就好。往後跟著我,不光要學技術,更要學做人。做人啊,不能太自私,要懂得尊老愛幼,要懂得感恩。這世上,手藝好的人多了去了,可最後能成事的,都是人品好的。」

  賈東旭連連點頭,「師傅說得對,我記下了。」

  易中海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等轉了正,師傅再幫你踅摸個好媳婦。」

  賈東旭臉一紅,嘿嘿笑了兩聲,心裡卻轉著別的念頭。

  走了一段,他瞅准機會,開口道:「師傅,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

  「說。」

  「就是……這拜師的事兒吧,雖然昨兒個您認了我,可咱們院裡人還不知道呢。我想著,是不是該辦個拜師宴,請院裡人吃頓飯,也好讓大伙兒都知道,我賈東旭是您易師傅的徒弟了。」

  易中海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笑意,「你有這個心,難得。行,辦就辦吧,不過別太鋪張,院裡每家請一個人就得了,意思到了就行。」

  賈東旭心裡一喜,可馬上又愁起來。

  「師傅,您也知道,我們家……我媽那人,錢抓得緊。我這手裡……」

  他搓著手,做出為難的樣子,「我是想跟您借點錢,先把宴席辦了。等我發了工資,一定還您!」

  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賈東旭,那眼神讓賈東旭心裡直發毛。

  「東旭啊,」易中海的語氣緩下來,「你要是手頭緊,這宴席不辦也行。師傅不在乎這些虛的,只要你心裡有師傅,比什麼都強。」

  說著就要繼續往前走。

  賈東旭急了,趕緊跟上,「師傅!師傅!您聽我說!」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靈光一閃。

  「師傅,我辦這宴席,不光是為了拜師!我是想當著全院人的面,讓大伙兒做個見證!」

  「見證什麼?」易中海腳步慢下來。

  賈東旭一臉誠懇,「見證我賈東旭,從今往後,願意給您養老送終!師傅您沒兒沒女,我就是您兒子!這話,我得當著全院人的面說,讓大伙兒都聽著,往後誰要是說我不孝順,全院人都能給我作證!」

  易中海愣住了。

  他盯著賈東旭那張年輕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頭湧上一股熱流。

  「東旭,你……你真這麼想?」

  「那還有假?」賈東旭拍著胸脯,「師傅您對我這麼好,我要是不懂感恩,那還是人嗎?」

  易中海的鼻子有點酸。他活了大半輩子,最怕的就是老了沒人管。現在賈東旭這話,正戳在他心窩子上。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聲音都有點顫,「宴席辦!錢的事兒你別管,下班去家裡拿!」

  賈東旭心裡一樂,臉上卻做出感動的樣子,「師傅,這怎麼好意思……」

  「別說了,師徒之間,不說兩家話。」易中海拍拍他,兩人繼續往前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到了廠里,易中海直接帶著賈東旭去找工段長。

  「老周,這是我徒弟賈東旭,往後就跟著我了。你給調一下,別讓他干雜活了。」

  工段長瞅了瞅賈東旭,點點頭,「老易你終於肯收徒弟啦,廠里以前派給你那麼多學徒,你就看上賈東旭啦。行,老易你開口了,那沒說的。」

  賈東旭在旁邊聽著,心裡樂開了花。從今往後,他就是有師傅罩著的學徒了,再也不用干那些又髒又累的雜活!

  出了工段長辦公室,易中海打發賈東旭先去熟悉車床,自己回到工位上,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一邊幹著活,一邊想著昨晚和聾老太太說的那些話。找人的事兒,到底該找誰?那個模糊的影子又在腦子裡晃了晃。


  正想著,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老易,門口有人找!」

  易中海回頭一看,是看大門的保安老鄭。老鄭臉上掛著種說不清的笑容,眼神怪怪的。

  「誰啊?」易中海問。

  老鄭擠擠眼,「你媳婦!哎喲老易,你可真是艷福不淺,娶這麼個漂亮媳婦,藏得夠深的啊!」

  易中海愣住了。

  媳婦?李翠蓮?她來廠里幹什麼?

  不對,李翠蓮那張臉,老鄭見了怎麼會用「漂亮」這詞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跟著老鄭往廠門口走,遠遠地,他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水蛇腰,花衣裳,一頭烏黑的頭髮挽在腦後。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白玉蘭白寡婦!

  易中海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全涌到臉上。他趕緊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對老鄭說:「老鄭,你弄錯了,那不是我媳婦。那是我鄉下表妹,來城裡投奔我的。」

  「表妹?」老鄭似笑非笑,「哦,表妹啊,那也挺好,挺好。」

  易中海顧不上他話里的意味,硬著頭皮朝那個女人走去。

  白玉蘭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沖他嫣然一笑。

  「表哥,你可算來了。」

  那聲音軟糯糯的,像糖稀,黏得人邁不動腿。

  易中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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