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光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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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是被窗外的光亮晃醒的。

  睜開眼的瞬間,他愣了愣神。眼前是斑駁的房梁,灰撲撲的屋頂,陽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欞縫隙里透進來,在泥地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柱。

  不是夢。

  他慢慢坐起身,轉頭看向旁邊。何雨水正四仰八叉地睡著,一條小腿搭在被子外面,小嘴微微張著,發出細細的鼾聲。被子是藍底白花的粗布被面,已經洗得發白,邊角處還打著補丁。

  何大清果然沒回來。

  何雨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土地上。屋裡陳設簡陋得近乎寒酸:一張大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八仙桌,兩把瘸腿的凳子,牆角堆著兩個柳條箱,還立著一個總是吱呀亂響的大衣櫃

  他走到水缸邊,拿起瓢舀了點水,抹了把臉。冰涼的井水刺激著皮膚,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哥……」床上傳來含糊的聲音。何雨水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小雞窩,「爹呢?」

  「爹上班去了。」何雨柱轉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起來吧,洗臉吃飯,哥今天也要去豐澤園。」

  「嗯。」何雨水乖巧地點頭,自己摸索著穿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小褂,褲子膝蓋處打著補丁。

  兄妹倆收拾妥當,推門出去。

  中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了。公用水龍頭前圍了好幾個人,都是院裡的大媽小媳婦,正排隊接水、洗漱。井台邊擺著幾個木盆,裡面泡著要洗的衣裳。

  「柱子起啦?」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笑著打招呼,是前院李家的,「聽說你昨天中暑了,好點沒?」

  「好多了,李大媽。」何雨柱笑著點頭,腦子裡迅速翻找原身的記憶——李大媽,前院閆部貴家隔壁,男人李成功在郵局工作,有一個兒子比何雨柱小兩歲,還在上學。這家人為人還算厚道。有時何大清上班時就把何雨水交給她帶。

  「雨水來,大媽給你梳頭。」李大媽拉過何雨水,從懷裡掏出把木梳。

  何雨柱道了謝,帶著何雨水擠到水龍頭前。排隊的人見他來了,都讓開些——昨天那場風波,院裡人可都看在眼裡。現在的柱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柱子哥早。」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打招呼,是後院劉家的劉光天。孩子眼睛有點腫,胳膊上隱約能看見幾道紅痕。

  何雨柱心裡一沉,想起昨晚後院的哭喊聲。他蹲下身,摸了摸劉光天的頭:「光天,吃早飯沒?」

  「還沒……」劉光天小聲說,眼睛瞟向自家方向,帶著明顯的畏懼。

  何雨柱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這院裡的事,他現在管不了,也不想。

  洗漱完,回到屋裡做早飯。米缸里剩的米不多,何雨柱舀了小半碗,又抓了把棒子麵,摻在一起熬粥。又從牆角的罈子里撈了塊鹹菜,切成細絲,淋了滴香油——那是何大清藏在柜子里的,平時捨不得用。

  早飯簡單,但何雨水吃得很香。小姑娘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時不時抬頭沖哥哥笑。

  「哥,你今天還帶飯盒回來嗎?」她小聲問,眼睛裡閃著期待。

  「看情況。」何雨柱摸摸她的頭,「要是師父給,哥就帶回來。」

  吃過飯,何雨柱牽著何雨水來到易家門前。李翠蓮正好推門出來,手裡端著個洗衣盆。

  「易大媽。」何雨柱喊了一聲,「今天還得麻煩您照看雨水。」

  李翠蓮放下盆,擦了擦手:「不麻煩不麻煩。雨水乖著呢。」她拉過何雨水,又看向何雨柱,「柱子,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你易叔他……」

  「我知道,我沒往心裡去,今天就麻煩易大媽了。」何雨柱打斷她,語氣平靜,「易大媽,那我先走了。」

  他沒接話茬,轉身出了院門。

  「唉」何雨柱身後傳來一陣長長的嘆息。

  走出四合院,胡同里的景象撲面而來。

  青磚灰瓦的院落,斑駁的牆面,磨得光滑的石板路。早起的人們推著自行車匆匆而過,車鈴叮噹作響。胡同口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飄過來,混合著煤煙和清晨露水的味道。

  這是1951年的BJ。

  何雨柱深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陳舊,卻又充滿生機;樸素,卻又飽含希望。就像這個剛成立不久的新中國,百廢待興,卻又朝氣蓬勃。


  他邁開步子,朝豐澤園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何雨柱忽然察覺到一些異樣。

  他的視力似乎變好了——隔著十幾米,能看清對面牆上貼的標語每一個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聽力也敏銳了許多,能聽到路邊院裡大媽壓低聲音的閒聊:「聽說東街老王家二小子參軍去了……」

  他試著握了握拳,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量。這具身體雖然瘦,但力氣不小,比前世那個四十二歲、常年站立導致腰肌勞損的身體強多了。而且動作起來格外協調,走路時腳步輕快,仿佛身體裡藏著用不完的活力。

  何雨柱心裡一動,集中精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奇異的空間——灰濛濛的,看不到邊際,但能感受到大概有一百立方米左右。他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裡拎著的布包上(裡面裝著中午的乾糧),心念一動,布包消失了。再一動,布包又出現在手裡。

  隨身空間!

  何雨柱心臟狂跳。這是穿越者的福利?他強壓住激動,繼續試驗。只要接觸到的東西,似乎都能收進去。他從地上撿了顆石子,收進空間,又取出來。再試,隔著衣服接觸到的也能收——他把手伸進兜里,摸到昨天師父給的那兩個鋁飯盒(已經空了),心念一動,飯盒消失了,出現在空間裡。

  太好了!何雨柱幾乎要笑出聲來。有了這個空間,以後做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儲存食物、轉移物品、甚至關鍵時刻保命……

  可惜沒有積分兌換系統。何雨柱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主角動不動就有什麼系統商城,能兌換各種好東西。他這個只有空間,算是簡陋版。

  不過,夠了。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有廚藝,有對未來的了解,有這副年輕的身體和這個空間,在這個時代,他一定能闖出一片天。

  來到豐澤園時,後門已經開了。幾個學徒正在搬菜、挑水,見何雨柱來了,都抬起頭。

  「柱子來啦?聽說你昨天中暑了,沒事吧?」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笑著打招呼,是和王師傅學白案的學徒小李。

  「沒事了,謝了李哥。」何雨柱笑著點頭,走進後院。他的話反而把小李給愣住了,小李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摸了摸頭,疑惑道:「剛才那是柱子嗎,他咋叫我哥啊。」何雨柱忘了原身的傻柱就是個愣頭青,一向自視甚高,在廚房裡還因為自己從小學廚,算是帶藝投師,所以一向看不起同是學徒的其他人,廚房裡還真沒叫過幾個人哥呢。

  廚房裡已經忙活起來了。灶火熊熊,熱氣蒸騰,各種食材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大師兄唐亮正在切菜,刀工又快又穩,蘿蔔絲切得跟頭髮絲似的。

  「柱子!」唐亮抬頭看見他,放下刀走過來,上下打量,「真沒事了?師父昨天還念叨你呢。」

  「真沒事了,師兄。」何雨柱心裡一暖。原身的記憶里,師父楊德福和大師兄唐亮對他都不錯。雖然學徒乾的都是髒活累活,但至少沒人故意刁難。

  正說著,楊德福從裡間出來了。老頭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對襟褂子,背著手,看見何雨柱,眉頭一皺:「怎麼今天就來了?不是讓你多歇一天嗎?」

  「師父,我好了。」何雨柱恭敬地說,「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幹活。」

  楊德福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行,那今天別乾重活。先去把昨兒剩的碗洗了,然後跟著你師兄學切菜。」

  「是,師父。」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邊。一大摞碗碟堆在那裡,油乎乎的。他打水,燒火,熱水兌涼水,開始刷碗。

  手上幹著活,腦子裡卻思緒萬千。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父母早亡,從小跟著當廚師的爺爺長大。爺爺是國營飯店的老廚師,一手魯菜做得地道。他六歲就站在小板凳上學切菜,十歲能顛動小炒鍋,十五歲已經能把爺爺的拿手菜做個七七八八。

  十八歲那年,爺爺去世了。他揣著爺爺留下的三百塊錢和一本手寫菜譜,去了省城。從小飯店打雜開始,一步步往上爬。後來拜過名師,學過川菜、粵菜,甚至跑去國外待了兩年,學西餐。

  三十歲那年,他回到BJ,開了自己的私房菜館。靠著紮實的基本功和不斷創新的精神,漸漸在餐飲界闖出了名頭。短視頻興起後,他開始在網上發做菜視頻,復刻古籍里的失傳菜式,講解中外名菜的做法,粉絲越來越多,生意也越來越好。

  四十歲,他已經是個成功的餐飲老闆,名下三家私房菜館,徒弟十幾個,生活富足安穩。

  誰能想到,就是因為學別人的視頻去玩海底深潛,就把自己穿越到了1951年。還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何雨柱搖搖頭,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擺好。轉身去看大師兄切菜。

  唐亮正在切肉。一塊五花肉,先切片,再切絲,最後切丁。刀起刀落,節奏分明,肉丁大小均勻,跟量過似的。

  「看好了,柱子。」唐亮邊切邊說,「魯菜重刀工,川菜重火候。但不管什麼菜系,刀工都是基礎。肉該怎麼切,菜該怎麼改刀,都有講究。就拿這肉丁來說,宮保雞丁的雞丁要切小些,入口爽滑;回鍋肉的肉片要切薄些,炒出來才卷邊……」

  何雨柱認真聽著,不時點頭。他雖然前世廚藝精湛,但這個年代的烹飪方法、工具、食材,都和後世有很大不同。沒有不粘鍋,沒有電磁爐,沒有雞精味精,連醬油都是作坊里手工釀的,味道醇厚但鹹度不一。

  他需要重新學習,或者說,需要將前世的技藝和這個年代的條件結合起來。

  「師父。」何雨柱忽然開口,「我能試試嗎?」

  楊德福正坐在灶台邊喝茶,聞言抬起頭:「試什麼?」

  「切菜。」何雨柱說,「我想多練練。」

  楊德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行,那堆土豆,都削了切絲。要細,要勻。」

  「是。」

  何雨柱搬過一筐土豆,蹲在地上開始削皮。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處,不浪費一點肉。削完皮,洗淨,開始切絲。

  前世幾十年的刀工不是白練的。雖然這具身體還不太習慣,但肌肉記憶還在。他握住刀,深吸一口氣,手腕發力。

  刀光閃動,土豆在案板上快速移動,細如髮絲的土豆絲源源不斷從刀下湧出,堆成一堆。

  旁邊的幾個學徒都看呆了。

  唐亮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看了看,眼睛一亮:「行啊柱子!這刀工,不愧是祖傳廚子出身,果然有點東西?」

  「以前老爹帶著練過。」何雨柱含糊地說。總不能說前世練了幾十年吧?

  楊德福也走了過來,拈起幾根土豆絲看了看,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複雜:「嗯,還行。不過切絲不只是要細,還要勻。你這有的粗有的細,火候不好掌握。」

  「是,師父,我再練。」何雨柱虛心點頭。

  他知道師父說得對。刀工的最高境界不是炫技,而是為烹飪服務。食材切得均勻,受熱才均勻,味道才能一致。

  一上午,何雨柱都在切菜。土豆絲、蘿蔔絲、白菜絲、肉絲……他切得很認真,每一刀都力求完美。漸漸地,這具身體熟悉了刀的感覺,動作越來越流暢。

  中午吃飯時,楊德福把何雨柱叫到一邊。

  「柱子,你今天不對勁。」老頭盯著他,目光銳利。

  何雨柱心裡一緊:「師父,我……」

  「以前你幹活,是聽話,但不上心。」楊德福緩緩說,「今天不一樣。你眼裡有光,手裡有勁。切菜的時候,不是在完成任務,是在琢磨。」

  何雨柱沉默。

  「是昨天中暑,把腦子燒開竅了?」楊德福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不管因為啥,這是好事。廚子這行,光聽話沒用,得用心。你爹那渾人,雖然渾,但手藝是真不錯。你想學川菜,我支持。不過你爹的魯菜手藝也不能落下,多學一門手藝,多一條路。」

  「謝謝師父。」何雨柱真心實意地說。

  「謝啥。」楊德福擺擺手,「晚上別急著走,我給你做兩道菜,你帶回去。也讓雨水那丫頭嘗嘗。」聽到這話何雨柱十分高興,飯店裡讓廚子帶菜是很正常的,可那也是大廚的待遇,很少能輪到他一個學徒,而且帶的只能是一些剩菜,很少能讓廚師專門做一盤的。這就說明何雨柱在這個廚房呆了三年,今天終於站穩了腳跟。

  下午的活,何雨柱幹得更起勁了。他不僅認真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還主動去幫忙。看到誰忙不過來,就搭把手;看到哪道工序不熟,就多看多問。

  唐亮私下裡跟他說:「柱子,你今天這是咋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何雨柱笑笑:「大師兄,我就是想明白了。學手藝得用心,不能混日子。」

  「想明白就好。」唐亮欣慰地說,「師父常念叨,咱這行,十年磨一劍。你現在多用點心,將來早出師,早點掙錢養家。」

  一轉眼一天就過去了,客人都走了,廚房開始收拾。楊德福把何雨柱叫到灶台前。


  「看好了。」老頭挽起袖子,「麻婆豆腐,川菜里的經典。關鍵在哪兒?一在豆瓣醬的炒制,二在火候的掌握。」

  他起鍋燒油,下入剁細的豆瓣醬,小火慢炒。紅油滲出,香氣撲鼻。然後加入肉末、豆豉、姜蒜末,炒香後倒入高湯,燒開。

  豆腐是早上就準備好的,嫩豆腐,切成一厘米見方的小塊。楊德福用勺子輕輕將豆腐推入鍋中,動作輕柔,生怕碰碎了。然後調入醬油、鹽,小火慢燉。

  「豆腐要入味,但不能老。火大了,豆腐就老了,口感不好。」楊德福邊做邊講解,「最後勾芡,要分三次,薄芡,讓湯汁裹住豆腐。」

  出鍋前,撒上花椒麵、蔥花。一盤麻婆豆腐,紅亮油潤,豆腐嫩而不碎,香氣誘人。

  「第二道,芙蓉雞片。」楊德福換了個鍋,「這道菜考手藝。雞脯肉剁成茸,加蛋清、澱粉、水,打成雞茸。要細,要勻,不能有顆粒。」

  他演示著如何滑油——油溫不能高,高了雞片就老了;不能低,低了就散了。一片片潔白的雞片在油中緩緩浮起,像一朵朵芙蓉花。

  最後清炒,勾薄芡,出鍋。雞片潔白如玉,嫩滑爽口。

  「這兩道菜,你帶回去。」楊德福把菜裝進鋁飯盒,遞給何雨柱,「路上小心,別灑了。」

  「謝謝師父。」何雨柱接過飯盒,沉甸甸的。

  「柱子。」楊德福忽然叫住他,「好好學,別浪費了你這天賦。將來有出息了,別忘了你是豐澤園出去的。」

  「不會忘的,師父。」何雨柱鄭重地說。

  走出豐澤園,天色已經暗了。胡同里亮起了零星燈火,炊煙裊裊升起。

  何雨柱拎著飯盒,走在回家的路上。飯盒裡的菜還熱著,透過鋁盒傳來溫熱的觸感。

  這一天,他確認了穿越的事實,適應了新的身份,發現了自身的改變和隨身空間,重新開始了廚藝的學習。師父的認可,師兄的關心,讓他心裡暖暖的。

  夜色漸濃,星子亮起。

  何雨柱的腳步,堅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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