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東旭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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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拎著飯盒走進中院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頭圍著一圈人,幾個院裡的大媽小媳婦正站在自家門口看熱鬧,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人群中央,一幅「祖孫情深、其樂融融」的畫面正上演——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在中院散步。左邊是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右邊是賈東旭亦步亦趨地跟著,三個人走幾步停一停,說說笑笑,親熱得像一家人。

  「老太太,您慢著點,這石板路不平。」賈東旭彎著腰,聲音殷勤得能掐出水來。

  「哎喲,還是東旭這孩子貼心。」聾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拍了拍賈東旭的手,「老太太我沒白疼你。」

  易中海在一旁捋著不存在的鬍子,老懷大慰地點頭:「東旭確實懂事,院裡年輕人都該跟東旭學學。」

  何雨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笑。

  這戲,演得真夠熱鬧的。

  他拎著飯盒,目不斜視,徑直往自家走去,只當沒看見這三人。

  「柱子!」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熱絡和驚喜。

  何雨柱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柱子!大孫子!」聾老太太又喊了一聲,這回聲音更大了,還特意拐著彎兒,跟叫自家親孫子似的。

  何雨柱依然沒停。

  周圍看熱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聾老太太臉上的笑有些僵,易中海的眉頭微微皺起,賈東旭的眼睛裡則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傻柱!」賈東旭提高嗓門,幾乎是喊出來的,「你聾了啊?老太太叫你呢!沒聽見?」

  何雨柱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三人,慢悠悠地說:「聽見了。」

  「聽見了你不答應?」賈東旭瞪著眼睛,上前一步,「老太太叫你,你就這麼走了?還有沒有教養?」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卻讓賈東旭心裡有些發毛。

  「叫我?」何雨柱一字一頓地說,「我聽著老太太喊『大孫子』,還以為是在叫你呢。你不是剛認了老太太當奶奶嗎?那你不就是她大孫子?」

  賈東旭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易中海這時上前一步,臉色嚴肅地看著何雨柱:「柱子,你怎麼說話的?老太太是院裡的老祖宗,叫你一聲是看得起你。你不答應也就算了,還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像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做人要有禮貌,要尊敬長輩,要懂得尊老愛幼。你爹平時沒教你這個?」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張正氣凜然的國字臉,心裡冷笑更甚。

  這套路,他太熟了。

  一個唱紅臉,兩個唱白臉。聾老太太裝慈祥,賈東旭當打手,易中海當和事佬兼道德教官。三板斧下來,原劇里的傻柱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現在的何雨柱,不是那個傻柱了。

  他剛要開口,聾老太太忽然說話了。

  「哎呀,中海,你別怪柱子。」老太太拄著拐杖走過來,臉上依然是那副慈祥的笑,聲音也軟和得很,「柱子這孩子,從小沒了娘,他爹又忙,沒人教他這些,不怪他。以後慢慢來,慢慢教。」

  她說著,還伸出手,想拉何雨柱的胳膊:「大孫子,奶奶不怪你,啊。過來讓奶奶看看,今天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

  何雨柱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三人——聾老太太慈眉善目,易中海語重心長,賈東旭義憤填膺——三個人,三張臉,三種表情,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套組合拳,要是原劇里的傻柱,早就被忽悠得團團轉了。

  可惜,他不是傻柱。

  「老太太,」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您剛才叫我什麼?」

  聾老太太一愣:「大孫子啊……」

  「大孫子?」何雨柱打斷她,目光掃過易中海和賈東旭,「您要是真缺孫子,這兒不是有一個現成的?東旭哥天天往您跟前湊,又送包子又送肉的,比我孝順多了。您叫他大孫子多好,叫得他美滋滋的,天天給您當牛做馬。」

  賈東旭臉色一變:「傻柱!你!」


  「還有,」何雨柱看向易中海,語氣依舊平靜,「易大爺,您剛才說尊老愛幼,我認。可尊老愛幼也得講個理吧?我一沒罵人,二沒打人,三沒搶人家東西,就因為沒應老太太一聲,就成了沒教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再說了,我有沒有教養,我爹和我師父會教。您一大院鄰居,管好您自家的事就行,不用替我操心。」

  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愣頭青居然這麼能說會道,幾句就把他的話全堵了回來。

  「柱子!」易中海的聲音嚴厲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好意教你,你倒跟我頂嘴?」

  「好心好意?」何雨柱笑了,「易大爺,您的好心好意,我記住了。等哪天您也有兒子了,我也這麼好心好意地教他,行不行?」

  「你!」易中海氣得臉都白了。

  賈東旭在一旁看得火起,上前一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傻柱!你太囂張了!易師傅是院裡一大爺,說你幾句怎麼了?你不服是不是?不服咱們練練!」

  他說著,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可腳下卻沒有往前走,甚至像要往聾老太太身後退的架勢。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賈東旭這貨,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就是個慫貨。

  不過,何雨柱不怕。他這具身體雖然瘦,但力氣不小,再加上傻柱本身就有在天橋跟人學摔跤的底子,收拾一個賈東旭,綽綽有餘。他但凡敢動手,何雨柱都得讓他知道什麼叫少年戰神不可辱。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東廂房傳來——

  「都給我住手!」

  何大清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他往何雨柱身前一站,像一堵牆似的擋住了賈東旭。

  「賈東旭,你小子想練練?來,我陪你。」何大清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發怵的狠勁。

  賈東旭的囂張氣焰頓時熄了一半,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易中海見狀,連忙上前,臉上擠出笑:「老何,你別誤會,我們沒想動手,就是教育教育孩子……」

  「教育?」何大清冷笑一聲,「我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你們仨圍著我兒子,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還有一個在旁邊煽風點火。這叫教育?」

  他轉向聾老太太,聲音更冷了幾分:「老太太,您是院裡長輩,我敬著您。可您也不能倚老賣老,拿我兒子當槍使吧?」

  聾老太太臉色不變,依然那副慈祥的樣子,嘆了口氣:「老何啊,你這話說的……我怎麼會拿柱子當槍使?我是心疼這孩子,怕他沒人教,走歪路。你平時忙,顧不上,我這個老婆子,還有中海這個大爺,幫著你教教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她說著,又看向何雨柱,目光里滿是慈愛:「柱子,奶奶是為你好,你可不能誤會奶奶。」

  何雨柱看著這張慈祥的臉,心裡一陣噁心。

  倚老賣老,道德綁架,這套路玩得真溜。

  「老太太,」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有爹,有師父。我爹教我做人,我師父教我做菜。教育我的事,輪不到外人操心。」

  聾老太太臉上的笑僵了僵。

  「還有,」何雨柱繼續說,「咱們是鄰居,平時見了面,叫您一聲老太太是禮貌。可我沒聽說過,鄰居還能認乾親、當奶奶的。院裡這麼多孩子,您今天認這個當孫子,明天認那個當孫子,您忙得過來嗎?」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聾老太太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易中海臉色鐵青,正要開口,何大清卻一擺手,打斷了他們。

  「行了,柱子,跟她們費什麼話。」何大清拉著何雨柱,「走,回家吃飯。」

  父子倆轉身就走,留下易中海、賈東旭和聾老太太三個人站在原地。

  周圍看熱鬧的人面面相覷,然後悄悄散開了。這熱鬧,不好看,也不敢看。

  等何家父子進了屋,關上門,賈東旭才恨恨地罵道:「什麼東西!傻柱這個愣頭青,早晚收拾他!」

  易中海沒有說話,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向聾老太太,卻發現老太太臉上的難堪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慈祥。

  「老太太……」易中海試探著叫了一聲。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搖搖頭:「老何這當爹的,太不像話了。把柱子教成這個樣子,以後可怎麼辦?」

  她說著,看向賈東旭,目光里滿是慈愛:「還是東旭好,懂事,孝順,知道疼人。中海啊,你看在東旭這麼好的孩子,不看我的面子,也得收他當徒弟吧?」

  這話一出,周圍還沒走遠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太太這是在給他遞台階,也是給賈東旭遞機會。他略一思索,便順著話頭說:「老太太說得是。東旭這孩子,我本來就看好。既然老太太開口了,那我就……」

  他看向賈東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東旭,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賈東旭心裡狂喜,面上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連忙點頭:「願意!易師傅,我願意!做夢都想!」

  「那好。」易中海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我教你手藝,也教你做人。你要好好學,將來有出息,別辜負我的期望。」

  賈東旭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就在這時,賈家的門「哐」地一聲開了,賈張氏滿臉堆笑地沖了出來。她剛才一直在屋裡扒著窗戶看,看見兒子磕頭拜師,再也忍不住了。

  「哎呀!易師傅!老太太!」賈張氏笑得見眉不見眼,拉著易中海的手直晃,「太好了太好了!我家東旭有福氣,能拜您為師!以後他就是您徒弟了,您多費心,多教教他!他要是敢不聽話,您儘管打儘管罵!」

  易中海被她晃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師長的穩重,點點頭:「賈張氏你放心,東旭跟著我,錯不了。」

  賈張氏又轉向聾老太太,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謝謝您!多虧您幫忙說話!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長命百歲!」

  聾老太太慈祥地笑著,擺擺手:「應該的應該的。東旭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以後你們師徒倆好好處,咱們院裡就更熱鬧了。」

  周圍幾個沒散的人紛紛上前恭喜,一時間中院裡熱鬧非凡。東廂房裡,何家父子正坐在桌邊吃飯。窗戶開著一道縫,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夾了一口菜,往窗外瞥了一眼,冷笑一聲:「看見了吧?這三個人,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何雨柱點點頭,沒說話。

  「易中海那人,我認識他二十年了。」何大清喝了口酒,「表面上一本正經,滿嘴仁義道德,肚子裡全是算計。他那點心思,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他又夾了一筷子菜,嚼著說:「還有那個聾老太太,別看一天到晚裝聾作啞,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院裡誰家的事她不知道?誰家的把柄她沒攥著?易中海跟她湊一塊兒,那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何雨柱聽著,心裡暗暗點頭。自己這便宜老爹,看著渾不吝,其實心裡門清。

  「賈家那小子,」何大清哼了一聲,「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跟他媽一個德行。今天認了易中海當師父,以後更得瑟了。」

  他說完,看著兒子,忽然問:「你打算怎麼辦?」

  何雨柱放下筷子,想了想:「我能怎麼辦?該幹嘛幹嘛。他們算計他們的,我過我的日子。」

  何大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有骨氣。不過記住了,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在院裡,少跟他們摻和。見了面客氣兩句就行,別深交。」

  「我知道了,爹。」何雨柱點頭。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何雨柱忽然開口:「爹,我倒是不怕他們。可雨水……」

  他頓了頓,看向裡屋,何雨水正趴在炕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小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雨水現在白天在易大媽那兒待著,我總有點不放心。」何雨柱低聲說,「易中海那人……誰知道他會不會打什麼主意?」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他想了想,一拍大腿:「這事好辦。明天開始,我帶雨水去廠里。」

  「去廠里?」

  「嗯。」何大清說,「我們軋鋼廠食堂,有幾個師傅也帶孩子去。孩子們就在食堂後頭玩,有專門的大姐看著。等今年開學了,我把雨水送幼兒園去。廠里有幼兒園,花不了幾個錢。」

  何雨柱眼睛一亮:「行,那就這麼辦。」

  他看著窗外,中院裡的人群已經散了,只剩易中海和賈東旭還在那兒說話,賈張氏在旁邊陪著笑。


  何雨柱收回目光,心裡冷笑。

  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吧。反正他走他的陽關道,他們過他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要是他們非要往他這口井裡跳……

  那就別怪他這井裡的水,太深太涼。

  ---

  後院,劉家。

  劉海忠今天難得早下班,正坐在桌邊吃飯。桌上擺著一盤炒白菜,一盤鹹菜,還有一小碟煎雞蛋——那是他的專供,家裡其他人誰也不能動。

  他夾起一片煎雞蛋,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時不時抿一口。黃大官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窩頭。二兒子劉光天和三歲的小兒子劉光福坐在對面,規規矩矩地吃飯,連頭都不敢抬。

  只有大兒子劉光齊,坐在劉海忠右手邊,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時不時給父親添酒。

  劉海忠喝了兩口酒,忽然開口:「今天中院的事,你們都看見了?」

  黃大官小心地點頭:「看見了,賈家那小子拜了易中海當師父。」

  劉海忠哼了一聲,又夾了片雞蛋:「易中海這人,越來越不像話了。收個徒弟,搞得跟什麼大事似的,恨不得全院人都知道。」

  黃大官順著他的話說:「誰說不是呢。一個絕戶,收了徒弟又能怎麼樣?將來還不定是誰給誰養老呢。」

  劉海忠點點頭,臉色卻依然不好看:「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賈家跟易家這麼一聯合,以後這院裡的事,就更不好說了。」

  黃大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在院裡說話的分量?」

  「嗯。」劉海忠放下筷子,皺起眉頭,「以前何大清和許富貴都不會管院裡的事,院裡有什麼事,我、易中海、閆埠貴,三個人商量著辦。現在易中海拉攏了賈家,賈張氏那潑婦,再加上後院那個聾老太太給他撐腰,以後這院裡,還有我說話的份兒?」

  黃大官一聽,也有些急了:「那怎麼辦?」

  劉海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沒說話。

  劉光齊在一旁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嗤笑。就您這水平,還想跟易中海爭?人家易中海再虛偽,至少會算計。您除了會擺官架子、會打兒子,還會什麼?

  但他臉上卻堆起恭敬的笑,殷勤地說:「爸,您多慮了。易中海再折騰,也不過是耍嘴皮子。院裡人誰不知道,您才是真正有官威的?您看今天何家那父子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懟得下不來台。這說明什麼?說明易中海根本鎮不住人。」

  劉海忠聽了,眉頭舒展了些:「有點道理。」

  「當然有道理。」劉光齊繼續說,「您不一樣。您往那兒一站,那股氣勢,誰能比得了?將來這院裡,還得是您說了算。」

  劉海忠被捧得舒服,臉上露出笑,又夾了塊雞蛋。

  他低頭夾菜時,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往旁邊一看,只見二兒子劉光天正低著頭,腮幫子鼓鼓的,正使勁嚼著什麼。而桌上那碟煎雞蛋,明顯少了一片。

  劉海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劉光天!」他一拍桌子,怒喝一聲,「你偷吃我的雞蛋?」

  劉光天嚇得一哆嗦,嘴裡的東西差點噴出來。他趕緊咽下去,結結巴巴地說:「爸,我、我沒有……」

  「沒有?」劉海忠眼睛瞪得溜圓。

  劉光天的臉漲得通紅,不敢說話。

  劉海忠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皮帶,「啪」地一下抽在桌上:「給我滾過來!」

  劉光天嚇得魂飛魄散,可他不敢跑,只能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走到父親面前。

  皮帶落了下來。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抽在劉光天的背上、胳膊上。劉光天疼得滿地打滾,咬著牙,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黃大官抱著小兒子劉光福,縮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劉光福被嚇得哇哇大哭,黃大官趕緊捂住他的嘴,躲進了裡屋。

  劉光齊坐在原地,看著弟弟被打,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他早就習慣了。

  這個家,父親是天,是地,是唯一的權威。他的話就是聖旨,他的喜怒就是全家的陰晴。他打兒子,是天經地義;他罵老婆,是理所應當。

  劉光齊看著地上翻滾的弟弟,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對這個家,對這個父親,對這個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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